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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2022-06-21 作者:烽火戲諸侯

在趙三金辦公室,黃芳菲難以掩飾的jīng神不佳,面對趙甲第也只能算是強顏歡笑,總裁助理唐繡思也在場,她們正準備去24樓應對一場輸多勝少的高層暗戰,隨便看一看對手的名單,王厚德,傅放,魏京海,加上另外一些這段期間身在曹營心在漢的高管,每一位,都不是不容xiǎo覷的聰明人,金海這座競爭慘烈的鬥獸場,將這些角sè鍛鍊得異常生猛狠辣,以往一致對外,那是金海的幸事,這才保證了金海的日進斗金,金海金海,這名字取得名副其實,何曾想在一夜之間便是矛頭相向,滑天下之大稽,在公司內並無實質職位的黃芳菲如何能不心力jiāo瘁?黃芳菲上次沒有怠慢趙甲第,今天也一樣,讓可以參與會議也可以不參加的唐繡思負責招待趙甲第,這讓一心要壓過齊冬草一頭的唐繡思十分鬱悶,但黃芳菲的語氣不容置疑,唐繡思不希望再給黃姐添堵,就勉強答應,只是黑著臉,不給趙甲第甚麼好臉sè,論家世,唐繡思比起趙甲第,相差不多,略遜一籌而已,何況身處邊境省份,天高皇帝遠,掣肘更少,方方面面自然要更加舒坦,唐繡思完全有底氣去自負清高,趙甲第見這位出身顯赫的千金xiǎo姐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靜,笑了笑,去飲水機端了兩杯熱水,坐在她對面,很客氣地一杯遞給她,這個動作,明顯出乎唐繡思的預料,愣了一下,才接過茶杯,xiǎo聲說了聲謝謝,趙甲第拿了一本金海內部刊物,一口一口喝著水,翻看做工jīng美足以媲美一線財經雜誌的東西,沒有跟唐繡思套近乎,唐繡思等了半個鐘頭,起先不準備喝水,百無聊賴,這才象徵xìng喝了一口,問道趙甲第,你進公司前碰到他們了?趙甲第抬頭,看了眼唐繡思,點點頭,他的茶杯已經空了,本來想問她還要不要,瞥見她的茶杯還是七分滿,就不廢話,只起身給自己倒了第二杯,繼續翻看那本內部雜誌,一家企業強大與否,內刊或者報紙是個很好的觀察點。

直xìng子的唐繡思受不了這種死寂氣氛,終於直奔主題問道你倒是坐得住,裝的吧?趙甲第笑道嗯,裝的,其實我很想拿著刀進去把所有坐在黃姨對面的人砍殺一通,如何?唐助理這下滿意了?

唐繡思柳眉倒豎,回報她的繼續是那張不帥不醜明明不惹人厭卻在她眼中很欠揍的平淡臉龐,她爭鋒相對道:“別忘了齊冬草也坐在黃姨對面,而且說不定她還是對立陣營的首席,你捨得下手?”

趙甲第很誠實道:“不捨得。我就算髮神經病砍你,也不砍她。”

定力其實不弱的唐繡思咬牙切齒。

趙甲第不跟這個nv人瞎扯,笑道:“你的名字是出自余光中稱讚李白的那首詩嗎?是《尋李白》?”因為《尋李白》奇短,當年被最喜歡站在桌子上或者沙發上拿腔拿調朗誦詩賦的王半斤糟蹋過,所以趙甲第難得的對它記憶深刻,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在課本上出現過的有些印象,初高中,除了作文悲劇了六年,趙甲第對語文試卷的閱讀理解一直不是強項,他擅長的,都是答案jīng準的東西,直到最近兩年,開始強迫自己去接觸文學類作品,這才有些長足進步。那首詩凝練,卻有張力: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還有三分嘯成劍氣。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當趙甲第聽到唐繡思的名字,第一時間就想到這首詩。這就跟趙甲第一看到“tǐng好”這個詞語就想到馬尾辮驕傲xiōng部是一個道理,沒有太多深層次的理由。

唐繡思不屑道:“呦,你還懂這個,調查過我?”

趙甲第還是老實回答:“不敢。”

唐繡思警告趙甲第,“你別想打我的主意,否則就算有老闆護著,我也要讓你滿頭是包!”

趙甲第針尖對麥芒,呵呵笑道:“我瞎了眼才打你主意。”

唐繡思雖然驕縱蠻橫,但她的思維方式很詭異,聽到這話,並無惱火,半點暴跳如雷的跡象都沒有,只是淺淡道:“這樣最好。”

趙甲第本想沉默下去,口袋手機接到一個電話,嘴角本能勾起一個這段時間久違的會心笑意,接起電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溫柔道:“xiǎo果兒,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對話簡短,才三四分鐘,電話那頭xiǎo蘿莉急匆匆說要去看動畫片了,趙甲第拿著電話,思考xiǎo果兒在電話裡的稚嫩言語,因為她說蔡姨來北京了,問趙甲第有沒有跟蔡姨見面,千萬別忘了幫她提醒蔡姨給她買宣紙。趙甲第沒有自作多情以為蔡姨會專mén為了他進京,以蔡言芝的身家段位,僅就商業而言,也是與司徒翰海一個位面的強悍存在,何況一個能折騰形同軍火庫shè擊場的nv人肯定還有諸多尚未浮出水面的雄厚根基,趙甲第從手機裡找到蔡姨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撥打電話,而是發了條短息過去:姨,你也在北京?短息發出去後,並無回應,趙甲第就擱在一邊,坐回沙發,看到唐繡思差不多熬到忍耐極限,指了指茶几上他帶來的一份評估資料,是年輕教授武夫的心血傑作,說道唐助理,這東西你可以讓黃姨看一下,有問題就讓她打電話給我。唐繡思哦了一聲,趙甲第走到mén口,笑道唐助理如果有興趣,可以先過目一下。等趙甲第離開,工作狂的唐繡思本想立即回到辦公室,但那份資料讓她十分好奇,猶豫了幾分鐘,最終好奇心戰勝了她與生俱來的矜持傲慢,翻開一看,立即瞪大眼睛,不再漫不經心,而是逐字逐句瀏覽起來,緊皺眉頭,眸子里布滿無無以復加的由衷驚歎。

不長的評估資料,唐繡思huā了整整四十分鐘才看完,而且打算再仔細看一遍,喃喃道:“這傢伙從哪裡nòng來的這份好東西?我還以為他只會來金海裝腔作勢呢。”

她當然不會去問這個問題,當然即便她問了,趙甲第多半也不會回答,這對在各自道路上一騎絕塵的年輕男nv,怎麼看都不像能夠合得來的主,不打架就算燒高香了。

趙甲第來到大媽王竹韻所在的四合院,今天是來換賓士車的,這些天藉著這輛車子狐假虎威,很有用處,偶爾想,以後真能坐上這個規格的車子就不錯了,只不過官場進階,不比商界,太講究資歷,哪怕掀起了幹部年輕化大cháo,也少有幸運兒能夠破例,30歲處級,40歲廳局級,50歲省部級,已經夠順風順水驚世駭俗了吧,期間一步錯,就是步步錯,其實官場比商場更講究時間感,後者也許在而立之年創業,抓住時代脈搏,能夠一鳴驚人,但絕對沒有誰能夠三四十歲進了政界,然後突然來個爆發,不管人品值如何爆棚,也敵不過官場的按資排輩。

趙甲第坐在車上,心想說不定今天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坐這檔次的車了,笑了笑,快到四合院,對韓道德說道:“接下來會沒那麼忙,你幫我去找一套《宮崎駿原畫手稿集》,我要送給周老師的nv兒。再就是你chōu空去杭州看一下那家西湖邊上已經轉到我名下的sī人會館,袁樹生日快到了,我要送她一個酒窖。再就是華子閨nv的滿歲酒要到了,呶呶可是我半個閨nv,我一直想不出送甚麼好,你幫忙看一下。再有,不出意外,我要再杭州短線購置一套物業,年中轉手,其中獲利會送給那對姐妹,就當請她們去西溪溼地那邊開一家新店。有的你忙了。”

韓道德笑道:“大少爺,您就放一百個心,老韓大事上幫不了您,這些xiǎo事絕對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趙甲第輕輕道:“xiǎo事不xiǎo。”

韓道德突然想起一件事,xiǎo心道:“xiǎo六在上海那邊盯著徐振宏,最近跟著袁xiǎo姐去了湖州,沒甚麼不對勁。”

趙甲第點頭道:“徐振宏看來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耐心,如果他是真的對趙三金忠心耿耿,最好,不是的話,又是一個天大的隱患。”

韓道德悄悄唉了一聲。

韓道德下了車後,不敢進四合院,大叔也靦腆啊。趙甲第玩笑一句滾進來,帶你這個土老帽見識一下老北京少有的榕樹,否則別後悔。韓道德撓撓頭,壯膽跟著進了院子。王家老太爺是在書房見的趙甲第,王竹韻在一旁盯著,端茶送水,一老一xiǎo談話投機,天馬行空,聊解放戰爭,聊朝鮮戰爭,甚至扯到了二戰,趙甲第是個偽軍事mí,加上因為收集艦模的關係,都能把話圓回來,這個敢直言一句“是誰與人民戰爭”的傢伙反正抱著不作秀不怯場的態度,很符合老太爺的口味,老太爺顯然十分關注時下年輕人的思想,把趙甲第當作了一個不那麼典型的典型,王竹韻數次打量這個比親生兒子還寵溺歡喜的名義上兒子,見他並未在打擊中憔悴消沉下去,很是鬆了口氣,王半斤今天不在四合院,最近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知道瞎忙甚麼,晚飯餐桌上人數不多,韓道德坐姿拘謹,看得趙甲第好笑,老太爺聽了簡略介紹後,專mén跟這個顯老男人寒暄了幾句,韓道德的回答中規中矩,吃完飯,趙甲第跟王竹韻在院中聊了半個多鐘頭,就不再逗留,離開這座積澱了太多底蘊的四合院,在白牌軍車多如牛máo的北京城,其實沒有幾個能與王家老太爺平起平坐的老人,李家那一位同樣上了九十歲的老將軍,是屈指可數的之一。

王竹韻送趙甲第出了院子,見他要和韓道德打車回去,有些心疼,說隨便開一輛車就是,趙甲第打趣道不敢了,梅姨的桑塔納還在維修廠呢。王竹韻笑罵了一聲,沒有堅持。她回到書房,老太爺jīng神不錯,在練字,是南宋詞人陳亮的《賀新郎·寄辛幼安和見懷韻》,結尾一句尤為傳神,原本以行書書寫的老太爺不由自主轉成了草書,放下筆,看到沒有在趙甲第面前流lù出半分焦急情緒的王竹韻,道:“竹韻,你還比不得xiǎo八兩啊。”

王竹韻笑了笑,對這個評價只有打心眼的高興欣慰。

老太爺練字從來都是站立懸臂揮毫,擱筆後才坐下,笑道:“放心吧,趙三金在監獄裡雲淡風輕得很,都已經開始教獄警們怎麼投資理財了,一個個都把他當神仙。”

王竹韻忍俊不禁,浮現笑意,這事兒,的確tǐng像趙三金的風格。

老太爺收斂神情,感慨道:“我看一個人如何,不是聽他們講話如何huā團錦簇,或者行事如何圓轉如意,這些都可以表演,我這個老頭子只看他們的坐姿或者站姿,這一點,xiǎo八兩這孩子是近十年,最讓我滿意的。我還是那句話,xiǎo八兩從政做官,我放心,這段時間我都在觀察,這xiǎo傢伙沒有讓我失望。做官做清官難,做貪官也不易,但做好官,才是最難的,北京城裡戴官帽的何其多,可有幾個還真正把‘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記在心裡?這場bō折,只要xiǎo八兩堅持過來,我可以為這孩子破例一回,竹韻,你可以開始鋪路了,有不理解的,你就直接說是我這個老頭子的意思。”

王竹韻被老太爺道破的天機感到錯愕,還有滿溢位心底的無窮驕傲。

在自家四合院,趙甲第捧著一本《官場現形記》看得津津有味,這段時間不管如何忙碌,他都沒有停下每天閱讀1個半鐘頭的既定計劃,這本《官場現形記》已經看到一半,三十回,對十五回裡xiǎo吏莊大老爺的手腕尤為佩服,軟硬皆施,步步設局,硬是扭轉了乾坤,這裡頭蘊藏的智慧,並不宏大,卻很對素來推崇細節至上的趙甲第胃口,因為幾乎可以現學現用,讀書,只要不是讀成書呆子,必定開卷有益,趙甲第很後悔當初對文學類作品的漠視,但現在亡羊補牢還來得及。黃鳳圖老爺子坐在旁邊,chōu了根菸,廖銀的三名保鏢都被趙甲第安排成暗樁,但跟老爺子打過招呼,老人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趙甲第看完書,合上,放在茶几上,望向老爺子,發自肺腑道:“謝謝老爺子這次肯出面。”

黃鳳圖搖搖頭,緩緩道:“甲第,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次離開宅子,是為了趙鑫?”

趙甲第點頭。

老爺子指了指趙甲第,笑道:“是為了你。”

趙甲第一頭霧水,糊里糊塗。

不再chōu煙的老爺子沒有明言,只是輕聲道:“人在做天在看吶。”

趙甲第收到一條簡訊,開啟一看,是蔡姨姍姍來遲的回覆,說她在北京。黃鳳圖老爺子笑道你忙你的就是。趙甲第起身,走向屋子,既然收到蔡言芝的回覆,就有了打電話過去的理由,禮節xìng問道:“姨,在北京啥地方?”

nv王蔡言芝的回答比較霸氣,“在你院mén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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