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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022-02-20 作者:烽火戲諸侯

<b>第56章吃老虎

</b>

沐紅鯉走到趙甲第眼前,主動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趙甲第鬆了口氣,神情坦然地望向書卷氣濃郁的夫婦。

作為一名被王半斤毒害多年的準宅男,趙甲第少年時代就開始接觸大量的言情小說,那時候王半斤口袋書都是一個星期一麻袋的,尤其喜歡看同志和百合情節,瞧見大篇幅的露骨描寫,都要故作正經朗誦一遍,能把千篇一律的三流情色圈圈叉叉橋段朗誦出“左牽黃右擎蒼”的氣勢,不得不說王半斤是條比爺們還爺們的漢子,趙甲第高中廝混網咖,又看了不少情色書籍,久而久之開始膩煩很多橋段,其中一個就是男主角後宮隊伍中總有美眉美麗溫柔賢惠跟天仙一樣,可她的父母總是市儈功利到了畸形地步,一見到男主角就跟結了不共戴天之仇一樣開始亂開地圖炮,真不知道這樣的家庭土壤能種出大智慧的白菜,哪來那麼多出淤泥不染的妞啊。

趙甲第長這麼大身邊好歹也有一些圈子,精明算計肚量小的成年人不少,可掛在臉上的不多,例如楊萍萍家境算不錯的了,爺爺雖說退下來有些年,可好歹還享受著副部級待遇,她正兒八經談了個男朋友,一開始是真打算領證的那種,那哥們在一酒吧打工,用老楊的話那就是小白臉中小白臉,可以跟黃華探討小白臉心得的那種,可楊萍萍父母也好,外公爺爺那一輩也罷,就算是心裡一百個樂意,貌似也沒聽說誰當著面發飆,那小白臉進了家門,該吃飯的還是一起吃,禮節上的東西一樣沒少,最後是這小白臉自己扛不住楊萍萍的氣場,主動退出。

所以趙甲第對於今天的見面,沒有太多忐忑,最壞境地也不過是被沐紅鯉親戚掃地出門,只要沐紅鯉不退場,那麼他就算再小丑,也不離場。

晚餐辦在一間並不誇張的包廂,沒有太多花花綠綠和金碧輝煌,比較跟秦洋朱珍夫婦的身份品味搭調,這兩位在體制內捧鐵飯碗的人從見到趙甲第起就客客氣氣,也沒有詢問太多東西,秦洋跟趙甲第在酒店門口握手後就含笑不語,少*婦朱珍倒是沒太多顧忌,打量趙甲第起來並不含蓄,拉著家常,穿過大堂進了電梯,再到包廂坐下,以她官場上磨練出來的識人和閱歷,除了第一眼讓人有點懵了之外,她發現這個後輩並沒甚麼不可忍受的缺點,行走和坐姿都挺有朝氣,不像沐青魚那幫孩子,要麼玩世不恭要麼油腔滑調,多少會給人一點輕佻的氣息,秦沐兩家大人最忌諱這點,對於趙甲第中規中矩的表現,朱珍鬆了一口氣,可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知道自己老婆嘆息甚麼,秦洋趁沐紅鯉和趙甲第看選單的時候輕輕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別急。

朱珍悄悄點了點頭,笑容略微有點牽強。

點菜的是沐紅鯉,因為她是唯一清楚餐桌兩邊口味的角色,不過她顯然更多照顧了身邊受到家族第一回合考察的趙甲第,因為舅舅舅媽無錫口味很重,吃份餛飩都要加糖,而六個熱菜中四個都是偏辣,秦洋雖然是長輩,似乎並不刻意去主導局面,他比朱珍更有耐心,因為他是走秘書路線爬升到今天位置,對細節有一種執著的注重,在他眼中,這個不知道有甚麼本事讓外甥女青睞的年輕人沉穩有餘,氣魄不足,比如點菜環節,都是沐紅鯉在用心,那個年輕人似乎並不上心,有點隨波逐流的意思。秦洋看人看事當然要比在清水衙門閒情逸致的妻子要更遠更深,他清楚秦沐兩家既然下定決心全力培養紅鯉,就意味著不僅需要一個上進的接班人,同時也需要一個不拖後腿甚至是極其出彩的女婿,照目前情形看,趙甲第能打及格分,問題是秦洋希望見到一個能拿優秀最好是滿分的年輕人。

沐青魚氣喘吁吁趕過來,闖進包廂就尋找被他視作頭號大敵的傢伙,差點捧腹,坐下後跟服務員要了瓶紅酒,斜眼瞥著趙甲第,嘴角泛著冷笑,他還以為是三頭六臂的傢伙才能讓一貫心高氣傲的姐姐去談戀愛,沒想到是個丟馬路上沒半點回頭率的哥們,反正他橫瞧豎看都沒能弄明白姐姐為甚麼對他的死黨不屑一顧,獨獨選擇這個不起眼的貨色,沐青魚丟給舅舅一根菸,然後就自顧自抽起來,狠狠盯著竟然還一臉恩恩愛愛的姐姐,他一肚子怨氣,沒好氣道:“姐,也不介紹一下這位藍領兄?敢情來這跑傳銷呢?”

“沐青魚,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把煙熄了。”沐紅鯉瞪了一眼口無遮攔的弟弟。

怨念十足的沐青魚把煙熄了,卻沒打算閉嘴,紅酒上來後,沒讓服務員動手,自己嫻熟開啟,倒了一大杯,一口就全倒進肚子,臉色不善道:“喂,藍領兄,在哪高就呢?”

“青魚,聽紅鯉說甲第跟你一個學校讀書。”朱珍笑道。

“真的假的?”沐青魚大吃一驚。

“真的。”秦洋微笑道。

“哥們,那你的成績得多慘絕人寰才能跟我去一起進那破爛大學啊?”沐青魚大笑道,轉頭望著臉色不善的親姐姐,“姐,你沒病吧,當初你們南外多少書呆子排著隊讓你挑你不要,結果最後就挑了這麼顆陳芝麻爛穀子,以後開高中同學會得多少人捶胸頓足啊。”

才剛上齊冷菜,可這段飯感覺離尾聲已經不遠。

“沐青魚,請不要拿你的膚淺噁心我的胃口,我還要吃飯。”沐紅鯉冰冷道。

“吃飯吃飯。”朱珍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沒胃口。”沐青魚板著臉道,連不屑的笑臉都懶得掛著。

趙甲第臉上還是和和善善平平靜靜的表情,秦洋朱珍夫婦相視苦笑,這傢伙是真沒一點脾氣的孩子還是沒心沒肺到了憨傻地步?

他們都忙著觀察審視趙甲第,卻沒發現沐紅鯉臉色古怪得很。

因為趙八兩同志心平氣和吃飯填肚子的同時,桌子底下一隻爪子已經由沐紅鯉小蠻腰滑向大腿,真是不折不扣的秀色可餐了。

沐紅鯉紅著臉低著頭,小心肝撲通撲通,不敢動彈。

趙甲第不忘朝沐青魚樂呵呵一下。

沐青魚差點就喊出一句你傻啊。

趙甲第笑眯眯給沐紅鯉夾了一塊粉嫩鮮滑的絲瓜燴豆腐,用看似輕輕悄悄但其實一桌人都聽得到的嗓音說道:“晚上房間開好了。”

<b>第57章不能忍

</b>

看似不痛不癢不輕不重幾個字,在有心人耳朵裡無異於平地炸雷。

沐紅鯉清純漂亮小臉蛋那叫一個紅撲撲,鮮豔欲滴,媚眼了一下趙甲第,卻沒有生氣。

這反常情形看得沐青魚雙目無神跟一條死魚一樣,彷彿全身上下蹦跳的力氣都被瞬間掏空,他頹然捧著酒杯,吃了口冷菜,味同嚼蠟,艱難地將視線從姐姐臉上轉移到趙甲第身上,他不是瞎子,這個不知廉恥下流卑鄙貧窮寒酸的傳銷男雖然還是那張嘴臉,但現在再看,明顯多了點挑釁意味,姐姐乖巧溫婉了23年,平時餐桌上偶爾聽到一兩個小黃色段子都會皺眉頭,現在都開房了,卻只是掛著羞澀,沒有半點反感,這不是好兆頭,天要塌了。

秦洋在蘇州官場打磨出來的城府也有點不夠用了,臉色尷尬,再沒有方才的胸有成竹氣定神閒,更別提珠圓玉潤的少*婦朱珍,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外甥女。

簡單一句話,局勢就全部逆轉了。

這叫四兩撥千斤。

趙甲第依然是挺直腰桿正襟危坐的認真姿態,要了份米飯和一瓶二鍋頭,給沐紅鯉又夾了一塊菜,見對面三位都不動筷子了,等米飯等白酒的他就開門見山道:“叔叔阿姨,我是人,除了這次來上海上大學,還有高中偶爾連夜跑了趟天津,應該說算沒有出過市,我也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今天來見你們,西裝和皮鞋都是借的,我也知道穿著可能滑稽,有非驢非馬的嫌疑,但我覺得既然是第一次見沐紅鯉的親戚,就算好笑一點,也是值得的,畢竟我必須認認真真來對待這件事,必須讓你們看到我的態度,結果如何,不是我可以掌握的,但端正的態度是我今天來見你們以及跟沐紅鯉交往的基礎,就跟我上大學一樣,努力考了個勉強的二本,我不後悔不遺憾不愧疚。我今年十九歲,比紅鯉小兩歲,但我從小學起就開始自力更生,相信一定能把紅鯉養得白白胖胖,比現在還水靈。”

沐紅鯉笑容燦爛,小鳥依人,看來那個在情感道路上好不容易從牛角尖裡出來的孩子又鑽進去了,而且這次顯然更深。

朱珍欲言又止,卻不知如何打破僵局,忍氣吞聲。趙甲第讓她一驚一乍,豐腴胸脯現在才平息起伏,她換個角度重新審視這個孩子,北方人中並不出眾的身高,不魁梧但也不清瘦的身材,其實很能撐得起那套西裝,端坐著正兒八經談吐的時候,有種軍人氣質,如果不是沐紅鯉在聚餐前就被他們“逼供”出一些大致家庭背景,朱珍甚至會誤認為他是部隊大院裡出來的年輕人,她忍不住多瞧了幾眼,卻有意無意跟他的視線對撞了一下,不知是否錯覺,朱珍覺得他四平八穩的眼神裡竟然有種挑逗意味,暗藏玄機,以往這隻有酒桌上相互關係熟透了老男人才有的道行,但朱珍不敢肯定,也不願意相信,心中錯愕,打翻了五味瓶,想到那句當著他們面的公然調情,朱珍有點惱羞成怒,她那青春期發育和後期開發都很好的胸脯又輕輕顫抖起來。

秦洋當然不清楚就發生在身邊的詭譎勾當,他終於從起初的震驚和惱怒中回過神,馬馬虎虎恢復心平氣和,緩了口氣,不再把眼前的年輕人純粹當做孩子看待,因為一個孩子是不可能在餐桌上給他來個下馬威的,一番察言觀色,天曉得被寄予厚望的外甥女會不會真做出驚世駭俗的事情,秦洋終於決定讓妻子在局面上退後一步,由他來掌控,擠出一個已經熟能生巧的笑臉,問道:“甲第,你家裡情況怎麼樣?”

沐青魚豎起耳朵。

沐紅鯉沒有插嘴,因為她知道在官場打拼將近二十年也沒有磨去全部清高文人氣的舅舅終於正視趙甲第,而不是一味成*人對孩子的俯視。趙甲第一隻不安分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的大腿上,他思考問題的時候,喜歡小幅度輕彈中指,彈得她有點癢,時不時還要抹一把,沐紅鯉畢竟是貨真價實的處子之身,哪裡遭受過這樣的褻玩,一直紅著臉。

二鍋頭上桌,趙甲第倒了滿滿一杯,小喝一口,笑道:“叔叔,我父母離異,爸是生意人,一身銅臭,估計在你們眼裡會不太討喜,我媽在加拿大,還有個奶奶,我也不怕說實話惹人煩,他們都不太好說話,一個目中無人,一個生活在自己世界裡不肯出來,我奶奶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除了我,沒誰覺得她和藹和親,對了,我還有兩個姐姐,在家裡陪我奶奶的那個正常一點,在英國讀書那個就別提了,我從小學起就沒跟親生爸媽一起過中秋和春節,後媽漂亮是漂亮,不過跟我不對路,弟弟是個混世魔王,不服管,大媽在普陀山吃齋唸佛,因為老家是小地方,說是村,但跟鎮差不多大,七七八八的親戚挺多的,輩分也亂,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個姑姨伯舅,聽上去比較複雜,也確實是,反正挺烏煙瘴氣,不過我可以保證沐紅鯉不用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我們談戀愛,就是我們兩個人自己一畝三分地的事情,誰都不能指手畫腳。”

沐青魚傻眼了,這藍領傳銷男還有這麼複雜的身世?三個媽?親媽大媽後媽?

朱珍頓時刮目相看,她敏銳捕捉到幾個關鍵詞,銅臭,生意人,目中無人,英國,加拿大,普陀山,指手畫腳。

不是每個做生意的人都可以被稱作一身銅臭並且目中無人,能夠讓女兒在英國留學,起碼是中產階級的水準,聯想趙甲第遠比一身裝扮要出格卻骨子裡透著淡定的言行,可見這個傢伙十有八九不會像表面那般寒酸,再說了有一個兩任妻子分別在加拿大和普陀山的爹,家境簡單不到哪裡去。

但最讓朱珍無法釋懷的是最後一個關鍵詞。

指手畫腳。

是對他們的暗示和提醒嗎?這可不是一個謙恭後輩該有的態度啊。

朱珍不由自主望向趙甲第,怔怔出神。

“你叫沐青魚?”趙甲第毫無徵兆地笑問道。

“幹甚麼?”沐青魚緊皺眉頭,雙手抱胸,典型的防禦姿態。

“你成績比你姐差遠了,是自己不上進還是腦袋不好使?”趙甲第又是一副招牌式笑眯眯樂呵呵的憨厚模樣,嘴裡言辭可一點不含糊。

“哥們,你不跟我一樣?”沐青魚感到無比荒謬,感覺就像他這次回江蘇喊了雙胞胎玩雙飛燕,姐妹花年紀確實不大,可明明都是經驗豐富的骨灰級玩家了,還嬌滴滴跟他裝純,搞得像是黃花大閨女第一次伺候男人,其實是不是那一天的第一次都不好說。

趙甲第沒有道破天機,給秦洋倒了杯酒,起身彎腰遞過去,“叔叔,咱倆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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