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然目光yīn翳,霍然站起來道:“不能讓陸蔚然那個賤貨這麼得意!”
王鈺仰著臉驚惶道:“誠然,你又要gān甚麼?”
陸誠然道:“那些牆頭草的報紙雜誌都是看出了陸蔚然現在正得勢,甚麼也不敢報道了。可如果讓他們知道那個賤貨根本就和陸家沒有關係的話……”
王鈺呆了片刻,往常總是禁止兒子說這件事的她也有些心動,人在絕望之中總是容易失去理智。
這件事是陸家一個禁忌的話題,包括意外死去的陸家長子陸文淵也是個被禁止提起的名字。
陸夫人謝真在四十年前是紅極一時的超級模特,不但是國內各個服裝品牌最青睞的女模之一,還曾經受邀做過許多國際知名設計師的主秀模特。她後來轉戰熒幕,拍過幾部收視和票房都不錯的影視作品,事業正如日中天的時候,忽然隱退嫁給了當時還是個無名小卒的陸錦榮。
後來世人都說她慧眼識得千里馬,只有陸家人自己知道。謝真嫁給陸錦榮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陸文淵。
那是四十年前一段塵封的舊事,失戀失意卻又身懷六甲的女神,無奈嫁給了一直痴戀她的備胎。
陸誠然露出一個yīn冷的笑容道:“剛好我還有以前陸蔚然身體檢查的ct圖,把這些一起捅出來,我就不信這次整不死這個賤貨!”
王鈺狠狠心道:“你說的對,陸家也不能落在那種連姓甚麼都不知道的野種手裡!”
陸誠然拿了車鑰匙就要出門,王鈺不住的叮囑他路上小心,兩人一回身,看到旋轉樓梯上站著臉色鐵青的陸夫人。
週週和白白出生馬上就要滿一百天了,他們滿月的時候剛出醫院,也沒有辦甚麼儀式,這次周任特地從國外打了電話回來,說百日的時候他們也會回來慶祝,順便再陪兩個小傢伙住幾天。
周行把這話告訴白奚:“你哥想在百日以後接走他倆的算盤,估計又要打空了。”
白奚坐在chuáng邊逗孩子玩,無奈道:“你猜他會不會又和你爸掐起來?”
周行道:“反正掐了幾十年,也不在乎這一次。”
今天奶媽家裡有點事,請了半天假,起初傭人幫忙帶了一會,然後兩個爹各種看不過去,親自上陣以後,又互相嫌棄對方笨手笨腳。
白奚抱起週週掂了掂,週週瞪圓了眼睛露出“我靠你gān甚麼”的表情。
白奚道:“怎麼他也不見長呢,明明吃的一樣多,白白比他重了一斤多。”
周行捏捏週週的小胖手,小傢伙再次瞪圓了眼睛露出“老頭你誰啊”的系統自帶顏文字。
周行&白奚:“……”他家老大為甚麼總是這麼一副蠢相?
半晌周行道:“他大概腦子輕一點。”
白奚:“……”
周行把白白從chuáng上抱起來,父子兩個對望了一眼,白白“呵呵呵呵呵”的笑起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周行還一臉得意的抱著他轉圈圈。
白奚不滿道:“你別光看著啊,給他擦擦,一會兒衣服又髒了,哎?他那個小兜兜哪兒去了?奶媽不是說讓記得給他戴上嗎?”
周行把白白放回chuáng上,從旁邊拿了小手帕擦過他的口水,說道:“你別說我了,你看週週那表情,肯定是尿了,你會換紙尿褲嗎?”
白奚“……”他迅速的把週週jiāo給周行。
果然是尿了,周行一邊給他換紙尿褲一邊道:“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你也記不住,週週只要一握拳頭好像要變身似的模樣,就是要換紙尿褲的訊號。白白不一樣,他是用力蹬小腿,像騎腳踏車一樣。”
白奚默默道:“反正我又不會換,告訴我也沒用。”
周行恨其不爭氣的語氣說道:“你真是毫無當……”白奚惡狠狠的盯著他,他及時剎車道:“爹的自覺。”
下午奶媽回來,接手兩個小的之後,兩個大的紛紛表示如釋重負,出門去給兒子們買百日要穿的新衣服。
沒想到,他們會在商場碰到推著嬰兒車的左傑和程薔。
四個人神色各異,喬裝打扮的程薔先開口道:“你們……來買東西啊?”
白奚看看嬰兒車又看看左傑,再看看程薔,有點凌亂。
周行平靜的點頭:“碰到你們真巧,這個是?”
嬰兒車裡躺著一個小寶寶,看起來比周周、白白要大一點,虎頭虎腦的顯然也是個小夥子。
左傑推著嬰兒車的手有些用力,微笑道:“是我的兒子。”
白奚更加詫異,奇怪的看看程薔,程薔忙擺手撇清表示和自己沒關係。白奚想想也是,程薔這一年多始終都活躍在銀幕上,的確不可能是她的。
左傑看出他的疑惑,說道:“他媽媽是怡君。”
白奚大驚:“……”
周行心情很好,第一次和顏悅色的對左傑說話:“恭喜你。”然後就擺出一副等著左傑也來恭喜他的姿態。
“……”左傑道,“我看過新聞了,也恭喜你們,那小哥倆真可愛。是哪天生的?”
周行說了個日期,左傑驚訝了片刻,想到了甚麼,不太自然道:“還真是好巧,是同一天。”
周行覺得他的臉色有點古怪,白奚全無所查反而很欣喜,端詳了小寶寶一會道:“他好可愛,叫甚麼?”
程薔笑嘻嘻道:“小名叫丟丟,大名還沒取呢。”
白奚熱情的對左傑道:“既然這樣,百天也是一起的啊,沒事的時候帶著他到我們那裡去玩,他們三個這麼有緣分,湊到一起肯定特別好玩。”
左傑點頭答應著,程薔興奮著說要跟著去。
周行低頭看了看丟丟,覺得比周周和白白都要壯實很多,個頭也明顯大,一下不平衡了,本來還算和悅的臉色也咣噹一下恢復了面無表情。
四個人道別以後,白奚還回頭張望了好幾眼。
周行更加不高興:“你看甚麼?”不管是看大人還是看嬰兒,他都高興不起來。
白奚笑的有點八卦,說道:“你有沒有覺得,程薔好像在倒追傑哥?”
周行忽然又高興了。
第65章
“《娛週刊》在上週被一家合資企業併購,原來的主編已經被辭退了。”
周行有些詫異,問道:“這家合資企業是甚麼來頭?”
秘書道:“他們和章華製片公司業務上來往特別的頻繁,外資方是美國某個州的食品業巨頭,似乎是……”
周行忽然道:“方家的產業?”
秘書奇道:“您怎麼知道?”
因為方書韻女士的丈夫就是那個州的副州長。
周行從很早以前就覺得這位方女士的行為有些古怪,大老遠的回國來,提前預約了想見“陸蔚然”,而且還是約在他二十歲生日的當天,後來取消約會的理由也十分奇怪算不上不合理。
不過他很清楚,這位女士並沒有惡意。
如果說她就是那家合資企業的幕後投資人的話,那麼她這樣的行為就是在幫助白奚。章華和她來往密切,極有可能之前那次豪華陣容的電影邀約也和她有些關係。
周行有些搞不太明白方女士的意思,這樣一類鐵娘子如果是想對某些人示好的話,不會沒有目的,她的目的是甚麼呢?
陸文婷和母親的關係一直有些緊張,如果說陸錦榮對她的態度只是對她能力的輕視,那母親就是十分明顯的重男輕女。
她和周行聯手把陸文川送進了看守所,雖然在他們看來多行不益必自斃,陸文川的垮臺不過是早晚的事。但是陸夫人顯然不是這樣想,從那天離開公司之後,陸文婷陪著不太舒服的陸錦榮回到家裡,陸夫人只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就再沒有對她說過話。就連陸錦榮住院之後,王鈺在病房裡用各種難聽到無法忍受的話譏諷羞rǔ她,陸夫人也始終沒有開口替她說過半個字。
因此她從東南亞回國以後,一直都住在酒店裡。
今天她到醫院去看望父親,病房裡空無一人,護士說陸夫人回了家,她起先還以為母親是暫時回家去拿東西,可是一細問,護士卻說:“陸夫人昨天上午就回去了,說是回去拿些換洗衣物,我們也以為她很快就回來,可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
陸文婷覺得有些不對勁,母親是個嚴謹到苛刻的人,對父親的感情也很深,除非有特別要緊的事,否則她絕對不會丟下重病的父親不照顧,退一萬步,假如說她有事不能過來的話,也一定會叫別人來照顧父親,家裡的傭人也好,嫂子王鈺也好,哪怕是未成年的陸婧然都好,絕對不會放任病房裡空無一人。
她立刻回了陸家,家裡卻只有王鈺在。
可是她這個嫂子今天卻有些奇怪,明明那天在病房裡張牙舞爪的模樣,姑嫂兩個早就撕破了臉,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和和氣氣,那態度甚至算得上無事獻殷勤。
王鈺說並不清楚陸夫人去了哪裡,以為她還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