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不比等從腰間抽出了一個如同畫卷般的東西,遞給了輝夜。
當著他的面,輝夜開啟了畫卷,只見上面的確是畫著蓬萊玉枝,旁邊更是用細小的文字,介紹玉枝的所有細節。
輝夜越看越不對,她與兩儀落在一起生活了許久,對於兩儀落的文字早就認識,這個畫卷一般的東西,上面的字不管怎麼看,都是兩儀落的筆墨!
“那個傢伙……到底要做甚麼?”
輝夜有些迷惑了起來,完全不知道兩儀落到底要幹啥。
“輝夜姬不知考慮的如何了?你看這玉枝與古籍上所畫一模一樣,我歷盡千辛萬苦才是將它尋到,還望輝夜姬不要背棄諾言才好!”
輝夜聽罷,暫時將心思放下,衣袖掩嘴,輕輕的一笑,就想要如之前對待那幾人一般去拒絕,只是她剛張開口,整個人就是一愣。
佛前的石缽有金光萬丈,龍首之玉有氤氳龍氣,燕子安貝有沁人心脾,火鼠裘可防烈火,但是蓬萊玉枝,又有甚麼辦法去驗明真偽?
這東西在地上本就沒有記載,唯一的一份記載,還是兩儀落所寫的,這讓輝夜一時間也是有些慌神,她總算知道了兩儀落為甚麼會說她犯了錯誤,原來卻是這玉枝,根本就沒法證明真偽!
如今藤原不比等不但拿了和典籍上記載的玉枝一模一樣的假玉枝,在看坐在藤原不比等身旁的兩位陰陽師,以輝夜如今的力量,就算想瞞過兩位陰陽師,用術法來操縱藤原不比等都是做不到了!
“這……”
輝夜想要換個藉口來拒絕,但是就算以她的智慧,在這麼幾個剎那間,也是想不到甚麼好理由。
“哈哈!如今玉枝也是給輝夜姬送來,就算我再辛苦也不覺得累了,還請輝夜姬現在就踐守諾言,答應在下的求婚!”
藤原不比等得意一笑,輝夜那短暫的驚慌失措被他看在了眼裡,多年的政治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就要咄咄逼人,不能給別人任何反擊的機會!
看到如今的情況,竹取翁也是鬆了口氣,之前的幾人不是騙子就是瘋子,讓竹取翁對這些高官貴族非常失望,如今見到藤原不比等竟然真的不辭辛勞尋到玉枝,也是有些欣喜。雖然他更看好兩儀落,但是難題就是難題,既然已經立下誓言,自然是誰先完成難題,誰就能抱得美人歸。
他看到輝夜猶豫,卻是開口道:“女兒啊,人生在世最重承諾,你雖然是天上之女,但既然現在活在地上,也要遵守地上的規矩才是。”
輝夜勉強一笑,安慰著竹取翁道:“阿父所言極是,女兒並不是要違約,只是覺得女兒就要嫁人不能再照顧您,感到有些心痛。”
藤原不比等看輝夜竟然還在猶豫,連忙加了一把力道:“我知輝夜姬孝心,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等到婚後,輝夜姬若是想了父母,便可以隨時回來與父母居住。”
這個年代,女人可以說是一種附屬品,嫁人後就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像藤原不比等說的這些,也算是難得了。
輝夜暗暗叫苦,不知道兩儀落到底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藤原不比等如此逼人,讓輝夜也是惱怒不已。
她想了想,突然心下一狠,大不了就答應了藤原不比等,她可不覺得兩儀落真的會看她嫁人,若真是如此的話,也只能怪她輝夜眼瞎了,等先答應下來再說,反正以後可以再想辦法脫身。
就在輝夜下了決定,準備先暫時答應時,外面突然傳來了騷動……
第0211章剛五殺就被終結!
屋外的嘈雜聲越來越大,讓正亢奮的藤原不比等心下不喜,就在這時,有他的僕人慌張的進了屋。
“我正與輝夜姬聊得開心,為何外面如此吵鬧,成何體統?”
藤原不比等不等僕人說話,直接就是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通,他面帶慍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闖進來的下人唯唯諾諾,等到藤原不比等訓斥夠了,臉色緩和下來後,才是說道:“大人,外面有一些群眾,手持請願書,說是要讓大人兌現諾言。”
“請願書?兌現諾言?”
藤原不比等面色有些疑惑,不過這個時候他並不想被其他事煩心,只想讓輝夜答應他的求婚才是正事。
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藤原不比等道:“讓那些人先回去,今日本大人有急事,以後再說!”
僕人正想應是,輝夜卻突然插話道:“藤原大人身為大和高官,一心為民,這時候有人像大人請願,或許是事關人命的大事,妾身以為,當以國家大事為重,不如就讓那些人進來說說吧。”
輝夜知道,這絕對是兩儀落準備的後手,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頂大帽子壓了下去,讓藤原不比等想拒絕都難。
“這……”
藤原不比等猶豫了一下,身為男子,不以國家事業為重,而只顧兒女情長,在他人看來就是沒有本事,被輝夜如此一說,為了不被輝夜看不起,他只得無奈一嘆,道:“輝夜姬所言極是,便讓他們過來,我來聽聽有何事吧。”
意興闌珊的揮了揮手,僕人恭敬的下去,沒過多久,就見到六個臉色黝黑,衣著樸素的人走了進來。
但看他們手上都是老繭,以及身上帶著的各種工具,就知道都是一些匠人。
在見到這六個匠人時,藤原不比等突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話已經說出,想要在拒絕已經不可能了。
六個匠人走進屋內後,被輝夜的美貌所驚,但是在有更重要的事的現在,幾人勉強的鎮定下來。
為首的上了年紀的工匠,拿著一根木棍,上寫著請願兩字,在見到藤原不比等後,他連忙跪下道:“工藝所工匠頭目漢部內麻呂上言:我等六人為製造玉枝,粉身碎骨,艱苦絕粒,已歷百日,皆筋疲力盡,然不曾得到一文工錢,還請藤原大人即刻償付,以便分配!”
藤原不比等和竹取翁都是聽的目瞪口呆,而輝夜卻是差點笑出了聲。
她連忙止住笑意,肅穆的道:“且把你們的請願書給妾身看看!”
那為首的匠人不敢多看輝夜,恭敬的把請願書遞了上去。
輝夜拿著手書,讀著上面的文字,聲音像是清澈的流水,涓涓細流,流入人的心脾,“……藤原大人命我等卑賤工匠隱居一處,凡數百日,命我等製造精美玉枝,當時曾蒙惠許:成功之日,不但酬勞豐厚,並且授予官爵,我等思量,此乃藤原大人獻給輝夜姬所需之物,應向此地領賞,煩請今日惠賜!”
輝夜一本正經的把這裡面的東西讀完,肚子中卻是笑開了花,這真是資訊不對等帶來的後果,也怪輝夜和藤原不比等的難題賭約語焉不詳,其他人並不知道具體的內容,這些匠人以為藤原不比等命他們造玉枝是獻給輝夜,卻不知道藤原不比等做的事是造假!
竹取翁聽到輝夜所念,當場差點氣暈了過去。
藤原不比等傻傻的發著呆,由於精神受挫,當場口不擇言的道:“怎麼可能?我明明付錢了啊!而且我何時許過官爵?”
話音剛落,藤原不比等就覺得不對,但是終歸話已出口,在也收不回。
保護著藤原不比等的兩位陰陽師,以袖掩面,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然後話也不說,低頭羞愧的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