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的頭髮再次變成那淡紫的顏色時,身上那血與夜的長袍,也已經消失了。
少女一下子抓住了兩儀落披在她身上的大衣,緊了緊那帶著男人氣息的外套,輕輕的低聲呻吟。
“從聖盃中溢位的魔力雖然多,但是櫻你還不能完全的掌控好,以後慢慢習慣就好了……”
兩儀落有些憊懶地說道,他揉了揉眉角,這次的戰爭應該快到尾聲了吧……
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是帶著最強的自信,與那六王權爭奪誰能活下去的權利!
至於櫻的話,只要習慣了那種狀態,隨時可以變成那副黑化的樣子。
“這邊工作結束,走啦走啦!”
兩儀落伸了個懶腰,隨意的摟住了美杜莎的肩膀,用力推著她前進。紫色的長髮御姐有些木然的任由兩儀落推搡著。
“櫻,快點跟上啊。”
“哎哎?落哥哥,等我一下啊!”
櫻抓著自己的外套,迅速的穿著鞋,紅著臉小跑著跟上兩儀落的步伐。
……
“恩奇都!”
“吉爾……”
俊美的少年與強壯的王者,氣喘吁吁的躺在一起,深情的凝視著。
兩人的身上都是青紫的淤痕以及血跡,就連兩人的臉都是有些腫起拳拳到肉的殊死相搏,讓兩人的身體都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兩人的身體都開始散發出微光,那是即將消失的英靈,才會出現的狀態。
緊緊的擁抱著自己一生的摯友,頗有些動情的流出了淚水,這是驕傲的英雄王,根本不應出現的姿態。
但是,恩奇都卻溫柔的劃過英雄王的眼角,如同當年躺在烏魯克宮殿之中一樣,有些虛弱的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為甚麼而哭泣呢?烏魯克的王啊。”
當年的吉爾伽美什曾經執著他的手,悲嘆的道:“因為在你死後,將再也無人能與我共享王位,在也無人能夠理解我,我又要陷入那永遠的孤寂之中……”
那之後的吉爾伽美什,畏懼死亡,尋求不死之藥,憎惡諸神,想要逆反神明殺上天闕,但是最後的結局,卻是被蛇偷取了蛻皮的神藥,自己孤苦無依的死亡。
但是現在——
“因為啊,能夠與恩奇都你一起逝去,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啊!”
懷抱著自己懷中的摯友,最古老的王者像個孩子一樣,眼淚止不住的留下。
傲慢的英雄王,只有在面對恩奇都時,才會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情感。正如同他所說,他所有的財寶中,只有那個以“恩奇都”命名的天之鎖,才是他最信賴的夥伴!
“不要哭泣,吉爾啊,這一次,就算是神明也無法阻撓我們……”
溫柔的美麗的少年,動情的說著話,擁有了理智後的恩奇都,所結識的第一個敵人,第一個朋友,皆是面前的王者。
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男人間的友情,在衛宮士郎那複雜眼神的注視下,緩緩的消逝了。
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衛宮士郎低聲道:“一定要幸福啊,小吉爾……”
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這裡,衛宮士郎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個往常熟悉的城市,他記得,這條路,是自己上學時經常走過的那條吧,路邊的翠綠枝葉,同學間的歡聲笑語,轟然大笑的聲音,讓往昔的衛宮士郎微笑著面對。
但是現在,看著那已成廢墟的城市,在廢墟下堆徹的屍體,讓衛宮士郎茫然而不知所措。英雄,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恩奇都……恩奇都……恩奇都……”
在衛宮士郎走後,一個長相如同女孩子般的少年,悲咽著從角落中爬出,撲到了恩奇都消失的地方,大哭出聲。
眼淚弄花了他的臉,但是少年只是跪在地上,彷彿失去了一切一般,哀默不以。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少年回想著自己悲哀的一生……
生在一個年代並不久遠的魔術師家族的亞德里安(Adria),從小刻苦學習,與所有的魔道家族不一樣,他對於魔道世界並不感興趣,他一生中唯一的願望,就是守護自己的親妹妹……
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是亞德里安的珍寶,在與妹妹共同生活的二十年中,他漸漸的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這是在普通的家庭的話,那一定是個悲劇,但是在魔道家族來說,這是可以接受,並且父母樂於見到的。
因為只有同樣的血脈,才會讓魔術師的天賦遺傳下去。
亞德里安期待著,期待著自己與妹妹結婚的那一天。
但是人生總是如此的不如意,才顯得豐富多彩。
就在亞德里安認為自己與妹妹可以雙宿雙飛時,一個驚天噩耗傳來。
就像是小說裡那般,比之亞德里安的家族更古老的魔道一族,看上了她妹妹的天賦,而亞德里安的父母,自然歡喜無比,能夠得到更純淨的血脈的話,家族就更有可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掙扎的活下去。
親眼看到妹妹穿上婚紗,親眼看到她嫁為他人婦,心灰意冷的他,逃避了一切,跑到了遙遠的極東之地。
或許是妹妹的出嫁打擊了他,這位少年的性取向出現了變化,他漸漸的不再對女人有興趣,漸漸的喜歡上了男人,而他的行為,也開始更加的女性化。
他曾經自嘲的覺得,若是按照這個國家的習慣,他是不是應該叫做A子呢?
直到,聖盃戰爭的開始……直到,他不小心捲入其中……直到,他召喚出來了恩奇都。那個溫柔的,漂亮的如同女人一般的男人,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讓他無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只是,那個綠色頭髮的少年眼中,只有那位最古之王,從沒有將他看在眼裡。
如今,最好的兩位朋友,再次一起回歸了英靈殿,但是卻讓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妹妹當年嫁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