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跟著李玉往外走,經過門口的時候,正好能從浴室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這一眼差點兒沒把他魂兒嚇出來。他好不容易從謀略的角度上說服自己現在不是找李玉算賬的時機,這才能忍下一肚子滔天怨氣,結果看到鏡子裡自己腫得跟豬八戒似的臉,當場就毛了。
“李玉你個王八犢子!”他撲上去就用手臂橫過李玉的脖子,狠狠勒住,用膝蓋用力一頂李玉的膝蓋窩。李玉正走在前邊兒,手裡還提著箱子,毫無防備,先是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然後膝蓋一軟,順勢跪了下去。
簡隋英大聲罵道:“你敢把老子的臉打成這樣,我看你他媽今天還有沒有命出這個門!”
李玉被勒得臉都綠了,雙手繞過來捶打著簡隋英。簡隋英餘下的一隻手也只能招架他一隻手,還有一隻就只能任它往自己身上臉上招呼,他也受不住疼了,慢慢手臂的力道就鬆懈了下來。
李玉趁機抓著他的胳膊寸著勁兒一擰,簡隋英哀叫了一聲,胳膊就被反擰到背後,李玉從背後推著他就把他按牆上了。李玉貼近他耳朵,寒聲道:“你他媽是不是屁股又癢癢了。我說了,你別惹我,咱倆相安無事,你再招惹我,我能幹出甚麼我可就不知道了。
簡隋英的骨頭也絕對是金剛石做的,完全不懼他:“你還指望咱們倆能相安無事?我告訴你,有本事你現在弄死我,不然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李玉從不大點兒開始就天天打沙袋、練拳擊,那爪子跟鐵鉗子似的,力道驚人,他一使力,簡隋英疼得臉都沒人形了。李玉看著他後腦勺的頭髮,粗黑濃密,短短的一根根硬邦邦地支愣著,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怎麼都不肯打彎。
李玉本身也是個你越橫我越硬的角色,他此時就憤恨地想,如果簡隋英一開始態度能軟點兒,姿態能低點兒,像個追求人的樣子,倆人也許不至於鬧到這麼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簡隋英說得對,他們這輩子都沒法相安無事。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李玉覺得他冷靜下來了,就把他放開了,然後拉開門道:“你要還想鬧,咱們就出去鬧,要不就走。”
說著拎起箱子,往樓梯走去。
倆人這副尊容,實在沒臉用電梯,也不能走大堂。李玉安排了司機在後門等著他,走樓梯下去就能到。
他們住的賓館在四樓,平時不到幾十秒就能走完的路程,簡隋英現在走起來真是舉步維艱。他現在腿都伸不直,走一步就直打晃。粗暴的性事對身體的傷害非常直接,別說簡隋英以前沒遭過這種罪,就是經驗再豐富的,也架不住先你死我活地打一架,然後被那麼玩兒命地折騰一通。他下身疼得都不行了,卻不想讓李玉看出來,咬著牙挺著腰板往下走。
李玉偷看著他難受又急於遮掩的樣子,心裡終於湧上了一絲愧疚。
走了一層樓之後李玉實在忍不住了,把箱子放到地上,看著簡隋英:“我揹你吧。”
簡隋英跟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往下走。
李玉繞到他旁邊伸手要架他,簡隋英狠狠一揮手,作勢就要推他。李玉早就有經驗了,側身一閃就避開了。
簡隋英這時候正處在一隻腳上一隻腳下的不穩當地段,李玉一閃,他本來就下盤不穩,這時候完全失去重心,向下倒去。
李玉趕緊抱住他,把他撈了起來,簡隋英太重,李玉只能順勢讓他靠到牆上暫時固定著。因為姿勢的關係,倆人的臉貼得極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呼吸的熱度。李玉臉上又開始發燙。
簡隋英又覺得丟人了,惡聲惡氣道:“你他媽摸哪兒呢,吃不完還帶打包的是吧。”
李玉趕緊鬆開抱著他腰的那隻手,怒道:“我只是要扶你。”
“誰稀罕你扶,我又不是沒長腿。”說完還是如願地推了他一下,繼續彆彆扭扭地下樓。李玉只好拎著箱子跟著,防止他一腳滑下樓摔死。
短短四層樓走了將近十分鐘才走完。
下了樓倆人直接上了車,簡隋英長吁了一口氣。他渾身難受,睡眠不足,連話也懶得說了,一上車就閉上了眼睛。
簡隋英這個樣子,也不可能馬上回北京,實際上讓他頂著這張臉,門兒他都不想出。
李玉給他安排在了一個海景酒店,因為簡隋英在電話裡把他也“帶”回北京了,他也沒法露面了,索性也在這個酒店住下了。
十一假期還有好幾天,簡隋英打算把自己的臉養得不那麼嚇人了再回去。
簡隋英到了酒店後先讓李玉去給找個醫生,然後擺弄著手機發愣。
一般他給小林子發簡訊,都是很快就回復,從來沒讓他等這麼久過,難道昨天那一幕真把他刺激傻了?也不能啊,全家還有誰不知道他是個彎的嗎?他記得他像小林子那個年紀的時候,帶同學回家做那個,還不小心被他撞見過,他還揍了他一頓,那刺激多大呀,他不也挺正常的。
難道是因為李玉是他的朋友,有點不能接受?
簡隋英想了半天,畢竟是有些心虛的。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弟弟,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一路彎到底絕對直不回來了,簡家可還指著這個弟弟傳宗接代呢,他當初揍他也是怕他年紀小不經事,受了自己的不良影響。他自己這樣就夠對不起列祖列宗了,要是再把自己弟弟給帶壞了,祖宗怕會降道雷把他劈死。所以從那以後簡隋英再沒帶人回過家,也從來不讓簡隋林接觸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相好,他甚麼都希望簡隋林好好學他,唯獨這個不行。
想來想去他還是撥了電話過去,他必須得教育教育他。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了,那邊兒傳來簡隋林疲憊的聲音:“哥……”
“嗯?怎麼的,沒睡醒啊。”
“喝了點酒。”
簡隋英腦袋一轉彎兒:“和李玉喝的?”
簡隋林沉默了。
簡隋英“哼”了一聲:“昨天那個事兒……”
“哥。”簡隋林打斷他道,“你真的喜歡李玉嗎?”
事到如今,就是打死他,他也說不出“喜歡李玉”這幾個字兒了,雖然他以前是挺喜歡的,可是他又沒法表達他和李玉之間的恩怨情仇,只能含糊地說:“我是甚麼樣兒的你也知道,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瞎想。”
簡隋林突然有些激動地說:“可是哥,李玉不喜歡你。”
這話算是戳到簡隋英痛處了,他粗聲道:“也就你們這些小孩崽子成天唸叨喜歡不喜歡的,我又……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昨天那事兒你也就忘了吧,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簡隋林沉默了一下:“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是認真的是嗎?”
簡隋英給問煩了。現在提到李玉他就一肚子火,還要跟一個不明真相的小傻逼討論喜歡不喜歡之類的矯情玩意兒,他哪有那個閒心。
“我說你是不是把我話當耳旁風了,我上次跟你說了不會喝別學人喝酒,你看你喝了酒這個樣兒,婆婆媽媽的,我的事兒輪到你插嘴了?”
簡隋林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了很多,立刻道:“哥,你別生氣,我主要是覺得你們不合適,李玉他……”
“你還說!”
小林子立刻噤聲:“哥,你別生氣,你嗓子怎麼啞了,多喝點兒水吧……”
簡隋英仔細回憶了一下,小林子好久沒有這麼情緒化了,他煩躁道:“你看看屁大點兒事兒把你弄得這麼神經,你沒見過人親嘴啊,艹。”
簡隋林支吾道:“哥,別生氣了,你都上火了。”
簡隋英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給你發的簡訊看了沒有。”
“嗯,看了。”
“看了你不會回一個。”
“正要回,你就打過來了。”
“放屁,你當你哥傻子是不是。”
簡隋林委屈道:“我真的正要回,我哪敢不回你的簡訊。”
“嗯,你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跟李玄聯絡,把那塊地好好看一看,多拍些照片,回來給我彙報。”
“好。”
“就這樣吧,愛甚麼時候回來甚麼時候回來。”
“……哥,你、你真的帶李玉回北京了?你們倆在一起嗎現在?”
“你他媽是不是沒完了。”
簡隋林又不敢說話了。
簡隋英掛了電話,心情更煩躁了。說幾句話怎麼就這麼累。現在連小林子都知道李玉不喜歡他了,真是夠丟人的,簡隋英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兒,除了丟人現眼都找不出別的詞兒了。
生活太他媽操蛋了!
簡隋英又出不了門,又渾身疼得不想動,半躺在床上就開始翻攪著一肚子壞水。
想了一會兒,他就拿起話筒,開始給前臺撥電話,一會兒要吃的一會兒要最好的酒,吃飽喝足了又叫了足療按摩,總之把這五星酒店收費服務專案表上所有貴的都給輪番折騰了一遍。他知道李玉這小子零用錢不少,但是一個半大小子,多也多不到哪兒去,他住這幾天一定要讓他狠狠出把血。折騰完這些之後,太陽都下山了,簡隋英百無聊賴,歪頭就睡著了。
睡到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就感覺有人叫他。
他迷迷瞪瞪睜開眼睛,看到李玉站在他床前。
“幹甚麼?”
李玉臉色不善:“才幾點你就睡成這樣,秦皇島那人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打到我這兒來了。”
簡隋英打著哈欠起來了,一看手機,才晚上八點多,電話上是顯示了兩個未接來電,他居然睡得這麼死,一個都沒聽著。
“把情況給我說一下。”
“他說有進展了,現在只需要你提供一些資料,然後就可以把這個專案的報建轉到其他人手裡。”
簡隋英迅速地清醒了一下頭腦,把電話撥了回去。
倆人在電話裡面聊了不到十分鐘,簡隋英非常滿意地掛了電話,然後特別自然地使喚李玉:“這專案你也經手了,材料你去準備吧。”
李玉皺著眉:“甚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現在各個部門都放假呢,這些東西只能節後辦。”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要節後辦嗎,節後越快越好。”
李玉臉也黑了下來,轉身欲走。
“你上哪兒去你?”
“上哪兒去還要跟你報告?”
“你把我往酒店一扔,就算拉倒了?”
“那你想怎麼樣,你不是消費得挺愉快的嗎?”
簡隋英冷笑道:“怎麼,心疼了?你以為白乾我不要錢啊。”
每次簡隋英拿這件事刺激他,他都渾身難受,就瞪眼道:“你把你自己當賣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就算去賣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總比被你強jian划算。我告訴你要是出去賣碰到我這樣的客人那真是別提多幸福了,又爽又有錢賺,碰到你這樣沒技巧就會一頓亂捅的小處男,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李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顫聲道:“簡隋英,你真夠沒臉沒皮的。”
“我再怎麼沒臉沒皮,在人格上也比你這個強……”
“夠了!”李玉怒道,“你再說那三個字,我……”
“在人格上也比你這個強jian犯優越多了,怎麼,我又說了,你是不是打算再強jian我一次?”
李玉猛地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狠狠地看著他。
簡隋英強裝鎮定,瞠目圓瞪,跟他對視著。
自從發生昨天的事情後,倆人之間的氣氛就異常的詭異,出了濃重的火藥味之外,還有揮之不去的曖昧。
李玉能感覺到簡隋英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鼻尖,簡隋英的目光似乎也有熱度,讓他身體不自然地灼熱起來。
這樣不行!
李玉很抗拒這種難以自制的身體反應。
即使他再怎麼厭惡簡隋英,他也不得不承認,簡隋英是個非常有男性魅力的人。肆意佔有這樣的人,就像毒品一般讓人上癮。一整天了,他都沒有從那場瘋狂掠奪、大肆征伐的性事中回過勁兒來。那種身體上令人戰慄的*,和心理上完全征服的優越感,叫人……叫人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就在他緊張得嘴唇都在顫抖的時候,簡隋英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含住了他的嘴唇。李玉覺得大腦嗡鳴,完全沒了反應。
簡隋英享受地親了半天,親夠了就照著他舌頭咬了一口。
這一下給李玉痛醒了,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又尷尬又惱怒地瞪著簡隋英。
簡隋英懶懶地說:“滾吧。”
李玉真想抽他幾下子,生生忍住了。
“還不滾站著幹甚麼?沒夠是不是?你脫了褲子爬上來,我包你滿足。”
李玉抓著他的胳膊狠狠一擰,把他整個身子都翻了過來,臉朝下被壓在床上。
簡隋英現在對這個姿勢焦慮死了,立刻緊張地叫喚:“你想幹甚麼,媽的,你還敢來。”
李玉貼近他,近到胸膛就貼著簡隋英的後背。
簡隋英能感覺到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忍著很大的怒氣,他聽到李玉慢慢地說:“簡隋英,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別再惹惱我。”
簡隋英還想罵他,結果剛一張嘴,李玉就從床頭的抽紙盒迅速拽了幾張餐巾紙,塞進了他嘴裡,然後撇下他揚長而去。
簡隋英看著離去的背影,眼神愈發狠毒。
在北海的剩下幾天裡,簡隋英再也沒見到李玉。
他臉沒腫得那麼嚇人了之後,就在假期結束前兩天自己回了北京。
堆積而來的工作很快把他淹沒,讓他忙了一段時間。工作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不會沒日沒夜地恨李玉恨得牙癢癢。
但是從那天開始,簡隋英的人生中除了掙錢享樂之外,還多了一個階段性目標,那就是把李玉欠他的統統討回來。只要被他抓到機會,他也要幹得那小子三天下不來床。達不到這個目的他誓不罷休。
可惜自那以後,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尋了。李玉基本就不出現在他面前,無論給他交代甚麼工作都幾乎不來上班,明顯在避著他。
天漸漸冷了,那事兒過去了一個多月,簡隋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一天他也不知道怎麼地,就是想見李玉,哪怕埋汰他一頓也好。於是他就特別神經地開車去了李玉的學校,在那偌大的校園裡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最後把自己轉迷路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車開哪兒去了,好像是深入了一片樹林,路上的人一下子變得特別少,只是偶爾有幾對小情侶坐在路邊的凳子上談情說愛。他也沒好意思下去問。要不是眼睛一直在尋摸著路上的人,想看看能不能剛好碰見李玉,憑他的方向感也不至於找不到來時的路。
再往前開就沒有路了,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
天色漸暗,周圍特別安靜。在密不透風的北京城裡呆久了,真是難得找到這樣寧靜又空氣清新的好地方。簡隋英就起了飯後散步的念頭,順著羊腸小道慢慢往林子裡踱。
踱了沒幾分鐘他就受不了了,他算知道這林子為甚麼人這麼少了,媽的進來就是給蚊子開自助餐的。
沒辦法他只能往外走,越走越來氣。心想自己白跑一趟圖的甚麼,傻逼兮兮來喂蚊子?
他掏出手機在自己還沒後悔前撥出了李玉的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接了,但卻不是李玉的聲音。
“喂?”
簡隋英疑惑地“喂”了一聲,以為自己打錯了。
“哎,我是李玉他室友,他洗澡呢,請問您哪位?”
“你跟他說我姓簡,是……是他老闆。”
“哦哦,我知道你,您好您好。”說完就離開電話喊道,“李玉,是你老闆。”
簡隋英豎著耳朵拼命聽,只聽李玉回了一句甚麼,但他沒聽清。
那人又道:“他問你甚麼事兒?”
“我在你們學校……我有事兒找他,讓他洗完澡出來吧。”
“行,我跟他說,您在哪兒呢?”
“……大門口。”
“哪個門兒?”
簡隋英心想你他媽問這麼細幹甚麼,你跟我約會啊,只能敷衍道:“東門兒。”
“好嘞,等他出來我讓他找你去啊。”
“等他出來你先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好沒問題。”
然後簡隋英就坐在一個石凳上等著電話。結果左等有右等,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屁都沒等來。
簡隋英知道李玉是不會來了,心裡又失望又憤怒,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逼透頂了,跑到這麼個破地方來還迷路,餵了半天蚊子人還沒見著,他還能更傻逼一點兒嗎?
他站起身打算開車走人了。
剛走了幾步,電話卻突然響了。簡隋英的心猛地一跳,有些緊張地掏出手機,看向螢幕,上面赫然是李玉的名字。
簡隋英那一刻的心情真是無法形容,他那時候的想法是,就憑他現在回了電話,老子以後上他的時候會戴套的。
他接了電話,李玉依舊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到你。”
“啊?”簡隋英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已經半天沒有人經過了,有人在這林子裡把他埋了恐怕都沒人知道。
“你不說你在東門嗎,我到了。”
簡隋英這才想起自己隨口扯的話:“我不在東門。”
李玉有些不耐煩:“那你在哪個門?”
“我哪個門都不在。”
李玉一字一頓道:“簡、隋、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想也沒想趕緊撥了回去。足足打了六七個電話,李玉才接了。
“幹甚麼,你還沒玩兒夠。”
簡隋英橫道:“艹,老子沒玩兒你,你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你說。”
“我在你們學校,不知道哪個破犄角旮旯呢,我迷路了,我不知道在哪兒。”
“那你幹嘛說你在東門,我從宿舍走過去要十五分鐘。”
“我不是讓你洗完澡給我回個電話嗎,你回個電話不就都解決了。”
李玉翻了個白眼:“你跑來我學校究竟甚麼事兒,沒重要的事你就自己回去吧。”
“沒事兒不能來啊,又不要門票。”
李玉用鼻子哼氣:“你回去吧。”
“你等等!我找不著回去的路,你、你過來接我。”
“我怎麼過去接你,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樹林子旁邊。”
“我們學校遍地都是樹林子。”
簡隋英氣急敗壞:“我不管,你馬上過來接我,你不來……我就給你哥打電話,我使喚不動你是吧,我看你哥行不行!”
李玉咬牙道:“簡隋英你個臭無賴。”
簡隋英哼笑道:“馬上過來。”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
簡隋英迅速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倆人費勁地溝通了半天,李玉總算知道了大概地方,他道:“你那兒離我太遠,我得回去開車,你等著吧。”
“你抓緊啊。”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小時,簡隋英被蚊子咬得沒法兒了,也沒心情呼吸新鮮空氣了,只好跑車裡待著。
他等得都快睡著了的時候,突然被倒車鏡反射進來的亮光給弄醒了,回頭一看,一輛賓士的吉普開了過來,在他車旁邊兒停下了。
簡隋英開啟車門跳下車,李玉也下了車,倆人隔車相望,跟電視上演的毒品交易現場似的,簡隋英覺得特滑稽。
雖然這地方比較偏,但是好大學確實不一樣,連這樣角落的路燈都照顧到了,所以並不顯得暗。簡隋英看著燈光下李玉的小臉,發現一個來月不見,好像愈發俊俏了,那面板滑得都反光,簡隋英心裡那個不是滋味兒啊。
李玉隨手帶上車門,朝他走來,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下,皺眉看著他:“你究竟是來幹甚麼的?”
“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順便提醒你一下,你還欠我一頓艹呢。”
李玉臉上浮現不虞之色:“你沒別的事可幹了,成天想些沒用的。你上車吧,我帶你出去,別浪費我時間了。”
說完轉身就要回車上。
簡隋英那個來氣。他今天來其實也沒想找李玉麻煩,就是一個來月沒見,想隨便看看,沒想到他這麼不給面子。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李玉早有防備,回身就抬起了手臂擋在胸前。
簡隋英只好停住腳步,特別不爽地說:“你吃飽喝足了吧唧吧唧嘴就走了,你以為那事兒就那麼算了呀。”
李玉瞪眼睛道:“你想上我,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我怎麼就不能上你了。李玉,就這事兒上,你就是欠我一回。”
李玉罵道:“有病。”轉身又要走。
簡隋英拽著他胳膊就跟他拉扯開了。
李玉心裡一陣煩躁。他今天就不該來,他是腦子出了甚麼問題才會真的跑來見他,見到這種人能有甚麼好事兒?
拉扯之間就免不了肢體碰撞,李玉非常抗拒地一直往後退,就是不想讓他碰到,跟避瘟神似的,把簡隋英氣得臉都紅了。
李玉叫道:“你究竟要幹甚麼,你他媽是不是屬瘋狗的,被……那樣還不長記性,這麼糾纏不休!”
簡隋英怒道:“老子就是糾纏不休了,有種你挖個坑把我埋了,我看這地兒就挺好,屍體一時半會兒都發現不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簡隋英把他用力往車門上一推,狠狠堵住他了嘴唇。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李玉被簡大流氓非禮強吻,前前後後都有三四次了,要說也該麻木了,可是這次他卻跟被雷劈了似的,身體一僵之後,異常激烈地反抗起來。
簡隋英一邊兒啃一邊兒唇齒不清地說:“你他媽給老子親幾下怎麼了,更缺德的事兒你都對我做了,我佔這點兒便宜你都不讓,天下便宜都你一家的啊。”
李玉臉憋得通紅:“放開我,你……”
推搡之間,倆人身體不停地碰撞摩擦。
簡隋英扯著扯著身體就僵住了,李玉也跟著僵住了,倆人之前的氣氛一時之間詭異到了極點。突然簡隋英失聲笑了出來,特別直白地調侃道:“小李子,你硬了是不是?”
李玉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他低著頭甩開簡隋英的胳膊,開啟車門就要上車。
也是該他倒黴,氣昏了頭,忘了自己剛從車那邊兒繞過來,現在開的是副駕駛的門,簡隋英簡直如魚得水,一下子就把他撲倒在座椅上。
李玉只覺得腦子裡某根兒絃斷了。
這一個月來他努力想要忘掉,卻經常在他夢裡出現的一幕幕*的回憶,一下子都湧了上來。
他明知道今天不該來見簡隋英的。
他拼命往裡退,可是空間就那麼點兒,他很快就被操縱桿擋住了。雖然這車挺寬敞,但是堵著兩個大男人還是擠得不行,李玉無處可躲,因為無論怎麼動都必須得碰著簡隋英,只能羞憤地被簡隋英上下其手。
李玉身上剛沐浴過的清爽香味撲鼻而來,簡隋英摩挲著他滑嫩的面板,心裡愈發地渴望。
李玉卻全身繃得死緊,臉紅得能滴血。他明明應該一腳把簡隋英踹下去,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往簡隋英手心裡拱。
簡隋英心中竊喜,他太能理解剛開葷的小處男的心情了,哪個男人不是這麼過來的呢。本來意淫了那種事十多年就夠飢渴難耐的了,以前都只能偷看小黃書小黃碟解解渴,一旦真的嚐了之後那必然是食髓知味,欲罷不能。無論看著多正經的男的,脫了衣服不也就那麼回事兒。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李玉開葷碰到的是他這樣的極品美男,簡隋英的心情有些複雜,既憤恨,又有些得意,他也快精神分裂了。
其實要是李玉真心跟他好,哪天興致來了要求在上邊兒,他雖然覺得彆扭,也不是不能同意。畢竟李玉是他最喜歡的一個了,圈子裡這種事兒根本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有幾個gay是一輩子沒做過零的呢,就算情趣了。他恨就恨在他還沒把李玉吃到嘴呢,反被人家嚐了鮮,而且他還對他來強的,這種恥辱是他一輩子都沒辦法釋懷的。
唯一撫慰他受傷的自尊的辦法就是把李玉拿下,這就又回到他的初衷上了。說來道去,他是絕對不會放過李玉了。
簡隋英一口咬住李玉的脖子,拿牙齒輕輕地摩擦那一小塊兒面板,含糊地說:“讓你假正經。”
李玉覺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全身血液都往小腹處聚集,他下身漲得發痛。簡隋英對他的百般調侃更是讓他邪火直躥,他心裡一橫,也豁出去了,推拒的手改變了方向,直接從背後伸進了簡隋英衣服裡,摩挲著那柔韌光滑的背脊。
等到他主動出擊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承認,這才是他想做的。
一旦忠實於自己的慾望,他也就完全放開了,不再矯情地閃躲,而是表現得像是一個被誘惑的男人,雙手肆意地在簡隋英身上游走,嘴唇貼著他下巴的輪廓*,剛冒了個頭的短短的胡茬給他極大的刺激,讓他清醒地知道他在跟一個男人親熱,這讓他更是情緒高漲。
他都這樣了,簡隋英更是不用說了,一門心思地沉溺在調情愛撫裡。
他摸索著找到了調節座椅的按鈕,一下子把椅子放平了。空間瞬間寬裕了不少,李玉被他壓在身下,他們就像兩條飢餓野獸般肢體纏繞,耳鬢廝磨,拼命想從對方身上獲取更多。
車門都還沒有關嚴實,車內的溫度已經讓人渾身灼……
簡隋英渾身泛紅,微微仰著脖子,低聲呻吟著。
李玉睜開滿是情慾的眼睛,剛好看到的就是簡隋英修長的脖子和上下鼓動的喉結,他嚥了口口水,也不知道出於甚麼渴望,張嘴就含住那不斷滾動的凸起,慢慢吸吮著。
簡隋英悶哼一聲,受了刺激一般渾身一顫,隨後便覺得一直挺著的腰有些酸,歪在了李玉身上。
李玉舔著他的耳廓、他的臉頰,汲取他脖頸間好聞的味道,雙手不停地撫摸著簡隋英的身體,好像他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許是他腦海中已經幻想了無數次。
這過程之間倆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因為實在不好意思開口,直到李玉把手伸進了簡隋英褲子裡,簡隋英才猛地清醒了過來。
“我艹,你幹甚麼?”他一把握住李玉還要往裡探的手。
倆人四目相接,佈滿情慾的眼裡都顯出了一絲尷尬,尤其是李玉。
他的眼神像是醉酒般迷濛,此時還帶了些享受美食卻被人粗暴打斷的不快和無措。簡隋英滿面紅潮,目光氤氳,前額的頭髮凌亂地搭在眼前,鼻尖上有細密地汗珠。李玉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得體內的暴虐因子都被勾了起來,他只想把簡隋英按在身下,把這個渾身是刺不可一世卻性感到讓人抓狂的男人狠狠地艹一頓。
李玉一把按住簡隋英的後腦勺,將他的臉壓向自己,邊舔著他的嘴唇,邊說:“你來找我,是想幹甚麼?”
簡隋英伸出舌頭和他若即若離地糾纏著,輕聲道:“我說了,我想幹你。”
李玉突然狠狠吻住他的唇,粗暴地將舌頭伸了進去,毫無技巧地翻攪著,簡隋英用舌頭引導著他,帶出了一個溼滑又*的吻。
李玉趁他親得投入,靈巧地一個翻身,把簡隋英壓在了身下。
簡隋英立刻反應了過來,罵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還想來強的?”
李玉喘著粗氣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隱忍和渴望,下身難耐地蹭著他的大腿,有些不知所措。
簡隋英能感覺到李玉那玩意兒硬邦邦地頂著他,他知道這小處男肯定忍不住了。
可他再難受自己也沒有主動獻身的道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李玉,想來硬的也不可能,雖然很是掃興,也只能推著李玉的肩膀把倆人的距離拉開,“你不樂意拉倒,起來,我回去了。”
李玉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簡隋英這個王八犢子大老遠跑過來把他撩撥得渾身起火,一觸即發,然後拍拍屁股,輕描淡寫地就要走人,耍猴兒還要給根香蕉呢,他淨隔著香蕉皮聞味兒了,世界上還有比他更缺德的嗎?
李玉一手橫壓在他胸前,讓他根本起不來身,他怒道:“簡隋英你這個混蛋,你招惹我完了就想走人,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過消停日子,你不想做,你、你他媽來找我幹甚麼!”
“誰說我不想做,你讓我在上邊兒,我保證你比剛才還爽。”
“你想都別想。”
簡隋英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真他媽不理解直男的腦回路,明明自己也挺爽的,一到這事兒上就開始嘰歪,就興你上我,我就不能上你了?誰缺一根ji巴啊。艹,你當老子傻逼呢。滾,我懶得跟你玩兒了。”
李玉死死壓著他,眼睛發紅地瞪著他:“不準走……你、你不準走。”
簡隋英看著他這副樣子,感受了一下大腿上硬邦邦熱乎乎的東西,突然覺得李玉挺可憐的。估計這孩子是憋壞了,想強來吧,沒喝酒,過不了心裡那關,不做吧,估計得憋出病來。
簡隋英心想,這可真是白撿的笑話啊,要不再欣賞一會兒?
李玉也知道自己相當狼狽,可是慾火被勾起來了,哪是說淡定就能淡定的,他沿著簡隋英臉部的線條細細*著,希望藉著身體的磨蹭能滅滅火。
其實簡隋英也不好受,下邊兒還那麼杵著呢,無處發洩。只不過他經驗豐富,比李玉這種十八九歲血氣方剛的小處男能忍一些。
結果李玉就這麼膩歪在他身上,處處點點兒小火苗,把他燒得怪癢癢的,讓他愈發飢渴難耐。這短暫的對話沒持續多久,倆人又膩歪到一起了,只是現在這幾下愛撫已經如同隔靴搔癢,越來越讓人難受。
李玉終於有些失去理智了,再次把他手伸進了簡隋英褲子裡,用力一扯。
這簡隋英能幹嗎,又跟他撕扯了起來,嘴上也罵罵咧咧地擠兌李玉。
車裡的空間有限,誰都施展不開手腳,簡隋英的褲子幾下就給褪到膝蓋了。
李玉雖然手法青澀,卻架不住讓簡隋英感受到了他想討好自己的那份兒心意,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啊,簡隋英立刻就很沒出息的心軟了。
李玉敏感地感受到了他的軟化,立刻適時地貼在他耳邊,輕聲說:“簡哥,讓我做吧。”
這一句軟綿綿甚至帶了點兒撒嬌味道的話,讓簡隋英真是瞬間丟盔棄甲。他本來就被李玉撩撥得有些上火,再加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心裡確實有點兒捨不得李玉這副難受的樣兒,稀裡糊塗地就想隨他去了。
李玉心裡一陣竊喜,他已經基本摸清楚了簡隋英的脾氣,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越橫他越橫,跟你較著勁兒比誰更倔,但是一旦來次軟的就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一點李玉跟簡隋英大為不同,他知道甚麼時候該調整策略以達到目的,而不像簡隋英那麼目中無人,哪怕自己錯了,為了驕傲的男性自尊也絕對不會妥協。
李玉這麼多年來對男性歡愛的知識都是從網上學來的,頭一回喝醉了酒氣昏了頭,沒用著,這回不想再被簡隋英羞辱他是沒經驗的小處男,著實花了心思想做好。只是沒有實戰經驗,做起來比較扯淡。
簡隋英有些後悔自己這麼大意獻身,可看著李玉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狠了幾次心都沒法把他一腳踹開,只能咬牙說:“我錢包裡有套。”
李玉愣了一下,從他口袋裡翻出錢包……
兩人如同野獸般水*融,車廂內不時傳出刻意壓抑過的呻吟,溫度不斷攀升,慾望彷彿灼燒著肉體,又燙傷了靈魂。
兩個噸位的車被他們劇烈的動作搖得直晃。
李玉覺得自己一定是不正常了,才會在隨時可能會有人經過的校園裡和簡隋英瘋狂做愛。可是這種滅頂的*,把一切外因都變得渺小和微不足道,他已經無暇思考,只能一味沉溺。
簡隋英的喉嚨裡斷斷續續地發出無法抑制的喘息和哀叫,腸道被強行破入的那陣痛麻已經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某種妖異難以形容的感受,讓他如同萬蟻噬身,酥麻的*攀附著脊椎,一路侵略進他的腦神經,他有種快要溺斃在這魚水之歡中的錯覺。
簡隋英被慾望侵佔的大腦中,偶爾能閃現那麼一絲的清明,他此刻唯一能想的竟然是,還好車門沒關死,要不他倆說缺氧就缺氧,指不定就這麼過去了呢,那肯定要上社會版塊,也太丟人了。
倆人完事兒了提褲子收拾殘局的時候,車廂裡沒有一個人吭聲。
簡隋英瞥了一眼皮質座椅上扎眼的白色液體,心情五味雜陳。
李玉整好衣服,有些尷尬地拿抽紙擦著椅子,簡隋英把臉扭到一邊兒,手指僵硬地系領帶。
平時明明很熟練的動作,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指頭就跟凍僵了似的,怎麼都不好使,繫了半天愣是系不上。氣得他一把拽下了領帶。
李玉看了他一眼後:“我來吧。”說著就要接過領帶。
簡隋英粗聲道:“不用了,大半夜的系甚麼領帶。”
李玉抿了抿嘴:“還是繫上吧,你前襟釦子掉了,繫上前襟就不會敞開了。”
簡隋英有些粗暴地推開車門就要下車:“老子樂意敞著。”他這時候鞋還半耷拉在腳上沒穿好,車離地又高,他一下子絆倒了,眼看就要臉朝下摔下去了。
李玉一把把他攔腰抱住,低聲道:“你又生哪門子氣啊,莫名其妙。”
生哪門子氣?簡隋英就氣自己沒禁得住小狐狸精的誘惑,大老遠迷著路喂著蚊子苦等一個來小時就為了把自己送上門兒來給人家上,這是一種甚麼精神啊!
簡隋英推開李玉,踢上鞋,平平整整地站在了地上,順手把領帶塞口袋裡了,前襟的扣子掉了兩顆,一路敞到了鼓囊囊的胸肌下邊兒,上面還依稀可見零星的吻痕。
李玉看著他敞開的衣服,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他下意識不願意讓別人看到簡隋英的身體,但想到簡隋英剛才的態度,生生忍住了要給他繫上領帶的衝動。他“哎”了一聲,小聲說:“你餓不餓,去吃宵夜吧。”
簡隋英頭也不回地開啟車門:“不吃,趕緊帶我出去。”說完砰地帶上了車門。
結果李玉開車帶他兜了一個圈子,停在了一個賣麻辣燙的小店面前。
簡隋英四處看了看,艹,還在他們學校裡邊兒呢。
李玉下車就敲著他車窗。
簡隋英降下車窗:“你帶我來這兒幹甚麼,都說了不吃了。”
“吃點兒吧,體力消耗那麼大,你肯定餓了。”
簡隋英一臉慍色,呲牙道:“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就你那快槍手的速度,我一點兒都不覺得累。”
李玉看著他那急赤白臉的熊樣,實在忍不住笑了:“睜眼說瞎話,你挺大個人了,怎麼就愛佔這麼點兒嘴上的便宜。快,下車。”他把手伸進車裡按開車鎖,把車門開啟,然後把簡隋英生拉硬拽地弄了出來。
簡隋英看了一眼那小店面,少爺病就發作了,低聲罵道:“你他媽真好意思帶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怎麼了,味道不錯的。”李玉看著簡隋英裸露出來的一片胸肌,終於忍不住把手伸進他褲子口袋裡,抽出了領帶,熟練地繞到他脖子上。
“幹甚麼,我說了不繫。”簡隋英狠狠拍了下他的手。
李玉非常不願意簡隋英這個德行出現在別人面前。他把他前襟的衣服扯平整,然後把他領帶給繫上了,儘量粉飾得不像釦子掉了的樣子。
直到遮住了他的身體,李玉才覺得滿意:“走吧。”李玉拽著他往麻辣燙店走去。
可能因為今天不是雙休日,而且都快要十二點了,人並不是太多,平時生意好的時候這裡都得排隊。
李玉在門口拿盤子裝了一堆東西,然後倆人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簡隋英斜著眼睛打量這露著牆皮貼著過時明星畫報的小店面,覺得屁股底下那個低矮的塑膠凳子怎麼坐都不舒服。
李玉看著他那彆扭的樣兒,忍不住道:“你怎麼這麼嬌生慣養?”
“誰嬌生慣養,擔心食品安全也叫嬌生慣養?你沒毛病吧。”
李玉拿籤子插了顆牛肉丸送到他嘴邊兒:“吃一頓能藥死你啊,怕甚麼?”
簡隋英眯著眼睛看了那牛肉丸半天,最後勉強張嘴含了進去。
味道確實是非常的好,簡隋英心想,難怪這群有著年輕健康內臟的學生們愛吃呢。
李玉笑著說:“隋林可愛吃這家的麻辣燙了,每次來找我晚上肯定要來這兒吃一頓。”
簡隋英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也確實有些餓了,最後在李玉的鼓動下,也埋頭吃了起來。
最後倆人撐得都不行了,結賬的時候他看李玉遞給那大媽一張五十的,他瞪大眼睛看那大媽還找了他十來塊。
簡隋英長這麼大絕對沒有經歷過有人請他吃飯只花了三十多塊錢的時候,尤其這個人剛才還上過他,他的心情都沒法用言語形容了。
他又不能明著說你他媽佔盡我便宜完事了請我在地攤吃了一頓三十多塊錢的麻辣燙你寒不寒磣,你要不要臉。可是他心裡那個憋氣啊,雖然這麼比喻不對,可是他就覺得自己的成交價也太他媽低了吧。
李玉完全就沒有這個覺悟,打了個哈欠道:“走,我送你出去吧。”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又是砰的一聲甩上車門。
李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簡隋英跟著李玉的車開了幾分鐘,就看到他來時的那個大門了。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噌地一下躥出了校門,揚長而去。
李玉眼見他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了,微微愣了一下。看著逐漸消失的車屁股,李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簡隋英回去之後,一連消沉了好幾天。
他始終有些不能相信,自己會這麼輕易地對李玉妥協,又被上了這件事不是最讓他心驚的,他焦慮的是他對李玉上心的程度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
他正看著電腦螢幕發呆呢,簡隋林敲門進來了。
他現在一個星期能來一或者兩天,只要他能抽出空來,他必然會來,而李玉也一改常態,前天來上了一天班,只不過簡隋英懶得見他。
簡隋英調整了下思維,回到工作狀態:“甚麼事?”
“簡總,你上次要的國土局的資料,這一部分是可以影印的,還有一部分不能影印也不能帶走的,我只能手抄,剩下的圖紙之類的重要內容,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再去找他們領導批覆拿過來。”
“嗯,放下吧,我先看看。”
簡隋林慢慢放下資料,眼睛緊盯著簡隋英的脖子。
簡隋英發現他沒走,抬頭道:“還幹甚麼?”
簡隋林有些尷尬地指指自己的脖子:“哥,你這裡。”
簡隋英摸了一下,記得這裡有一處吻痕好像時不時會露出來。
他不在意道:“哦。”然後把衣領子提高了點兒。
簡隋林越過桌子,動手把他的領子提正,剛好遮住。他動作有些僵硬,還好不是甚麼繁複的動作,很快完成了。
簡隋英拍開他的手:“幹你的事兒去。”
簡隋林深吸了口氣,平靜道:“哥,你好久沒回家吃飯了,爸叫你有空回去一趟。”
“嗯,等我有空吧。”
“哥,謝謝你送我的車。”
“哦,你可以再買個更好點兒的。”
“不用了,我還上學呢。”
“嗯,有這個自覺不錯。”
“那我出去了。”
“小林子。”
“哎?”
“你是不是經常去找李玉啊?”
簡隋林愣了愣,腦海中浮現了簡隋英在海灘上親李玉的那一幕,斟酌了一下:“我們偶爾見面。”
簡隋英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有閒有錢,趕緊交個女朋友去吧。”
簡隋林的手在背後握了又松,僵笑道:“哥,這是甚麼意思?”
簡隋英眨了下眼睛,看著他緊張的表情,啼笑皆非:“你小子想甚麼呢,你以為我怕你撬我牆角?”
簡隋林臉色有些難看,抿嘴不語。
簡隋英深知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他既不敢搶他的東西,也不敢跟男的胡搞,哪一樣都夠他好好收拾他的。
他對於小林子很聽他話這件事,還是非常自信的。
簡隋英哼笑了一聲:“看把你嚇得,放心吧,我看上的東西不擔心別人惦記,我也知道你和李玉就是朋友。我的意思是,你也別成天跟一堆光棍兒混,大好青春,交個女朋友扯扯皮,多好啊。”
簡隋林勉強笑了笑:“沒碰到合適的女孩子。”
“嗯,這個確實看緣分。你知道,老爸有時候挺緊張的,怕我給你帶來不良影響甚麼的,你找個女朋友我壓力能小點兒。”
簡隋林半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行了,忙你的去吧,我這周……”簡隋英翻了翻自己的日程,“週五吧,週五回去一趟。”
“好,那我出去了。”
簡隋林走到門口,簡隋英突然又叫住了他,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都喜歡吃那些髒兮兮的路邊攤兒?”
這問題問得有些突兀,簡隋林愣了一下:“啊……還行,有時候打完了球一大幫人一起去吃,挺開心的。”
簡隋英回憶了一下自己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印象卻不深刻了,畢竟都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兒了。
總之簡隋林的回答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一些,起碼不至於那麼糾結李玉是不是怠慢他了這種矯情的問題。
簡隋林出去之後,簡隋英又嘆了口氣。他今年二十七了,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人生中頭一次,遇到了所謂的感情問題,還是跟一個小了自己七八歲的男孩兒。
那種彆扭窘迫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感受啊,就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