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從雲一抬頭,看見曹毅那張黝黑的臉盤時,不由地心中一陣激動。
“曹毅!哈哈,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沈從雲快步走上前來,曹毅刷的一個熟練的打千道:“給沈大人請安!”
“起來起來,你運氣不錯,晚一天回來,我就去廣寧了。”沈從雲趕緊招呼兩人坐下,阮孝貞見來客人,放下手中的活計,趕緊去倒茶去了。
“得知大人回來了,卑職恨不得飛回河內,來恭喜大人高升。”曹毅不露痕跡的表示了一下忠心,順手拍了一下馬屁。
沈從雲笑道:“怎麼樣?在甘塘還呆的住麼?朝廷讓我練新軍,銀子又難以到位,甘塘可就是眼下唯一的現銀來源了,責任重大啊曹毅。”沈從雲雖然心中早有計劃,可是還是要這麼說,就是想讓曹毅知道自己的重視。
果然,曹毅立刻露出感激之色,站起身道:“沈大人只管放心,甘塘的銀礦含量非常的高,每日可產白銀三千餘兩,大人回京的這一段日子,已經出產白銀十五萬兩,這一次我全部都運送回來的。”
日產三千兩,一個月就是六萬,一年就是七十二萬,看起來是不少了,不過還是不夠用啊。
“不錯,不錯!乾的漂亮,當初我就說我沒看錯你,手底下有你們這些干將,對未來我才能充滿信心啊。”沈從雲心裡覺得少了,臉上還是露出笑容,不吝溢美之言的誇獎曹毅。
曹毅被這麼一誇,立刻又是一陣激動的站起來,沈從雲連連招手示意他坐下說話,指著端茶進來的阮孝貞道:“來,先喝口茶,我們慢慢的聊。”
“大人,有件事情,屬下一直覺著可行,這次回來主要還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曹毅喝了茶後,抹了抹嘴巴道。
沈從雲哦了一聲道:“甚麼事情?你說。”
曹毅道:“是這樣的,甘塘一帶銀礦分佈極廣,越南王因為擔心本朝的覬覦,對甘塘的銀礦產量控制的甚嚴,並沒有大規模的開採。我到了甘塘後,接手銀礦就有當地的一個華僑找到我,提出要和我聯手開採銀礦,我調查了一下,該華僑的家族前明的時候就來到了越南,在長期以來都有和越南王室合作開採銀礦,在人手和技術都有相當的優勢。屬下覺得要想在短期內儘快的獲得更大的利益,不妨考慮合作。”
歷史上明、清兩朝,都有華僑在越南緬甸開採銀礦,年產百萬兩的事情,不過沈從雲並不知道。沈從雲考慮的是,甘塘一帶自然環境惡劣,曹毅的一千人在應付各種突發事件的時候,肯定會顯得人手不足,可是沈從雲又沒有更多的兵力增援,如果能有華僑的合作開採,產量增加的同時,曹毅可以轉移精力加強對當地的控制力度,這能是好事。不過,這事情還是要跟吳仰增榮光他們商量一下,人家才是內行。
“開礦我是外行,這樣,新成立的礦務處裡頭有兩個專家,回頭你找他們談一談,看看他們的意見再上報給我。如何?”沈從雲沒有把話說死,曹毅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喳!”
沈從雲一看曹毅的樣子,不由笑著對萬樹生道:“樹生還沒有把會議決定轉告曹毅吧,回頭晚上由我來設宴,給曹毅接風,你們把能請來的老兄弟都請到了,大家喝個痛快。”
萬樹生和曹毅答應後下去了,還沒容沈從雲喘口氣,詹天佑就進來了,手上拿著一份設計圖案道:“沈督,您要的銀元樣子設計好了,您是不是看一看?”
<b>第三部第六章羅斯柴爾德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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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真是一個工作狂,昨天才上交的交通處三年遠景書,今天就跑來說銀幣的事情了。沈從雲對詹天佑的工作態度還是非常滿意的,笑著讓詹天佑坐下,拿起詹天佑送來的圖樣看了起來。銀元的製造是沈從雲搜刮越南民財的主要手段,是今後主要的財源,這事情想不重視都難。一元的銀元,其中銀的含量計劃是隻有七錢,沈從雲缺要和一兩的銀子兌換,這其中等於白白從老百姓手上搶走三錢銀子,這個不賺錢,還有甚麼能賺錢?
詹天佑設計的樣子大致為正面是一頭雄師,上面刻著一元的漢字,反面則是群山的圖案,有阿拉伯數字的1字。
“大人,照規矩,這圓邊上是要註明銀元的出處的,您看該寫點甚麼字上去?”
用甚麼名義好呢?沈從雲也有點頭疼了。銀元雖然是在越南造的,可是日後沈從雲是希望能在全國流通的。
“就叫中國銀行好了,你暫時兼任第一任銀行行長!”沈從雲順手抄襲了一下,把這事情定下來了,接下來詹天佑就要去西貢搞裝置,沈從雲到廣寧去看看處理那些法國戰俘。合約雖然是簽署了,人還沒放呢,法國人在這個問題上更著急,杜白蕾都三次派人來找馮子才了,結果都被馮子才說事情要等沈從雲回來處理,給打發回去了。
現在事情馮子才都移交給沈從雲了,沈從雲可不打算就這麼放了這一萬人,考慮到廣寧那邊的道路需要儘快的修好。沈從雲地計劃是分期分批地釋放。表現好的優先釋放,而且還要將所有戰俘都集中到廣寧去,集中力量先把廣寧的公路修起來。
詹天佑真地是一個只會做事的人。彙報完事情就起身告辭,一句多的廢話都沒有,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攻克外國人都沒辦法攻克的鐵路上的技術難題吧。
沈從雲親自把詹天佑送到門口,時下正是越南地雨季,三天兩頭的下雨。沈從雲到了門口。詹天佑換下木屢,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往腳上套一雙草鞋。
沈從雲心下納悶,不是給詹天佑試穿了皮鞋了麼?怎麼穿起這個來了。
“達潮,怎麼穿這個?”沈從雲笑問道,詹天佑望著外面的雨幕,往身上披蓑衣,回頭苦笑道:“沈督,這越南的雨季時間很長。到了雨季這道路長期是稀爛的,穿著皮鞋深一腳淺一腳的怎麼走的了路?還不如這草鞋穿著來地爽利。”
沈從雲一聽這話,立刻心裡就暗暗的苦笑,自己考慮不周了。忽略了越南特殊的氣候環境。想到氣候環境的問題,沈從雲地心突然提了起來。越南的氣候和朝鮮差異太大,日後一旦把隊伍拉到朝鮮戰場,士兵們如何適應氣候,是在是一個大問題。
朝鮮地冬天零下幾十度的情況是常有的,在這種環境下作戰的話,沒有解決裝備問題,那可就要了老命了。發現了問題就要將解決問題的辦法提前準備好,免得到時候臨時上陣,別說打仗了,光是朝鮮的冬天就能讓一支軍隊在嚴寒中失去戰鬥力。朝鮮戰爭的時候,宋時輪的第九兵團,在圍殲美軍陸戰一師的時候,非戰鬥減員就是五萬,原因就是冬裝沒有完全的解決下來,教訓是深刻的,作為一個穿越者,沈從雲絕對不允許自己犯同樣的錯誤。
回到書房,沈從雲立刻將小本子拿出來,往上記錄這件事情。可是眼下士兵們總不能只是穿著草鞋吧,沈從雲腦子一轉,想到了解放軍裝備的橡膠底的解放鞋來。解放鞋的優點是顯見的,防水輕便,問題是如何解決生產的問題,就目前的現狀,想自己解決是不可能的。
沈從雲想到了斯蒂芬,立刻嗖的從椅子上竄了起來,衝到門口喊:“盛小七。”
盛小七鬼魂似的,biu一.
“老爺,您有啥吩咐?”
“去,把斯蒂芬,就是那個洋鬼子請來。”
關心皮鞋買賣的斯蒂芬,到了越南後就跟著餘震他們住到軍營裡去了,目的自然是看看沈從雲可能需要甚麼,他好大賺一筆。沈從雲自然不會攔他,現在沈從雲巴不得多一點商人到這裡來呢。一個地方商人多了,貨幣流動才快,賺錢的機會才多,這點沈從雲再清楚不過了。
不到半個小時,斯蒂芬狼狽不堪的出現在大門的臺階上,想進裡頭,看看腳上的皮鞋上全是爛泥,再看看裡面阮孝貞擦的發亮的地板,很不好意思的對盛小七道:“我就不進去了,麻煩您給找雙鞋子來換。”
沈從雲正等著他呢,聽見聲音就出來,在樓上朝下笑道:“不用換了,我下來咱們就在門口談好了。”
不讓客人進門,無疑是非常失禮的事情,不過沈從雲是有意為之。
斯蒂芬尷尬的笑了笑,站在門口看著沈從雲下樓來,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一攤雙手苦笑道:“哦,將軍閣下,您傷了我的自尊了。”
沈從雲哈哈大笑,走到門口,往臺階上一坐,然後拍了拍身邊臺階道:“坐!斯蒂芬先生,您覺得自尊重要?還是一筆價格不菲的訂單重要?”
“哦,將軍閣下,請原諒我的坦白,當然訂單重要。”斯蒂芬往沈從雲身邊坐下,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沈從雲指著門前的空地上滿是腳印的爛泥道路道:“斯蒂芬先生,您看見這一幕,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你將失去一筆大訂單呢?這樣的道路上,你推銷的皮鞋,是無法適應我的軍隊全天候作戰的。”說真沈從雲看了看斯蒂芬的鞋,笑道:“這一點,我想你已經親
到了。”
斯蒂芬愁眉苦臉的耷拉著腦袋。喪氣地低著頭。口中嘀咕道:“該死地鬼天氣,該死的越南。”
沈從雲笑道:“斯蒂芬先生,別灰心。機遇總是和挑戰並存的。表面上看起來,你地買賣要泡湯了,實際上一個充滿了挑戰的商機,正擺在你的面前,如果你把握的好,很有可能獲得一個巨大的市場。前提是你需要想出一個辦法來。生產出能夠適應這裡乃至整個中國南部氣候的鞋子來。”
斯蒂芬聽了這話,越發地喪氣了,伸手狠狠的把皮鞋給拽了下來,口中低聲道:“我能有甚麼辦法?”
沈從雲微微一笑,抬頭看著外面的無邊的雨幕,笑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只要你有創新精神。我這裡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我不能白白的拿出來。”
斯蒂芬一聽來了精神。立刻坐直了大聲道:“將軍閣下,您有甚麼辦法請說出來,我們可以合作,當然了。合作的前提是您能夠幫助我開啟中國南方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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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野心不小啊,沈從雲聽了哈哈大笑。不過合作一事倒也正中下懷,沈從雲原本地目的也就是尋求合作的。
“東南亞地區盛產橡膠,如果用橡膠來做鞋底,這個問題就不就解決了麼?”
斯蒂芬眉頭一皺,思索了一番,猛的眼前一亮道:“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橡膠防水輕便,正合適在多雨地地方使用。”
(注:其實解放鞋也是有缺點的,不耐穿,不透氣,不透溼,氣味難聞,不過目前也只能暫時這樣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