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婧然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看周行的眼神也有了些底氣。
周行被這話將了一軍,有些為難,蔣子安趁機道:“周總,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甩掉陸少,好像不大妥當吧?這位女士為甚麼連面都不敢露出來?”
陸婧然心裡一動,矛頭也轉向了那個“女人”,指著“她”大聲道:“就是!你這個小三!為甚麼連臉都不敢轉過來?你也知道自己沒臉見人嗎?”
周行沉下臉色,不再和他們多說,上來抓住陸婧然的手臂要把她推出門去,蔣子安此時卻忽然發難,格開周行的手,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道:“我不許你欺負婧然!”
陸婧然一面感動,一面覺得蔣子安剛才說的很對,周行固然可惡,那個小三也不是好東西,趁著周行被蔣子安拖住,她一個箭步衝到裡面去,一把抓住對方要讓“她”轉過身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國色天香!”
白奚自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和陸婧然起了推搡,他戴了頂帽子又一直低著頭,陸婧然也看不到他的臉,愈發著急起來,手上的力氣也大了幾分。
一推一搡之間,陸婧然把白奚從椅子上拖的摔到了地下,那張椅子“咣噹”一聲不偏不斜的砸在他的小腿上。
周行聞聲回頭立時目呲欲裂,一腳踹開蔣子安,三步並作兩步過來蹲下身,把壓在白奚腿上的椅子扔開,驚惶道:“你怎麼樣?”
白奚側身蜷在地下,弱聲道:“羊水可能破了……”
陸婧然有點被嚇到,結巴道:“她……她流血了!”老婆你被潛了周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神一暗,qiáng作平靜道:“寶貝,沒事,我叫醫生來。”他要起身,手背白奚用力抓住,只聽白奚氣息微弱的說道:“你叫他們走……”
周行這才發現,一直到現在,白奚還是側著臉不想被那兩人看到。他心裡一痛,抬頭看著陸婧然,冷冷道:“你還不想走嗎?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陸婧然自知闖了大禍,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她隱隱後悔,跑過去扶起蔣子安匆匆離開,出門前小聲道:“周行,對不起。”
陳醫生匆匆忙忙過來,沒忘了先給白奚戴上口罩才叫護士進來。
白奚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對周行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叫我哥來見見我……”這話的潛臺詞分明就是“來見我也許是最後一面”。
周行有點懵了,等手術室的門關上,他才應道:“別胡說。”
白坤和周澤續一起過來的時候,距離白奚進入手術室還不到半小時。
周行一直站在手術室的門口,聽到有人過來,機械的轉過身,還沒開口,就被白坤一拳打在臉上,他一時沒站穩,向後栽倒在地下,白坤還不解恨,連打帶踹,下手還特別狠,一邊打一邊罵:“老子就這一個弟弟!當兒子寵著的!你他媽敢讓他受這種罪!”
周澤續皺眉看著,可也知道這時候不讓白坤把火發出來,以後早晚也還有這一次,等他打的差不多了,才過來拉開他,勸道:“差不多點得了!你當他二叔是死的嗎?”
白坤怒道:“你連這種事都敢幫他瞞著我!你當我是死的嗎!?”
周澤續其實是真挺冤枉,不過是昨天他才剛剛知道的這件事,可這時候也不是解釋的時機,他說道:“我錯了,周行也錯了,你先別發火了,小奚在裡面能聽到的。”
周行鼻青臉腫的坐在地下,直愣愣的看著手術室的門。
周澤續安撫了白坤幾句,去扶他起來,低聲道:“你先站起來,有甚麼事都等小奚沒事了再說。”
周行還是坐著沒動,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二叔,我很害怕。”
周澤續忍不住眼眶一酸,勸道:“沒事的,你還要帶著白奚去周遊世界,去看花看海,你忘了你跟我說的嗎?”
周行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撐著胳膊站起來,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平復了情緒,說道:“我沒忘,我要帶著他們一起去周遊世界,他們三個。”
“哇——”
手術室裡傳出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包括白坤在內的三個人都緊張的圍在了門前,不多時又多了一道啼哭聲。
周行仔細的聽了聽,愣愣的問道:“是兩個嗎?”
周澤續喜道:“是!是兩個!”
白坤嘴角抽動了幾次,惡聲惡氣道:“小奚呢?他怎麼不哭?”
周澤續&周行:“……”
第56章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白奚才從持續了近二十個小時的昏睡中醒過來。
周行一看到他眼皮微動就想湊過去,被白坤一胳膊掄到了旁邊,只能站在白坤身後眼巴巴的看著。
白坤彎下腰,輕聲道:“小奚,哥哥在這兒。”
雖然在昏睡中周行幫白奚擦過臉也換了件衣服,可是他臉色慘淡,看上去憔悴非常。他聽到白坤的聲音,吃力的眨了一下眼,聲音微弱似呻吟一般道:“哥,我疼……”說著就有淚水順著眼角嘩嘩的往下流。
白坤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裡,和老同學陳醫生深入“jiāo流”了一番,除了狠掐一頓以外還事無鉅細的問了個底朝天,光是聽聽生產這個過程他就覺得肉疼的很,現在看寶貝弟弟這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憤,恨不得把周行再拖出去bào打一頓。
白奚的眼睛來回掃了一圈,神情忽然緊張起來,一旁周澤續道:“你別擔心,寶寶們沒事,哭的別提多響亮了,只是不足月出生,體重有點輕,醫生說讓在保溫箱裡睡幾天。”
白奚稍稍放下點心,又道:“周行呢?”
終於被點到名的周行忙道:“我在。”
白坤怒瞪他一眼,周澤續把他拉到一邊去,嘀咕著說了兩句話,白坤雖然氣鼓鼓的倒是也沒有再過來阻止,不情不願的跟著周澤續出去了。
周行握住白奚的一隻手,慢慢在chuáng邊半蹲下身,兩人對望了良久,白奚扯出一個微笑來,說道:“我們當爸爸了。”
周行點了點頭,把白奚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忽然淚流滿面,哭的像個小孩一樣。
兩天後,白奚能下chuáng走路,他才第一次看到兩個兒子。
因為是三十一週早產兒,兩個孩子都非常小,體重都不到三斤,又紅又皺,眼睛也還沒睜開。
白奚隔著保溫箱看了看,悚然道:“是不是抱錯了?怎麼一點都不像我和周行?”
陳醫生笑道:“我這裡又不是醫院,這半個月只有你這一對寶寶在這兒出生,去哪兒抱錯?新生兒都是這樣子的,過幾天長開就好看了。”
白奚彆扭的又看了看,說道:“據說早產兒都容易生病的。”
“一般這樣不足月出生的寶寶很容易有先天不足,他倆相對來說還是很健康。”陳醫生安慰道,“只是要在保溫箱裡適應一下環境,沒有大問題的。”
回到病房去好半天,白奚還在抱怨孩子醜,周行卻一點不覺得:“明明就很好看,剛出生兩天能這麼好看的很少了。”
白奚橫他一眼,說道:“你又知道?你見過多少嬰兒?”
周行一本正經道:“我特地在網上搜尋過的,看過很多新生兒照片,就數咱們兒子最漂亮。”
他扶著白奚,讓靠在chuáng頭的軟枕上,問道:“想吃點甚麼?一會我二叔要過來,讓他順路幫你帶。”
白奚懨懨道:“我想吃的東西都是現在不能吃的,生孩子可真要命,生完了還這麼辛苦。”
周行看他臉上有倦意,便道:“不然你先睡一會,二叔來了我再叫醒你。”
這麼一次大動筋骨,白奚幾乎元氣大傷,jīng神頭也不太好,就連說一會話都覺得累。
周行看著他睡著以後,輕手輕腳的出來到走廊拐角,翻開手機電話簿找到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我說的事情你做得怎麼樣了?”
“您放心,已經把資料發給幾家大媒體了,今天還沒大面積見報,估計是在核實,畢竟事關陸家。”
“今天早上發到你郵箱的照片壓縮包,收到了嗎?”
“收到了,這個也要發嗎?”
“對,也要發,你選一下,分批發出去,他們會喜歡這樣吊胃口的爆料。”
今年年初,蔣子安的正牌男友白奚導演因為意外去世的時候,他接受媒體採訪時撇清兩人關係不說,還藉機想踩著死人上位的事,著實噁心到了很多對他有所瞭解的記者和編輯,有那麼一段時間裡,無論是綜藝節目還是報紙雜誌沒事都會來踩他兩腳。
他因為出演了白奚電影的男一號而有了名氣,已經算是三線藝人,不甘心就此墜入谷底,也掙扎著做了很多努力,攀上了幾個製作人、編劇還有品牌商,試圖想要東山再起,可惜那時候em還是周行做主,明擺著要封殺他,折騰了幾個來回他也沒能得到甚麼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