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閣下,來到越南後,我聽說了您的很多事蹟,尤其在中法戰爭中您優越的表現更是聽的太多了,我一直以為您只是運氣好而已。現在我收回我原來地判斷,您雖然沒有接受過正規系統的軍事教育,但您是一位天才的戰術家。”克澤微笑著,高度的讚揚了沈從雲一番,沈從雲正欲謙虛一下呢,一個德國參謀笑道:“總督閣下,您地作戰構思,和我們綜合了各種情報制定出來的作戰計劃,如出一轍。”
沒想到這麼巧,看來在軍事上,很多事情都是想通的。
沈從雲正暗自慶幸沒有丟人的時候,克澤臉上回復了嚴肅道:“總督閣下,現在請您聽我介紹,關於對這次戰役的部署情況。……………………。”
一大早一團長王潮接到劉永福的命令後,立刻就從駐地趕到了師部。師部的命令上沒具體說啥,但是“立刻趕到”四個字,還是讓王潮隱隱的感覺到要發生一點甚麼事情。
西貢叛亂後,沈從雲加快了擴軍的步伐,王潮因為上次衝鋒在前的緣故,被沈從雲勒令寫了一份檢討不說,還讓他停職到軍事進修班去學習一年。當時王潮以為自己要倒黴了,沒想到四個月前,從克澤親自任教的軍事強化班裡出來後,一道命令下來,王潮成了一師的一團長。
回到部隊後,王潮發現部隊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拿一團來說吧,一色的M1888毛瑟步槍取~一個迫擊炮班,團裡還專門配備了一個重機槍連,六挺馬克沁。
記得有一次沈從雲到軍事強化進修班視察的時候,笑稱要把新軍武裝到牙齒,現在看來一點都不過分了,可惜的是一師才一個重炮連。裝備了四
進地75mm克虜伯行營炮,作為一個王潮總覺得才四門,多少有點不過癮。其實王潮哪裡曉得,沈從雲就算有錢買回大炮,也未必能讓大炮派上用場。炮兵不比步兵。挑剔的克澤對現有由法國僱傭兵練出來的炮兵素質都大為不滿,甚至逼著沈從雲選派了五名年輕軍官到德國去專門學習火炮。
來到劉永福的辦公室門口,王潮整理了一下軍裝,大聲喊:“報告!”
“進來!”裡面的聲音居然不是劉永福地,還有點熟悉。王潮疑惑的推開門,一個立正大聲道:“一團長王潮奉命來到。”
說話的時候,王潮看清楚裡面都是些甚麼人的時候,心裡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接著心臟不爭氣的來時狂跳。
沈從雲、克澤、劉永福三個人都在裡面,尤其是沈從雲和克澤這兩個新軍一、二號人物的存在,這讓王潮不由的感覺到,要出點甚麼大事了。
“敬禮!”王潮立刻補了一個軍禮,腳下一個標準地立正。
“回禮!”沈從雲回了一禮,克澤和劉永福只是帶著微笑看著這位年輕的軍官。
“沈督,總參,師座。”王潮小心的一一問候,然後緊張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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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雲聽到師座這個稱呼的時候,也有點差異。隨即想起來這還是自己先說出來的,第一師建軍的時候,沈從雲就戲稱劉永福為師座。
“呵呵,沒必要拘謹,好歹現在你也是團座了。”沈從雲打趣了一句,辦公室裡的氣氛變的鬆弛了許多。
“王潮。你過來。”克澤走到沙盤前伸手招呼,王潮趕緊走過去,克澤指著沙盤道:“看一看,然後說說想法。”
王潮看了看沙盤,頓時整個人都趴在上面,盯著看了好幾分鐘,這才慢慢的抬頭道:“打西寧?”沈從雲笑著點了點頭,王潮立刻明白。有事情要自己去做了。
“怎麼打?沈督您就下命令吧?我一團官兵早就做好了準備。”
沈從雲這一回不搶克澤地買賣了,笑著搖頭道:“具體的戰術佈置,是總參的事情,我不管。你去問克澤將軍。”
王潮趕緊扭頭朝克澤看了過來,克澤笑了笑道:“作戰計劃我已經下發到劉師長的手上了,怎麼安排你,是他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了。”
沈從雲和克澤交換了一下眼神,露出會心的笑容,誰說德國軍人刻板地?
最後還是劉永福苦笑著上來,拍了拍王潮的肩膀道:“帶領你的一團,後天拂曉出發,給我直插湄公河上的三個渡口,然後給我牢牢的守住,跑了一個叛軍,我拿你試問。怎麼樣?有沒有把握?沒把握的派別人去。”
“別啊,師座。論戰鬥力論裝備,一團絕對沒問題。再說了,上個月我團才進行了一次叢林穿插演戲的,不讓我去讓誰去?你聽我說,……。”王潮看見三個上司笑的一副陰謀得逞地樣子,曉得上當了,人家這是在逗自己玩呢。
“王潮,事關平叛戰役的成敗,一團只准成功,不許失敗。”沈從雲拉下臉來,變得非常之嚴肅。王潮知道這活拿下了,而且還是由沈從雲親自佈置的,不由的心中一陣激動,一個立正大聲回答:“卑職願立軍令狀,放跑一個叛軍,您砍我地腦袋。”
“扯淡,這都甚麼年月了,還來這一套,我的要求不高,給我堵住這幾個渡口,叛軍從別的地方跑掉是他們的運氣,不怪你。”沈從雲笑著說道,然後回頭對克澤道:“怎麼樣,克澤總參,還有甚麼要補充的?”
克澤想了想,對王潮道:“兵法雲,多算勝,少算則不勝。你回去以後,要多把困難考慮進去,現在是雨季,行軍道路上出現的問題必須都要考慮到了。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動這場戰役,就是抓住了叛軍以為我軍不會在雨季發動進攻的心態。”
王潮想了想道:“別的問題都不大,就是馬克沁這玩意太沉了,還有就是嚮導的問題。馬克沁的問題我考慮可以拆下輪子,由馬匹託著走,嚮導的問題,就有點麻煩了。”
克澤點點頭笑道:“不錯。你考慮問題很全面,嚮導我們已經找好了,回去地時候你帶上嚮導,記住了。今天是12號,14號拂曉我軍發總攻,中午以前一定要給我拿下渡口。”
…………………………
凌晨。天空中開始飄起了小雨,雨雖然不大,但是滴滴答答的不停在下,實在是煩人的很。準備完畢的一團官兵,在晨色中悄然的踏上了征途。
近期一直堅持在雨中訓練的官兵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地氣候下行軍,隊伍安靜有序的開進著,團長王潮站在裡邊。注視著隊伍的行軍。
等到重機槍連上來的時候,王潮特意喊住了,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重機槍連一共是20匹雲南馬,12匹馬分++託著兩箱子丨彈丨,其他的馬匹全部都馱著六箱子丨彈丨,每兩個士兵還用扁擔抬著兩箱子丨彈丨。對於子丨彈丨王潮非常的重視,馬克沁地威力雖然強大,可是太費彈藥了,每分鐘600射速。不帶夠彈藥不要多久就成擺設了。可惜這鬼天氣,馬車根本無法在爛泥中行走,不然士兵們就輕鬆多了。
當看見有士兵扛著60mm口徑的迫擊炮++這次穿插,一個團的兵力。很可能面對幾倍困獸猶鬥的敵軍攻擊,沒有了火力的保證,難度可想而知了。
“全團27門迫擊炮,為甚麼不集中
?”這個念頭猛地出現在王潮的腦海裡,把王潮也嚇啊,叛軍很可能出現密集衝鋒的場面,集中炮火進行壓制,效果肯定比單獨使用要好。畢竟這一次不是攻堅戰。
一天的艱苦行軍下來,傍晚的時分,天意外的放晴了。前哨傳來訊息,嚮導說已經接近了第一個渡口。
王潮下令部隊停止前進。自己趕到前面去,叫來嚮導問道:“三個渡口之間地距離大概有多遠?”
嚮導回答道:“三個渡口之間很近,從第一個渡口到第三個渡口,也就兩裡地。”
王潮聞聲大喜,不由興奮的笑道:“太好了!”
不過一公里寬的正面,防禦起來要簡單多了。全團一千多人,一個人攤一米而已。
也許正如克澤預料的那樣,叛軍在雨季的防禦非常之鬆弛,一天的穿插下來,隊伍沒有遭遇任何地意外情況,最讓王潮興奮的是,雨居然停了。
14日拂曉!
第一團先頭連出現在第一個渡口的時候,渡口上一片的安靜,十幾條木船停靠在岸邊,一個哨兵挎著槍懶洋洋的打著哈欠在渡口上晃悠。
一連長劉喜貴原本是跟隨沈從雲在河內打過阻擊戰的老兵了,因為識字被選送到軍事進修班學習了兩個月。
藏在草叢裡,看著渡口上就一個哨兵的時候,劉喜貴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就一個哨兵?
“上!”劉喜貴一點頭,兩個士兵悄悄地摸了上去,都這個時候,沒有時間猶豫了。再說尖刀連已經做好了強攻的準備,三門迫擊炮都架起來了。
“唔!”一聲悶叫後,渡口上的哨兵被放倒了,一名士兵快速的靠近渡口邊上地寮棚,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回頭招手。
一連官兵迅速的從隱蔽處摸了上來,劉喜貴摸到寮棚跟前的時候,往裡面探頭一看,大概五十幾名叛軍,正睡的跟死豬一樣呢。
“上!”
一連人一擁而入,當一個叛軍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這自己的時候,想叫卻及時的把手伸進嘴巴里。
一號渡口輕鬆拿下,跟進的一營官兵也都上來了,營長李清緊急突審了俘虜中的軍官,得知前面兩個渡口防禦的情況和這裡也差不多。
“三連留下一個排等待後援,其他的給我直奔前面的渡口。”
幾乎是第一個渡口的翻版,拿下第二個渡口幾乎也沒費甚麼力氣,不過這一次尖刀連的好運氣也到頭了,一名叛軍士兵慌亂中開了一槍。
槍聲劃破了寧靜的早晨,尖刀連往第三個渡口靠上去的時候,渡口上的哈齊開斯機關炮開火了。接著是步槍地射擊,幾名衝在前面計程車兵中彈倒地。
營長李清聽見槍聲後,立刻大喊道:“迫擊炮給我架起來,轟他孃的。”
尖刀連的三門迫擊炮最先開火,咚咚咚,三發炮彈雖然沒有擊中機關炮。但是引起了對面叛軍陣地的一陣騷動,有個叛軍士兵跳出掩體要跑,結果讓當官的一槍給斃了。
調整後地第二輪射擊效果就好多了,依仗著渡口掩體掩護的機關炮,叫一發炮彈給掀上了天,尖刀連的M1888毛瑟的射擊速度也明顯壓制住了叛軍的射擊,連續的幾輪炮擊後,劉喜貴猛地跳了起來。揮舞著指揮刀喊:“一連,上刺刀!”
一百多把明晃晃的刺刀,迎著早晨初升的太陽,義無反顧地往前衝。叛軍陣地上,五十幾名叛軍早叫迫擊炮給轟的心驚膽戰了,看見尖刀連全體挺著刺刀上來了,頓時紛紛跳出戰壕逃跑,一名法國軍官連續槍斃了三個人,都沒能阻止叛軍的潰散。
還有十幾個負隅頑抗的,叫尖刀連士兵們衝上去。一通刺刀給捅死了。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三個渡口順利拿下。王潮率主力上來的時候,一營官兵正在抓緊修築工事。
第一師幾乎人手一把的小鐵鍁這時候派上用場了,王潮下令用最快的速度,構築起三道戰壕,每道戰壕間隔為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