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就在香奈兒裡面轉悠,她是這裡的熟客,vip中的vip,服務員一見到就笑臉相迎,nv主管親自陪同,殷勤介紹店內上市新品,今天少fù裴穿了件D&G麋鹿線衫外套,下面一條裁剪jīng致的牛仔kù,挎了只celine笑臉包,搭配再簡單不過,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股異於常人的氣場,nv主管找了個話題笑道裴xiǎo姐,這件衣服很搭您。裴洛神挑著這一季正熱的靴子,心不在焉道是嗎,我從四季青xiǎo商品城淘來的,三百多塊。nv主管笑容僵硬,幸好身邊的裴xiǎo姐正眼都沒瞧她,她掩藏尷尬,問道裴xiǎo姐,這條kù子很搭衣服,您也是那邊淘來的?裴洛神瞥了她一眼,說道是lv,就在隔壁b座買的。nv主管徹底扛不住了,心中替自己默哀,恨不得掌嘴幾下。裴洛神對此類chā曲根本不上心不在意,在專櫃沒找到一見鍾情的,就去b座,走馬觀huā,結果很失望,只是在愛馬仕拿了預定的一條絲巾,她買東西比男人還乾脆,一眼看上,二話不說刷卡付錢,否則服務員磨破嘴皮都甭想讓她掏錢,杭州大廈一線專櫃都知道有這麼位個xìng鮮明的大美人,開一部羅密歐,huā錢如流水眼睛不眨一下,從不參加專mén為vip舉辦的酒會,傳言有次被一個溫州富龘婆搶了裴xiǎo姐的車位還罵罵咧咧,不佔理還得瑟,結果她也不罵架,只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來了兩部掛軍牌的奧迪車,一部南K3,車牌段位極其靠前,一部掛南N,據說是解放軍總裝備部駐南龘京軍區單位的車,富龘婆跟她那個大腹便便的款爺老公大氣都不敢出,而裴xiǎo姐則繼續心平氣和逛街購物,有人說她丈夫是1軍即駐湖州部隊的高幹,也有人說她公公是南龘京軍區的大佬,但也有說她其實出自書香mén第,眾說紛紜,但沒誰說出個所以然的準確內幕,只是寥寥幾次見到過杭州天字號紈絝子弟劉欣與她成雙入對過杭州大廈,但是一直以姐弟相稱。
少fù裴上了車,開著車子漫無目的轉悠,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錢塘江畔,下了車,望著江水,就如同她離靈隱寺近在咫尺卻不知寺正mén不開放一般,裴洛神沒有觀看過一次錢塘江大cháo,她此刻想,其實跟那個他一次也tǐng不錯,或者乾脆一起跳進cháo水,一定拉風,裴洛神喃喃重複了一句他曾經說過的話:我都想著以後真從政了,做官了,不求甚麼,只希望能多讓一個好人多一分好報,多讓一個孩子能走出大山,多讓一個老人死於安詳,就這麼簡單。
裴洛神面朝江水,扯開嗓子喊道:“八兩,你只要每做一件好事,姐姐就心甘情願讓你日一次!”
少fù裴卻料不到此時的北京,年初開始就苦b到不能再苦b的趙甲第仍然焦頭爛額,因為他的心腹,當之無愧的頭號狗tuǐ,韓道德失蹤了。自打這個並不老的大叔進了趙家大宅,再到上海之行正式納入原先光桿司令的趙甲第陣營,趙甲第對這顯老微瘸口頭禪是xiǎo事xiǎo事的男人就挑不出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雖然韓道德樂意以狗tuǐ子自居,但趙甲第從未真的把他當做炮灰馬前卒,這一點,兩個隔了一輩年紀的聰明男人都心知肚明,都未明著說出嘴。蔡言芝並不奇怪趙甲第的驚慌,但他不止是慌神的暴躁,還是讓蔡言芝有些吃驚,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趙甲第這般毫不掩飾內心的負面情緒,昨天見到的年輕男人,表現出足夠的身處luàn局有大靜氣,今天的表現,讓蔡言芝一半皺眉一半欣慰,最起碼,這傢伙不是那種為求上位不擇手段的冷血怪物,恐怕這一點是趙太祖和楊青帝都做不到的。趙甲第呆在書房chōu著煙,半天就chōu去了整整兩包,一條中華被撕開,看情形,還有繼續chōu下去的跡象,諷刺的是,這煙就是韓道德準備的,蔡言芝站在mén口,整間書房煙霧瀰漫,讓她很不適應。
北京市郊某處地下室,有煙有酒有雪茄,但都沒派上用場,一個並不健壯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腳被捆綁嚴實,滿臉血跡,沾染了一身,如同一條死狗。
這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淒涼下場了。其實這個老男人被送到別墅地下室起初,待遇還是不錯的,與他對話的是個文質彬彬的金絲眼鏡男,氣氛毫無預想中的劍拔弩張,儒雅男人甚至還想遞一根雪茄給他,讓他享受一下國內市面上最好的雪茄滋味,他的問話開mén見山,說韓兄,現在你就兩條路可以走,跟著我們玩死趙甲第,你可以拿錢拿房拿nv人,比成功人士還成功人士,或者不識趣地跟我們對著幹,那就嗝屁,提醒一聲,死得肯定不輕鬆,很遭罪。不曾想這個看上去很沒骨氣的老男人回話更加直截了當:別他媽廢話,給老子一千億或者半個北京城的房子,我才考慮,辦不到,就朝老子身上下刀子好了。
談話顯然並不愉快,金絲眼鏡男人也不客氣,笑眯眯使喚著兩名壯碩手下先給了嘴硬的老男人一頓猛chōu,直接把嘴巴扇腫,本就一口黃牙一頭用飄柔就是有飄逸長髮的男人更像豬頭了,半個鐘頭後,下馬威差不多到了火候,掌握絕對主動權的男人這才chōu著雪茄問道怎麼樣,呦,韓道德,真看不出你這種垃圾還tǐng有義氣的,舒服不舒服?老男人吐了一口血水,獰笑道老子也就是被綁住,否則不需要跟你動手,光是kù襠子的大jb就能把你chōu你一臉。眼鏡男怒極反笑,哈哈笑著起身,讓手下按住這個資料上叫韓道德的傢伙,一腳踹在kù襠上,還擰扭了一下,居高臨下望著那張神情變化竟然不大的臉孔,成就感出奇不大的眼睛男yīn森道爽了沒?那張顯老的臉龐泛著模糊的冷笑,夾雜著猩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被打,昏厥過去,被冷水潑醒,繼續被打,綁匪的下手有分寸,一時半會死不掉,鈍刀慢割,很有“情趣”。
最後兩漢子都有點jīng疲力盡了,眼鏡男逐漸煩躁起來,但仍然忍著,看著仍然死不低頭的老男人,“好心”道:老韓,說真的,如果你一開始就反水,我還真不信你,但都遭這麼大罪了,你只要肯點頭,我保證你有大富大貴,想必你也琢磨出點意味,這次要動趙鑫和金海的,不是一般人,是不會給趙家東山再起的機會的,只要你肯跟我們合作,甚至不用擔心趙甲第一個年輕孩子的報復,你難道真想死?老韓,這命,才是最大的本錢吶,就這麼憋屈死了,值得?恐怕連趙甲第都不知道你的好。況且他也沒清明給你上墳敬酒的機會,他一大家子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誰顧得上你這種xiǎo嘍囉xiǎo卒子?別看金海家大業大,說倒塌就倒塌的,沒你想的那麼牛b。樹挪死,人挪活,你真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哥們都替你不值啊,你再想想?
老男人含糊道:好,我再想想。
他今天是去書城給大少爺找那套《宮崎駿手稿原畫珍藏集》,還有順便挑幾樣符合大少爺心意的禮物,這些“xiǎo事”,他最擅長,也樂意幹,其實路上就發現不對勁,有人盯梢,他還特意兜了大圈子,但結果有點悲劇,不僅他倒了大黴,還連累了大少爺從廖銀那裡借來的兩名保鏢一起遭殃。他忍著劇痛躺著,仰望著燈光昏暗的天huā板,回憶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未發跡狗屎運前,從chōu最廉價的便宜煙,住廉租房都算不上的地方,一天三頓就是自來水加饅頭,時不時就會餓醒,然後躺鋪著報紙當chuáng的地板上嚎啕大哭,比娘們還娘們。每天還得穿上僅有huā光所有積蓄的一套湊合西裝,去咖啡廳、酒店大堂和高爾夫球場或者會所mén口搖尾乞憐,直到撞見了氣態如龍虎的趙太祖,他就更像一塊狗皮膏yào死皮賴臉貼上去,被敲折了tuǐ,他不怨恨,只是那一夜大年三十,他縮在趙家大宅yù石獅子底下,是真以為自己要掛了,可那個年輕人出現了,把他領進了山頂大宅,正兒八經請他吃了一頓年夜飯,再後來,興許是真的時來運轉,他進了金海,一開始是基層跑銷售,他哪敢扯金海太子爺的虎皮大旗,默默做事,期間被冷眼嘲諷都算好的,還被陷害,一筆單子出了差錯,二十多萬啊,抵得上他韓道德幾條狗命了?可那家金海子公司的處置卻雷聲大雨點xiǎo,韓道德自認不聰明,但也不笨,知道是那個年輕人的存在,才讓他無形中有了一塊免死金牌,再後來,順風順水了一點,他也吃上了好飯chōu上了好煙,找娘們發洩也不只是去路邊粉紅xiǎo髮廊一百塊一次的檔次,接著總算熬出了頭,做了xiǎo領導,他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個鐘頭去掰命工作,他是真窮怕了,所以格外珍惜這個一旦錯過就再也碰不上的天大機遇,所以當他被趙太祖授意安排到上海,sī下給大少爺辦事,他高興,在遊輪上再次見到大少爺,大少爺是tmd真帥啊,而且比起當年成熟了許多,最關鍵是遞了根菸給他,說出來不怕人笑話,接煙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那根菸他始終沒捨得chōu,跟以後兩年大少爺給他的煙一起珍藏著,整整齊齊放在一個煙盒裡,累了,就xiǎo心翼翼掏出來瞅上幾眼,也就不累了,他韓道德是沒讀過幾天書本,但禮義廉恥,懂,感恩,更懂,所以給大少爺辦事,再xiǎo的事也是天大的事,得出十二分力氣,做得漂漂亮亮,他才安心。去年大年三十,他被大少爺拉著進了大宅子吃了第二頓年夜飯,坐在那裡,偷偷抹了幾次淚水,那幫子金海大人物笑話就笑話好了,我韓道德本就是個孫子,是xiǎo人物,玩不來城府,只不過我老韓寧願直腰做狗,也學不來彎腰做人。正月裡,金海出了捅破天的大事,大少爺是真牛,越來越有大家風範了,不管心中如何,起碼做到了待人處事不急不躁,與紅sè子弟,與商場巨頭,與黑道大佬,和三教九流打jiāo道,八面玲瓏,滴水不漏,韓道德是真心覺得大少爺不簡單,不訴苦,不認命,盡足了人事,給這樣的人辦事,他覺得比雙方還來得舒坦,尤其是大少爺那句我覺得你比車值錢,韓道德差點又要落淚,*還好忍住了,那車子掛的牌子可是京g6啊,賣命賣命,賣的不就是命嗎?這不機會來了,韓道德一點不怨老天爺不開眼,還得謝一謝老天爺嘛。
於是這個手指被掰斷好幾根也想通透了的老男人掙扎著坐起身,靠著一根椅腳,咧開嘴,lù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難看黃牙,笑得比哭還難看,“嘿嘿,哥們,送我一程,我好下去草龘你祖宗十八代。”
眼鏡男終於暴怒,眯起眼,朝兩名保鏢使了一個眼sè。
老男人閉上眼,喃喃了一句誰都聽不清的言語:“有人以國士待我,我韓道德何曾以牆頭草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