那如同賢妻良母一般的氣質,讓妹紅很是羨慕,她偷偷的學習著輝夜,卻總覺得是在沐猴而冠,完全比不上她。
“小妹紅有事嗎?”
輝夜頭也不抬,她極其細心的,一針一線的縫著衣服,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上面,好似要將它,縫製成自己夢想中的樣子。
“我……”
想到了父親的吩咐,妹紅張了張嘴,她終歸還是年齡太小,有一些事,不是想做就敢做的。
輝夜好似發現了妹紅的不對,她將衣服輕輕的放在手邊,抓住了妹紅的小手,然後將她抱在懷中。
“小妹紅為甚麼要不開心呢?這不是小妹紅一直在期望的事情嗎?現在,往後,輝夜姐姐,就會永遠的陪著小妹紅了。”
輝夜安慰著妹紅,抬眼看了一眼兩儀落,無奈的搖搖頭。
“恩!”
聽到輝夜的話,妹紅咬著下唇應著,話語中滿是開心。
她想了想後,從輝夜懷中掙扎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期望中又帶著害怕的問著兩儀落,“父親讓我問夫君大人……夫君大人你,是否還要娶妹紅呢!”
說到最後,妹紅也是臉色有些發紅,這種事讓一個姑娘問出來,終歸有些羞澀。
還不待兩儀落回話,輝夜連忙說道:“小妹紅可是妾室呢,輝夜姐姐可是正妻,夫君又怎麼可能不要小妹紅呢,夫君若是反悔,妾身可也不會答應的。又或者說,小妹紅對於這身份不滿意?”
“不,不,不!妹紅很滿意,只要能和輝夜姐姐,和夫君大人在一起,不管妹紅的身份是甚麼,都很滿意。”
兩儀落看著輝夜逗著妹紅,好笑的搖搖頭,開口道:“妹紅不必憂慮,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兩儀落雖然這麼說的,但是他的眼神卻是有些遊移,就好似在說謊一般,兩儀落不喜歡說謊,但是他又太過於自私,有的時候,總會釋放自以為是的好意。
妹紅沒有注意到兩儀落的不對,但是輝夜,卻是發現了。
她連忙轉移話題,和妹紅說了一些開心的事,兩儀落的表情也是有些憂鬱,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因幡帝正在開心的命令著兔妖們,這隻妖怪兔,雖然會憂心種族存亡,但在找到了庇護後,卻是比誰都要過的快樂。
輝夜與妹紅低聲聊著,兩儀落則望著屋外思考。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自從婚事被定下後,兩儀落反而沒有了往昔那般的著急,就像是個普通的,正在交往中的男女,與輝夜一起聊著、笑著,談談發生的趣事,聽輝夜講講月都的故事,偶爾說些俏皮的情話,輝夜也從來不會害羞,而是開心的接受。
或許是確定了關係,輝夜那一直隱藏著的,淡淡的情愫,在這些日子中終於爆發了出來,這平靜溫馨的日子,讓輝夜很是喜歡,有的時候甚至會想,就這樣隱藏在永遠亭中,哪也不去,等著時光的流逝,直到最後的永遠,當然,要是永琳也在的話,那就更好了。
天氣轉暖了,朵朵的櫻花已經開放,離花海遍佈全國,也越來越近。
只是輝夜這段日子,表現的越來越焦躁,就連往日從不離手的,正在縫著的白無垢,都是放下,每到夜晚降臨,她便憂愁的望著月亮,面對著兩儀落,也是強顏歡笑。
輝夜愈發的沉默下來,甚至一整天都不說話,兩儀落陪著她回到竹取翁的家中,也是不發一言,只是在竹取夫婦和她說話時,才會回上兩句。
兩儀落知道,或許事情的發展,稍微的有些出乎意料,就連竹取夫婦,也是發現了其中的不對,但是幾人都是默契的沒有問輝夜,只是等著她親口說出來。
這一日,輝夜去了父母的屋中,在見到這與她的生命相比,實際上相處並不長的養父母,忽然悲從中來,淚珠從眼角滑落,在也沒有了顧忌,痛哭出聲。
竹取夫婦大驚,連忙走上前將輝夜攙扶住,噓寒問暖,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如此傷心。
“這幾日來,妾身一直憂慮,卻是讓阿父阿母擔心了,只是,為了不讓阿父阿母更加傷心,直到今日,妾身有些話,也是不得不說了。”
第0217章輝夜
輝夜凝視自己的父母,眼角中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她哽咽了兩聲,低聲道:“阿父阿母早就知曉,妾身不是這地上之物,只是阿父阿母不知道,妾身到底來自哪裡罷了。”
輝夜說罷,她抬頭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父母,又望了望屋外的月亮,苦笑道:“還望阿父阿母做好準備,不要因為妾身接下來的話而傷心動怒,要是有了甚麼病痛,真是萬死難贖其罪。”
竹取夫婦沉默了一會,互相對視了一眼,老頭子才是嘆了口氣道:“女兒啊,你有話就說吧,我和你阿母,其實早就做好準備了。只是女兒你之前不說,我們也不想去問。”
輝夜感激的笑了笑,組織了一些語言,道:“我本是月亮裡的人,由於某種因緣,犯下大錯,被貶下這地上來,從那竹中誕生。本以為能一直陪著阿父阿母,但是事情終歸有所變化,近日我得到訊息,這個月的十五日,我的故國就要帶我回去,這是非去不可的,讓你們愁嘆,我覺得很是可悲,所以這幾日來,我獨自煩惱,不知道要怎麼辦。”
輝夜流著淚緩緩訴說,就連自稱都變成了“我”,她悽然一笑,只覺得這現實發展真是奇妙,比那神怪誌異還讓人覺得可笑。本打算陪著父母渡過他們的晚年,本打算此身就此嫁人,但是終歸就在一切都要完成時,發生了這巨大的變化。
永琳還是失敗了……
輝夜雖然早有預料,但當事情發生時,她還是有些悲哀。
月之頭腦也有做不到事,作為永琳的共犯,她蓬萊山輝夜不可能獨善其身,拋棄永琳就這樣隱居地面,就像如果出現事情的是她,永琳也一定不會拋棄她,而會想盡辦法拯救她一樣。
就算無法幫助,也要一起共度難關,共同承受那莫大的罪責。
“這……這……這,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雖然預料到輝夜有事,但竹取翁怎麼想到,輝夜竟然是要離開!
輝夜抓住了老父親的手,悲苦道:“我是月亮上的人,我到這地上來,時間本是短暫,但這短短時日,卻比月上千年還要讓人可親,若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回到月上,只是,這終歸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老婦人只是低頭垂淚,竹取翁也是老淚縱橫,他哆嗦著手,抓著輝夜,喃喃地問道:“真的沒辦法嗎?真的沒辦法嗎?”
輝夜嘆了口氣道:“月上之人相比地上,就仿若仙佛,人類是無法阻止的。我不想連累阿父阿母,也不想連累夫君。”
聽到輝夜提起兩儀落,竹取翁連忙道:“這件事情,兩儀大人可知曉?”
“我雖然沒和夫君說,但我們朝夕相對,他也早就知道了吧。”
輝夜垂下臻首,輕輕的道。
竹取翁整個人都仿若突然老了十歲,他抓住身旁老婦人的手,兩隻粗糙的大手握在一起,悽然笑道:“哎,小老兒本以為晚年有了孩子,未來還可能抱上孫兒,卻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這樣……不過女兒啊,你本就不是我們夫婦所生,我們也沒有權利去讓你下決定,若事情真的不可違,女兒你便開開心心的離去,不要這麼悲傷。只是這些,你還要好好與兩儀大人說,最痛苦的,應該是他啊。好不容易與你共結連理,這剛剛過去多久,就要再也不見。”
“女兒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