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甲第翻了個白眼,那隻腳摩挲著她的修長美腿,道:“就是彩旗,假如一盤棋輸贏彩金是一萬兩,那麼贏家每多贏一目,輸家就要額外拿出一千兩。跟現在咱們贏半目等同於贏百目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你看這本《當湖十局》,就知道何謂勝負心了,我說過我不是輸不起,但輸了,的確會很不好受,這沒甚麼好否認的。這些東西,陳老自然不會說出來,否則有損落子仙氣四個字啊。”
蔣談樂恍然大悟,虛心接受,猛不迭一巴掌拍在趙甲第作孽的腳上,趙甲第一陣吃痛,縮回去,蔣談樂因為用力過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小手也疼,狠狠瞪著趙甲第。
“晚上是你那個美女圍棋解說要來,就是昨晚我們幹活時候跟你打電話的那位?”趙甲第問道。
“流氓。”蔣談樂紅著臉罵道,殊不知昨天是她厚著臉皮一邊搖擺小蠻腰一邊跟人打電話。
“她來幹甚麼,勸我去中國棋院?”趙甲第皺眉道。
“沒有,我已經幫你打消她這個念頭,只是想見識一下國士無雙的風采。”蔣談樂笑道。
“你就不怕她對我一見鍾情,畢竟我這種青年俊彥不敢說五十年一遇十年一遇的,一兩年難遇還是有的吧。”趙甲第厚顏無恥道。
“就當肥水不流外人田嘍。”蔣談樂輕鬆道。
但事實證明蔣談樂一點都不輕鬆,美女程瀅來到公寓後,蔣談樂就嚴防死守,一副這小屁孩已經是姐姐我囊中物意中人的虛張聲勢。所幸程瀅似乎對趙甲第這個人沒甚麼興趣,一見面就要手談對弈,不過趙甲第說不下了,程瀅一頭霧水,蔣談樂解釋說這位國士無雙是繡花枕頭,一戳就破,程瀅含有深意笑問道國士無雙,你知道昨晚最後跟你對局三盤的人是誰嗎。趙甲第不太習慣現實生活中被人稱呼國士無雙,撓撓頭說應該是李世石,饒是見慣圍棋沉浮榮辱的程瀅也頗為震驚,感慨點頭道沒錯,就是他,李世石本來從不上弈城的,好像是專門針對你才被朋友拉去,你輸了並不冤枉。趙甲第沒有說話,也不肯下棋,氣氛有點冷場,蔣談樂就乾脆拉程瀅去沙發上說悄悄話,趙甲第只好繼續翻閱《當湖十局細解》,程瀅沒有過久逗留,蔣談樂把她送到門口的時候,她輕聲道小樂,我不喜歡這個男人。蔣談樂問怎麼了,程瀅嘆息道不清楚,感覺吧,覺得他心機重,可能城府比較深,不適合你,而且他還是你學生啊,你們兩個能靠譜嗎。蔣談樂不置可否,回到2樓後譏笑道知道大美女程瀅是怎麼說你的嗎,趙甲第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翹著二郎腿,道應該逃不掉說我城府深,是大灰狼,你是小紅帽這一套吧。
蔣談樂坐在茶几旁的墊子上,託著腮幫望向趙甲第,微笑道:“真聰明。”
趙甲第冷笑道:“他媽的誰是大灰狼還不知道呢,甚麼眼神。”
蔣談樂笑眯眯道:“你自己都張嘴閉嘴他媽的。”
趙甲第怒道:“我是爺們,你褲襠裡有小雞雞嗎?”
蔣談樂臉一紅,又是一句“臭流氓!”
趙甲第突然驚出一身冷汗,從沙發上彈起來,蔣談樂疑惑問道:“怎麼了?”
趙甲第面如死灰道:“要是被老校長知道我們的事情,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老人家怎麼會相信是自己那個看上去乖巧賢惠的孫女糟蹋了我。”
蔣談樂繼續託著腮幫嗎,落井下石道:“嗯,顯然誰都不信你。小甲第,你註定九死一生啊。真開心。”
趙甲第本能罵道我開心你一臉。
蔣談樂笑容古怪嫵媚,嬌滴滴道來啊,給我一臉啊。
趙甲第哀嘆一聲,頹然倒在沙發上,很無力地罵了一聲賤貨。
蔣談樂卻繼續勾引道,要不哪天你去上英語課,下課的時候我們去洗手間做那個啥,然後接著上課?
趙甲第無語了,不好說幸福還是悲壯得淚流滿面,狗孃養的蒼天啊操蛋的大地啊,他媽的啥世道,果然下山的女人是老虎哇。
第105章狗男女
蔣談樂暗藏玄機問你覺得程瀅漂亮嗎,趙甲第誠實本分說氣質還不錯,估計是美女裡最會下棋的,下棋的女人裡最漂亮的。蔣談樂很善解人意問道需要牽線搭橋嗎,趙甲第見她一本正經,說蔣老師你又犯病了,要不我給你扇兩耳光清醒一下。人家明擺著看不上我,我一樣看不上人家,她愛誰誰去,以後別讓她跟我見面,一口一口國士無雙喊得我雞皮疙瘩,看男人就跟看騾子差不多。蔣談樂不屑道說反話吧,其實心裡不知道多想玩一王二後一龍二鳳的遊戲,是不是啊小王八蛋。
趙甲第瞥了這個蔣老狐狸的寶貝孫女一眼,輕輕道除非是兩個跟我沒半點情感糾葛的女人,否則我絕不會玩甚麼雙飛燕。蔣談樂盯著趙甲第,沒能從他神情刻板的臉上看出真偽端倪,伸出手去棋盒拈起一枚墨黑色永昌棋子,嘀咕道怪不得程瀅說你腹黑,就跟這棋子差不多。趙甲第眼不見為淨,躺在沙發上看《當湖十局細解》,跟正常真實狀態下的蔣美人說話聊天,是很考驗他定力的事情,他寧肯這位博士學位的大學英語老師是非正常狀態,優雅端莊,看著雖說跟趙硯哥母親太像,不順眼,但終究好過一次次爭鋒相對,楊青帝日記裡說跟下山的女人打交道就是打虎,能提升人情世故的嫻熟程度,但蔣談樂一上來就這麼猛烈,趙甲第其實已經開始疲於應付,跟蔣老狐狸的孫女打交道,不是上了床使出渾身解數降龍伏虎就萬事大吉。蔣談樂問道趙甲第你還不回學校嗎,男女授受不親,你一個學生怎麼這麼沒尊師重道的覺悟。趙甲第懶洋洋道不回去,這裡有吃有住還有女人睡,我傻啊才回去,而且在學校無線網路有點卡,不利於炒股。蔣談樂臉上看不出有惱火,輕聲問那你上課怎麼辦,趙甲第心安理得道你專車接送啊,蔣談樂怒道趙甲第你別得寸進尺,你對誰都這麼沒心沒肺嗎。趙甲第放下已經翻閱大半的《當湖十局》,轉頭望著坐在茶几旁在榧木棋盤上亂擺棋子的女人,搖頭道只在你這個賤貨面前這個樣子。蔣談樂不怒反笑,很笑不露齒的那種閨秀淑女,趙甲第一見到她這模樣氣質就有一股火氣,默唸《撼龍經》,蔣談樂豎起耳朵聽到“須彌山是天地骨,中鎮天地為巨物”之類晦澀言語,她忍不住皺眉道你神神叨叨說些甚麼呢,趙甲第高掛免戰牌,背《撼龍經》看《當湖十局》,怡然自得。
蔣談樂賭氣一般跟趙甲第打冷戰,去樓下拿來《官子譜》、《只此一手》、《秀行死活題傑作選》,在棋盤上練習打譜,不過熬不過半個鐘頭,就去煮咖啡,捧著筆記本上網瀏覽新聞,最後又對著榧木棋盤發呆,棋盤是雲南榧木,手工打造,至於兩盒永昌棋子更是有悠久歲月的傑作,據爺爺說是80年代從宮裡流傳出來的貢品,不管是價格還是收藏價值都是市面上打“永子”旗號的棋子遠遠無法媲美,她的生活一直精緻,雖說棋藝不精,但這兩盒永子在識貨的趙甲第眼中未必要比墨玉和田白玉搭配出來的黑白棋子要便宜,這也是他先前願意陪蔣談樂下棋的一部分原因,蔣談樂停停歇歇,自娛自樂。
直到趙甲第看完一本《當湖十局》,她還是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理睬趙甲第,趙甲第放下書,率先打破僵局,說把電腦給我用下,蔣談樂當耳邊風,繼續喝咖啡煞有其事地打譜,做最基礎的死活題,趙甲第儘量和顏悅色微笑著道蔣老師,能把電腦借給我用下嗎。蔣談樂嘴角悄悄翹起,依然無動於衷。趙甲第喊了一聲蔣談樂,別給我裝蒜。蔣談樂就是不搭理,趙甲第見這女人太陽從西邊出來軟硬不吃,就只能循循善誘道美女,要不你去弈城或者下棋,我給你當軍師,大殺四方去。蔣談樂明顯心動,秋水眸子轉了轉,似乎在衡量利弊。趙甲第一見有戲,趁熱打鐵道想一夜之間就成為弈城的隱藏高手嗎,甚麼六段七段都你面前那都是浮雲啊。蔣談樂一下子推掉棋子,神采奕奕道好啊好啊,主動獻出膝上型電腦,趙甲第掌控主動後叼了根菸,好個p,我現在反悔了,除非。蔣談樂咬牙切齒道除非甚麼,趙甲第要挾道除非來給師傅揉揉肩捶捶腿。蔣談樂差點把電腦砸向趙甲第,罵道趙甲第你去死。她準備再度冷戰。
趙甲第哈哈笑道,走,去,弈城就算了,傷心地,短時間不想見到那個介面。他走到蔣談樂身邊坐下,蔣談樂已經登入棋聖道場,是騎鶴上黃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坐著一位能把李世石勾引到弈城的高手,18級也就是最低一級的她超水平發揮斬落一名同樣沒有段位的4級棋手,從始至終,趙甲第都沒有指點一手,因為他看得出那名4級也確實就是4級的水平,偶爾蔣談樂遊移不定,他也是鼓勵她按照既定想法落子。第二局對手是2級棋手,跟弈城一樣,地雷成災,多得是披馬甲上陣炸人玩的傢伙,這名是“最愛美女老師”的棋手顯然就是此列,趙甲第對他的暱稱也很中意,對蔣談樂說這傢伙運氣真好,還真是在跟美女老師對局,蔣談樂現在貌似被弈城國士無雙的趙甲第培養出一點勝負心,如臨大敵,下得很嚴肅認真,前三十手,蔣談樂就陷入巨大困境,蔣談樂一看不妙,轉頭緊張問道怎麼辦,趙甲第端起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點了個位置說下這裡,蔣談樂照辦,落子迅速的對手明顯猶豫了一下,隨後趙甲第很盡心盡職做起了半個槍手半個狗頭軍師,給蔣談樂講解棋盤走勢,到了趙甲第目前的境界,說高屋建瓴誇張了點,但深入淺出絕對沒水分,蔣談樂時不時會自己下出好棋,得到趙甲第的讚賞後一臉小小的幸福滿足,可憐那位勝率達到將近90的2級棋手被牽著鼻子走了整盤棋,最後萬般不甘地棄子認輸,在兩戰告捷的蔣談樂輕輕歡呼一聲,看了下時間,快到9點鐘,就說下樓出門,根本沒興趣理睬那個發訊息邀戰的手下敗將,趙甲第問出門幹甚麼,蔣談樂笑著說給你買生活用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