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的面子折損了,單憑你輕飄飄道個歉就能翻過去麼?馮夫人哼了聲,“你想的未免太簡單了。”
良宴是斷不能讓她受委屈的,把她護在身後道:“南欽會那樣做,其實錯都在我。那天我喝醉了,的確和司馬及人在飯店裡過了一夜,不能怪南欽發火。姆媽要罵只管罵我,南欽沒有做錯甚麼。何況她現在懷孕了,請姆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為難她。”
馮夫人聽見這個訊息吃了一驚,“懷孕了?甚麼時候的事?”
南欽道:“三個多月了,也是前陣子才知道的。”
馮夫人不說話,神情卻更冷峻了。她也曉得良宴要參戰,得給他吃定心丸。今天他帶她回來,就證明了是承認這個孩子得。他是頭回當爹,眼下談甚麼大道理都枉然。可是近在眼前得聯姻,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放棄了。
她別過臉看一旁的趙小姐,她只是站著面無表情。良宴能忘了南欽曾經鬧出的笑話,馮夫人卻不能忘了白寅初曾經在共霞路留宿的事。她抿著唇,抱胸靠在沙發上,半晌才對良宴道:“你去書房,你父親在那裡,剛才發話了,叫你即刻去見他。南欽留下,我有些話要同她說。”見他猶豫的樣子,擰著眉頭道:“還怕我吃了她不成?你且去,大約是jiāo代作戰細節。”
良宴無法,細聲對南欽道:“我去去就回來。”又故意看了馮夫人一眼,“要是姆媽給你小鞋穿,等我回來了告訴我。”
他去了,馮夫人氣得嘀咕:“這孽障,當著我的面也敢這麼說。”
南欽掖手站著,心裡是泰然的。有他這句話,即便是吃癟也值得。
“你坐吧!”馮夫人道。把雅言和傭人都打發走,又示意趙小姐坐,“有些話還是不瞞不騙的好。南欽啊,上次我勸過你,你沒有聽我的。如今這樣突然又弄個小囡出來,這是甚麼意思呢?”
甚麼意思,南欽覺得她這話莫名其妙,“之前沒有發現,後來身體不好到醫院作了檢查,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馮夫人眼色如刀,“那麼你是打算同他和好嗎?這裡沒有外人,趙小姐是馮家承認的媳婦,有話也不用避著她。原本大家是打算好了等良宴回來了就舉辦婚禮的,你來這麼一出,豈不是叫我們為難嗎?”
對孩子避而不談,單說甚麼結婚,南欽再好的性子也要反擊了。她笑了笑,“是很對不起趙小姐的。可是我和良宴並沒有離婚,要他停妻再娶,似乎不太合適吧!”
趙小姐有些忍不住了,美麗的臉上帶著厭棄的表情,“南小姐不是已經登報宣告瞭麼?”她扭過身子對馮夫人泫然欲泣,“伯母,這叫我怎麼辦呢!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看來這趟是來錯了,實在是很不好意思,明天我就回山西去好了。”
她給馮夫人施壓,馮夫人當然要安撫她。忙道:“那裡是戰區,不安全。你既然來了楘州,也沒有不明不白回去的道理。”寒著嗓子對南欽道:“你現在不在隋園,他外面置了地方安頓你,你暫且住著,一切等孩子生下來再說。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和白寅初的傳聞並不好聽,孩子就算落了地,最後也是要驗血的。是我馮家的孩子,回馮家來理所應當。不是馮家的,要栽贓也不能夠。至於有沒有離婚,這年頭一張紙能保證甚麼?寘臺承認的,就是正當的。你是聰明人,這點不會不明白。”
她越說越刻薄,南欽再聽不得,霍然站起身道:“夫人,說實話我從沒想過再回馮家,今天之所以踏進寘臺,還是因為良宴明天要出征,我不能叫他牽腸掛肚。我和他分分合合,到底沒能一刀兩斷,不為別的,我們之間有感情,這點您不能否認。”
馮夫人哂笑道:“現在才來談感情,登報宣告的時候感情在哪裡?坦白說,我對你確實有成見,就算你懷了良宴的孩子也改變不了甚麼。你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對他情真意切,咱們現在的談話內容就不會告訴他。”
她壓了壓手,“你坐下,孕婦發急不好。上回我對你說的話依舊算數,只是現在多了個小人,對他要另外處置。等證明了血緣,何去何從咱們再說。你在小公館裡的開銷用度,寘臺這裡一手全包。但是你不能再出現,就守著你那一畝三分地好好過日子,你能答應嗎?”
南欽一口氣堵在嗓子裡,忍得滿眼都是淚。的確如此,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他們現在排擠她也是人之常情。她捂住嘴,儘量不讓自己哭出來。要是讓良宴發現,哪裡能走得踏實!如果換了從前,她可能甚麼都不管了。可是經過這麼多,他成熟了,她也在長大。別人怎麼樣都不能造成切身的損害,她只在乎孩子和他。一切等他回來再說,她想她還是有盼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