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一直沒給他打電話,就像他一直沒給麻雀打電話一樣,真的哥們,絕不會三天兩頭就在電話裡頭寒暄客套,只會是那種出了事就一聲不吭出現在身後的兄弟,趙甲第以前跟黃華楊萍萍這批官三代富二代最早接觸的時候,嘴上也從不說大家都是哥們,最多就是朋友,雙方也都知道這社會除了滿大街氾濫成災的老闆經理最不靠譜外,就數朋友了,只是後來-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真正聚在一起。
趙甲第知道豹子的性格,不混出人模狗樣,就算窮到天天喝黃浦江水,餓死在上海大街上,也不願意主動打電話給他。
晚上313寢室就他和陰轉多情忙著煲電話粥的沈漢,趙甲第終於敢答應王半斤影片。
這次王半斤沒穿著讓人噴鼻血的黑綢睡衣勾引趙八兩,很乾練的英倫風裝扮,很像被資本主義毒害的富家千金,剛通上msn影片,那張跟大狐狸精妲己一樣絕美的臉蛋就猛地湊近電腦,猩紅嫵媚的嘴唇狠狠親了一口螢幕,然後笑得花枝招展,調戲道:“沒多久姐就要九九八十一難完畢回國啦,八兩,幸福嗎,開心嗎?”
“開心你妹。”趙甲第嘀咕道。
“我是你姐,不是妹。”窩在沙發上的王半斤毫不在乎媚笑道。她自己花錢買了棟小公寓,裝修很用心,因為她是一個視覺上的完美主義者,對享受從不含糊,要穿最好的衣服,不可能撞衫的那種,要戴最好的飾品,得買了幾十年後還能升值的那類。就像她現在窩著的沙發,並不大,也就長3米多長一點,在趙甲第看來也就是看著挺舒服挺湊合,卻是出自英國某生僻藝術家之手,不貴,也就他媽的4萬英鎊。
“還有多久回來?”趙甲第笑道,她的窩還是那樣,滿地眼花繚亂的名貴高跟鞋,還有一些一間專門儲衣間塞不下後就胡亂丟在沙發上或者椅子上的衣服,反正她很少穿第二次。
“94天。”王半斤眯起眼睛笑道,是真的很開心,因為她只有發自肺腑開懷的時候才會這麼笑,像一隻小狐狸。
“不打算繼續深造了?”趙甲第隨口問道,沒忘記瀏覽一個財經論壇的網頁,也許是因為從小就親眼看著王半斤一點一點從朝天辮丫頭女大十八變成天字號狐狸精,他很難純粹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對待王半斤,否則以王半斤成熟後的妖嬈,純爺們趙甲第不知道禽獸多少回了。
“沒勁,回國單幹,我要自己創立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本土奢侈品牌,到時候你來給我跑腿,我養你,別在趙三金那暴發戶那兒浪費時間,他的破錢愛給不給,咱姐弟一點不稀罕吶。”王半斤笑眯眯道。
“你不是說30歲做尼姑嗎?”趙甲第沒好氣道。
“這不離30還有好幾年,皇后不急太監急的。”王半斤不以為然道。
“就你豁達。”趙甲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衰煙雨任平生!”王半斤在螢幕那頭抑揚頓挫,配合煞有其事地揮舞手勢,十分精彩,這是她的老習慣了,一到興頭上就搬出詩詞來揮斥方遒指點江山。她一次跟趙甲第麻雀手槍那幫牲口一起在大排檔喝多了,就帶著哭腔大聲朗誦了首李之儀的《卜運算元》,差點沒被當成神經病。
“露點了。”趙甲第笑道。
王半斤愣了一下,下意識打量自己的穿著,發現今天是密密實實的正裝,根本不是睡衣,就是耍十八般武器都不可能露點,笑道:“不怕,姐這就去換睡衣,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小八兩也沒少覬覦姐的美貌,乾脆遂了你願,給你來段熱舞,姐的拉丁舞和芭蕾底子在那裡,小蠻腰可誘人了。”
“別,我在寢室,室友就在陽臺上,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王半斤你給我正經一點。”趙甲第無奈道。
“有心沒膽。”
王半斤笑罵道,突然壓低聲音,“老實交代,有想糟蹋的白菜沒?”
“有。”趙甲第坦白從寬。
王半斤愣了一下,然後就在沙發上尖叫發癲,就跟趙甲第想要糟蹋的是男人一樣,最後迅速變臉,眨眼間安靜下來,變成一位端莊淑女,一臉楚楚可憐地受傷表情,用醉人的軟糯語調幽怨道:“她胸部比我大?”
趙甲第告訴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耐心道:“沒有。”
“屁股比我翹?”王半斤繼續裝著淑女姿態可憐兮兮問道。
“沒。”趙甲第沒好氣回答。
“小臉蛋比我水靈?”王半斤繼續追問,打破沙鍋問到底。
“沒。”趙甲第誠實道,沐紅鯉是很漂亮,但似乎真要跟禍國殃民的王半斤比,似乎還沒到那個境界。
“難道是幹那活兒很厲害?”王半斤泫然欲泣道,天啊,可憐的小八兩處男金身竟然被一棵不知名小白菜給奪走了。
“王半斤,老子還是純潔的處男!”趙甲第終於無法冷靜,扯開嗓子吼道。
“哦,那一切好說,八兩,切記切記,一定要等姐回來調教你一番後再上戰場。拜,姐要睡美容覺去了。”王半斤不由分說關閉影片聊天。
趙甲第半個鐘頭前用“某個智者”的理論安慰過沈漢,而這位智者,其實就是理論天下第一實踐倒數第一的王半斤。
處於崩潰狀態的趙甲第搖頭苦笑,繼續瀏覽網頁,關注國美電器董事會和大股東之間跌宕起伏的戰役,沈漢聽到他的嘶吼後就立即衝進寢室,結果王半斤剛好關影片,他只是驚鴻一瞥,沒能太看清臉蛋,只覺得這妞太有味道了,朦朦朧朧就能讓他驚為天人,立即雙臂環住趙甲第脖子,興匆匆道:“誰,這女人是誰,一定要介紹給我!”
“你眼花了,那人是我哥,喜歡扮人妖。”趙甲第微笑解釋道。
沈漢一臉錯愕,不知所措。
沈大元帥心想就算真是人妖,能人妖得這麼美,也值得俺改變性取向啊。
<b>第24章拖家帶口
</b>
趙甲第依然是穿著一雙已經不多見的老牌回力鞋,背心短褲,他之所以決定將回力鞋作為征戰5千米和1萬米的戰靴,是因為少年時代與人火拼幹架時候與它結下了深厚的感情,這鞋子一點不花哨,土歸歸,可結實,怎麼上竄下跳都不容易磨破,踹起人來也舒坦,再狠都不擔心把跟他一樣義字當頭的輕狂牲口踢出內傷,趙甲第站在起跑線上,咧開嘴笑了笑,這一次沒想起初戀,只有那段跟老楊手槍他們一起大腕喝劣質白酒一口抽便宜煙的風騷歲月。
戰況跟昨天5千米差不多,前三圈中下游水準,五圈過後就開始發力,逐個超越,到第十圈已經差不多一騎絕塵,等跑完5千米,已經有很多扛不住火辣太陽的娃偷偷摸摸地主動退出,跑到離通道近的地方就直接閃出去,沒了身影,更有當場暈厥被抬出去的悲劇好漢,後來除了裁判已經沒幾個人能看出誰在領先誰在被倒追,直到趙甲第一身溼透地衝刺最後一段兩百米距離,裁判看了下計時,才驚覺這個不起眼的選手已經打破校記錄,有些小彪悍的。
趙甲第今天跑完依舊試圖不拿獎牌就直接開溜,卻在終點附近被沐紅鯉阻截,她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趙甲第也不客氣,澆在頭上,做一些緩和的身體舒展運動,沐紅鯉就跟在後頭,笑道:“你不是說自己是個堅定地目標黨,怎麼好不容易跑完25圈,連獎牌都不要?”
趙甲第笑著解釋道:“我是被室友拖來的,跑5千米1萬米拿名次不是我個人的目標,完成班級任務而已。只要獎金不少我一分錢就成,獎牌甚麼的又不能當飯吃,拿出去給美眉看指不定還被當成傻帽,那就太冤了。”
“你練過長跑?”沐紅鯉好奇道,拖著他去看臺上坐著,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盯著他去拿稍後頒發的獎牌。
“沒。”趙甲第搖頭道,這時候才喝起礦泉水,因為長期被注重養身的童養媳姐姐呵護著,加上小時候跟著爺爺練把式,養成不錯的習慣,抽菸喝酒其實都沒癮頭,只有打架贏了或者輸了才去陪那群畜生一起放縱,青春這奢侈玩意,要麼小心珍惜,要麼使勁兒揮霍,平平淡淡的,老了連回憶的東西都沒,太可憐太蒼涼。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熟-女常在,而蘿莉一去不復還啊,也就是這麼個理。
“那你總不會是天賦異稟吧?”沐紅鯉打趣道,第一次她鬼使神差聽完了這傢伙的突兀表白,第二次她鬼使神差地在上外課堂追出去,這一次她又不可理喻地跑來曬一下午太陽賭博這傢伙會參加一萬米,沐紅鯉覺得自己真快病入膏肓了。
“其實我小時候膽子很小,因為個子小,身體也不壯,打架總是打不贏,後來上學後,寒假暑假就天天被爺爺拉著上山抓藥,喊上兩三天自家養的土狗,我就能在不大的山上跑上大半天,你別看我現在面板挺白的,每次到假期都跟黑炭一樣。我是ts人,曹妃甸離海也近,熱了就跟死黨脫光赤條條跳下去撲騰,好幾次都差點被淹死,水性和體力都是這麼不知死活練出來的。”趙甲第靠著階梯,似乎察覺說多了,轉頭見沐紅鯉一臉期待下文的俏皮表情,受到鼓勵的趙甲第喝了口水後就繼續嘮嗑,“我很小就被家裡丟到外地住校借讀,人生地不熟,當地小王八蛋都喜歡欺生,我脾氣又臭,二話不說,打唄,白天打不過我晚上就溜他們寢室下黑手砸板磚,就紅色最普通那種,呵呵,你這種乖乖女肯定不清楚,反正冤冤相報何時了,就一直打下去,初中以後就差不多是輸少贏多,然後認識了一批臭味相投的同齡人,總覺得沒機會一起當兵扛槍好歹也要一起掄西瓜刀和磚頭幹架才叫哥們,現在想一想,挺傻的,不過也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