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丨婦丨宋瓊穎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計較,在外面,她自然懂得怎麼當一個溫婉妻子,這種場合給丈夫難堪,不等於扇自己耳光嗎?宋瓊穎的情商不至於那麼寒磣,只是望向李英禾,輕輕道:“爸,錦子回來了。”
李英禾挑了一下眉頭,重重嘆息,起身道:“還是我去見她,這妮子越是這種時候越容不得我說她。”
李枝錦站在視野開闊的陽臺,手臂仍然戴著一隻扎眼的黑袖套。
李英禾一半心疼一半氣憤,卻不敢表露,柔聲道:“就這麼匆匆忙忙把自己交付出去了?以後真的不後悔?”
李枝錦轉身輕輕道:“就算真後悔,也不跟你說。”
李英禾倍感無奈,看著那紅腫的眼睛,一陣心酸,所有本就不重的責問都強行咽回肚子,只是伸手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笑道:“乖,不賭氣,跟誰賭氣都別跟爸賭氣。老太爺那邊爸去說說看,能說服是最好,不能的話,爸多半也攔不住你,可爸真能不要你這個女兒了?”
李枝錦眼眶溼潤,李英禾摟過心愛女兒,感傷道:“以後養了二十多年的傻閨女就是別人的嘍。”
t,豹子重回廣西打拼事業,他到了家門,依然沒有去探望缺了條胳膊的爺爺。趙甲第和麻雀去機場直飛海虹橋,飛機,麻雀把私募專案大致闡述了一遍,目前核心人物當然都是自己人,馬尾辮袁樹運作一切,事無鉅細都參與其中,麻雀以及他帶入團隊的復旦幫負責具體下單,可謂初具雛形,辦公地點正是李檀李大秘從福建商人那裡“借”來的會所,地段幽靜,風景宜人,甚至連路邊的幾畝青翠茶園都一併收入囊中,天時地利人和,除了天時不那麼晴空萬里,其餘都不差,但大半時間必須留在復旦的麻雀察覺到不好的苗頭,因為私募的啟動資金並不豐厚,而復旦幫那些個精英,技術沒有問題,但尤其是一兩個出身優越的年輕人,顯得有些急躁,希望接手運作一些大專案,力求一炮走紅,而掌控全域性的馬尾辮雖然年紀輕,卻早已熟諳v和各類資本運作,她的穩定佈局明顯與復旦幫的預期構成一種潛在的衝突,近期甚至有跡象升到私募管理層與具體專案運作團隊價值觀不合的高度,而且按照趙甲第的初始要求,下意識製造出了一條清晰界限,即打工的,除了固定工資,可以拿到手相應比例的分紅,但似乎沒有晉升私募真正高層的任何希望,這讓那些才華橫溢並且見多了某最初散兵遊勇的小團隊建立商界獨立王朝後一干元老俱是雞犬升天的年輕人心生不滿。這個私募,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可問題隨之而來,袁樹的聲望僅限於她背後那個從瀚海投資挖過來的隊伍,遠不足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純粹為了理想替她打拼。
聽完商雀的講述,趙甲第沒急著想要向那批覆旦幫成員興師問罪,而是問道:“袁樹能不能獨力解決?”
商雀想了想,道:“難。”
趙甲第笑道:“那就是還有可能性,再等等好了。”
商雀歉意道:“八兩叔,都是我的錯,以前太理想化了,很多事情都想當然。”
趙甲第揉了揉他的頭髮,道:“不急,治大國如烹小鮮,咱們這小打小鬧,慢慢來就是了,不在乎掙多掙少,我更在意你們幾個的成熟。”
回到學校,趙甲第安心衝刺國考,直到一週後商雀打過來一個電話說:“袁樹給弄哭了。叔,我去讓那幫傢伙全部捲鋪蓋滾蛋?!”
趙甲第平靜道:“不用,你跟我去一趟杭州。”
當晚,商雀開車,手拿著一本的趙甲第坐在副駕駛席,一同來到杭州梅靈北路。
私募剛剛步入正軌,便演了一出雷同逼宮的滑稽曲目。
今天緊急召開會議,陣營分成截然不同的兩個,馬尾辮袁樹坐在左邊,從私募創立至今,便沒有人看到過她坐在主席位置,支援她的都按次序排列下去,而復旦幫那些人則全部坐在右側,嘴角泛著冷笑,這段時間他們拿出了成績,當然有底氣索要更多的話語權,再者,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以他們的學歷背景,不缺肯付薪水的下家。其實私募給的工資並不低,足以媲美應屆畢業生擠破頭進入大摩這類頂尖外企的薪水,但複雜心理作祟,那位復旦學妹太漂亮了,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採取這種極端方式是出於公理還是博取眼球,總之有種陰暗的快感。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復旦幫見到長相陰柔氣質冷峻的商雀,突然有點心虛。他們不怕馬尾辮袁樹,卻潛意識裡都很敬畏這個比女人還要動人的同齡人。
但情形有點不對啊。
似乎商雀還不是主角?
那個陌生青年是誰?
怎麼以智商卓絕驚豔性格桀驁不馴並列著稱的商雀都很服帖順從的模樣?
這個青年,戴著一枚黑色袖套。
袁樹咬著嘴唇,率先站起身。
趙甲第環視一週,冷笑一聲,直接把那本《灰色帝國的崩塌》狠狠砸在會議桌,生硬道:“相信這本你們都看過,去翻翻第一頁!我叫趙甲第,趙太祖那個趙三金的綽號就是我取的!肯留下來,以前你們做了甚麼說了甚麼,我都沒看到沒聽見。誰要是覺得在這裡混著沒前途,就給我滾!”
第19章國考
會議室鴉雀無聲,估計那幫初出茅廬的未來精英講過扯貓皮嚇唬人的沒見過如此扯虎皮的,趙太祖是誰?重新整理版業數個記錄的《灰色帝國的崩塌》面世以前,大多數人其實也知之甚少,畢竟金海做的是實業,遠不如一些明星企業那般高曝光率,可《灰色》一出,就崢嶸畢露了,當然《灰色》在中用了個帶有濃烈主觀色彩的成語,“圖窮匕現”,何況在場有不少是袁樹從瀚海投資挖牆腳帶出來的人馬,瀚海的大老闆是徐振宏,而徐振宏則做了趙太祖小十年的御用司機,瀚海人都心知肚明,至於復旦幫,不管對《灰色》主角趙太祖入獄持有何種態度,當那個姓趙的青年親自出現在眼前,還是有點不真實的感覺,所謂富二代,家裡有幾千萬幾個億幾十個億?啥時候是個底?可那個手臂正帶著黑袖套的傢伙,似乎差不多真算探底了,復旦幫懷疑袁樹的掌舵能力,卻從不懷疑這傢俬募有沒有錢,除了這家由私人會所改造的辦公樓顯得鶴立雞群,還有一部賓利和一輛寶馬7系可以任人呼叫,甚至外邊還有幾畝茶園可以自己採茶,交由託梅家塢老農炒茶,尋常富二代就像燒錢玩理想玩野望,也沒這個玩法。
果然,把幕後的太子爺給炸雷出來了,問題是怎麼收場?拍拍屁股瀟灑走人?商雀的桃花眸子很陰沉眯著,那本撞飛一隻茶杯的《灰色帝國》還呆在桌,在復旦知名度無與倫比的馬尾辮校花好像見到年輕男人以後,氣質渾然一變,頓時凌厲起來,大有破釜沉舟的氣魄。一時間,氣氛凝重,槍打出頭鳥,本都說爛了的大道理,誰不懂?所幸那個氣勢洶洶的幕後老闆沒有痛打落水狗,丟下一句話後便離開會議室,袁樹跟著走出去,交由商雀繼續主持會議。趙甲第徑直走出被改造成半徽派古典風格的樓房,站在茶園邊,點了根菸,袁樹怯生生站在他身後,低著頭。趙甲第輕輕說道為甚麼要硬撐著?按照商雀的說法,帶頭鬧事的就兩個,這兩個衣食無憂,不在乎這份薪水,不代表其餘大多數真想造反,你大可以分化掉,要麼硬一點,隔開進行幾場談話,表明你的姿態,愛留不留愛走不走,要麼陰險一點,只找兩個刺頭談話,然後給其餘復旦幫放出風聲說你們贏了,但獲利的只有最跳的兩個,他們可以加薪甚至是入股,其餘人員待遇保持不變,讓這些聰明過頭的高材生窩裡鬥去。袁樹欲言又止,淚眼朦朧。趙甲第笑了笑,前一步,伸出手一隻擦掉她臉的淚水,然後掏出一隻黑袖套,親手幫馬尾辮戴,平靜道你其實做得很好了,但你做好了,我不表揚,怕你驕傲,做錯了,肯定要說你,但也不是真的責怪你,只是擔心不說你幾句,以後你還會受這些沒必要的委屈。我奶奶去世了,太急,就沒喊你,明年找個時間陪我一起墳,奶奶提起過你,說你是個好閨女,雖然也說了你性格像我小奶奶,樣子也像我小奶奶年輕的時候,但她還是喜歡你的,所以別讓她老人家失望。馬尾辮抽泣起來,很奇怪,趙家老佛爺不是面善的老太太,可李枝錦也好,袁樹也好,都對老人印象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