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品論會原身是被她師父特地帶過去,說起來她師父也是一片良苦用心,沒指望她能下場比試,就是想讓她多見識一番,不要整日裡一個人悶在院子裡。
可誰知原身卻在那次品論會上對男主聞寂川一見鍾情了,甚至做出了她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給男主寫了封情真意切的信,信中表達了她纏綿悱惻的愛意。
只是陰差陽錯,那封信沒送到男主手上,而被天澤門的一個弟子撿到了,然後這件事便鬧得人盡皆知,天澤門上下一貫自視清高,自是少不了到原身面前冷嘲熱諷,說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也是近兩年原身越發自卑的罪魁禍首。
“你們不要太過分,真當我們凌絕峰是好欺負的是不是?”駱尋憋得面紅耳赤,梗著脖子說道:“再說了,聞寂川有甚麼了不起,我師姐能喜歡他,他應該感到三生有幸!”
聞言,林清晗身旁的一青衣女子嗤笑一聲,道:“真是笑話,被一無是處的廢物喜歡還要三生有幸,你們凌絕峰的人都是這麼不要臉的嗎?”
“沒你們天澤門的人不要臉。”江寧淡淡地道:“至少我們不會偷看別人的信件,事後還大肆宣揚,至少我們敢愛敢恨、光明磊落。”
旁人的閒言碎語,江寧一貫不喜搭理,但她瞥了眼孔華和駱尋他們面紅耳赤的樣子,卻不能再無動於衷,說她沒關係,但不能因為她讓這些真心維護她的少年們當眾遭人奚落。
“呵,敢愛敢恨?光明磊落?難道你破壞別人感情還有理了嗎?”青衣女子不依不饒道。
江寧心中悱惻道:這些人倒是真看得起原身,破壞他們感情?要真是如此,原身倒也不冤枉,可偏偏到目前為止,她也就寫了一封信啥也沒做。
“那我問你們,我除了寫了封被你天澤門上下傳閱的信外,我還做了甚麼?我是恃美行兇了,還是後來對聞寂川死纏爛打了?”
當然,在原書中,這些事情原身後來都一件不落地做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既然代替了原身,這些自然也不會發生,所以,江寧才敢這般理直氣壯。
“這段感情我江寧拿得起放得下,反倒是你們遲遲揪著不放,都兩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聞師兄對我念念不忘呢。”
噁心人這種事,江寧最是擅長,可以說是信手捏來。
“哈哈哈,好一句恃美行兇,有道理!”
一名紅衣男子信步走來,手持摺扇,扇起扇落間白色髮帶隨風飄逸,紅中那抹白倒也相得益彰,張揚中夾雜著絲肆意。
這男子身形修長,容貌俊美至極,一雙鳳眼狹長勾人,似能勾魂奪魄,讓人忍不住淪陷其中,黑眸微微上揚,鳳目慵懶不羈,眼波流轉間,道不盡的風流倜儻。
走到眾人面前,他“啪”得一聲,合上扇子,薄唇微勾:“江寧美人,你說的這話太有道理了,像咱們這般長相太過出色的人,可不就有著恃美行兇的資格嘛。”
若說原身有甚麼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這張臉了,江寧也是今早梳洗時才發現原身五官竟與她有七分相像,當然氣質方面還是差很多的,怎麼說江寧也是一仙府的上神,舉手投足間的自帶仙韻的那種。
費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你為何這般盯著我瞧,怎麼著,也被我迷住了,對我一見鍾情?”
話落,他還衝著江寧眨了眨眼,風騷不已。
江寧回過神,面無表情道:“……你想太多。”
剛剛她只是有些意外,為甚麼同樣是鳳眼,卻會有這麼大差別。
面前這男子一雙鳳眼滿是風情,而她小徒弟言祁的那雙鳳眼,則盡是冷然,眸光微動間,更是常常令人不寒而慄。
“江寧美人,你這話說的可就不中聽了,甚麼叫我想多了,你都能對聞寂川一見鍾情,憑甚麼就不能對我一見鍾情,論相貌、論修為、論家世,我費岑哪裡比不上聞寂川那個不解風情、假正經的木頭了。”
原來這紅衣男子叫費岑,江寧心道:這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費岑,請你慎言。”林清晗眉頭緊皺,臉上已有怒意。
費岑狀似恍然大悟,看向林清晗道:“抱歉抱歉,一時忘了你與聞寂川那傢伙自幼有婚約的事了,放心,下次我再說他壞話時,定記得避著點你。”
江寧怔松片刻,終於想起這費岑是何許人也了。
昨晚她已大概對這個小世界的又重新梳理了一番,修真世家的仙家名譜榜上,費岑赫然在列!
上千年間,這片大陸共誕生了兩大修仙門派,南有凌絕峰,北有天澤門,南北鼎足而立,另有修仙世家上百家,其中以寒山言家、盛京聞家、平江謝家、長樂薛家四大修仙世家為首。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九年前的仙家劍道大比上,有四名小輩嶄露頭角,以弱冠之齡成功躋身仙家名譜榜前五十,這四名少年一時聲名鵲起,被稱為“仙家四公子”。
而這四名少年分別是,盛京聞家聞寂川,長樂薛家費岑,寒山言家言祁,平江謝家謝林問。
這四人裡,除了費岑是薛家家主的養子,其他三人皆是各家家主之子。
不過,薛家家主終身未成家,膝下無子,據說費岑父親是其至交好友,費岑父母早亡,費岑自幼養在其膝下,倒是與親子無二。
按理說,這四名少年年輕有為,定會前途無量才是,但世事無常,九年間足夠顛覆很多事了。
八年前,平江謝家本家一夜被滅門,謝林問在昏睡間被人毀其經脈,修為盡廢,被凌絕峰大長老收其門下,帶回門派內修養,常年深居凌絕峰山頂,這些年從未下過山。
寒山言家因後宅不寧,家主夫人被妾室毒害,七年前,言祁一怒之下與言家斷絕關係,回到其外祖家-南陽蘇家,但卻在後來一次除祟的歷練中,被妖獸邪祟所傷,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倒是費岑,因六年前長樂薛家家主修煉時突然走火入魔,暴斃身亡,他順勢接手了薛家,但可能因沒有薛家家主在上面管教著,這幾年他越發荒唐的不像樣子,最是愛沾花捏草,風流浪蕩成性,世人每每談起皆惋惜不已,好好的修仙苗子就這麼長歪了。
這樣看來,這些年也只有聞寂川沒出事了,修為也長進了不少,兩年前的品論會更是鋒芒畢露,在整個修真界風頭無二,妥妥的“正道之光”了。
當年的仙家四公子,如今在修真界能經常見到也就費岑和聞寂川了,只是兩人好像一向不和。
據說,當年兩人本來有機會同拜在天澤門大長老門下的,但因費岑看不慣聞寂川,不願與他成為同門師兄弟,遂毅然決然放棄了這次機會,也算是叛逆界的一人物了。
費岑打小就是個異類,這股叛逆勁簡直讓人驚掉下巴,而更離經叛道的是,六年前他接手薛家後,親手毀了其佩劍,自此後一把摺扇不離身,即可附庸風雅,又可作為武器攻擊。
江寧瞥了眼費岑,不愧是整個修真界無人不知的浪蕩公子,說話做事夠猖狂。
林清晗自是氣結,但她對費岑的秉性有所耳聞,也自知在他口中討不了便宜,遂不欲與其多做糾纏,瞪了他一眼,扭頭看向江寧手中的鳳舞劍,神態頗為傲踞。
“凡事要講究先來後到,這劍我天澤門眾人先遇到的,江姑娘這般奪取有些不合適吧,不如咱們比試一番,誰勝了,劍就歸誰。”
雖然昨日江寧才決定不和男女主貿然對上,但這事關鳳舞,她別無選擇。
“不比,也不給。”江寧言簡意賅道。
她的劍憑甚麼要給別人,即便這個人是女主也不行。
即便最後這個世界的天道傾斜於書中男女主,她被逼到絕路,大不了同歸於盡,最不濟自損一千也要換他們八百。
至於比試,江寧又不傻,就現在這副弱雞身子,她能比得過林清晗才是見了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