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唐百合所賜,百合也能聽出為首的人正是葉忡謹,她裝做不堪負荷的哭倒在chuáng上,果然上身穿著軍中特製的襯衣,下身則是墨綠色合體軍褲,腳下則是黑底的厚重軍靴,領著兩個親衛官的葉忡謹率先便出現在了百合眼前。
葉忡謹走路時腳步聲不急不徐的,如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般,冷淡中帶著幾分壓抑。他身上並沒有甚麼武器,身材修長挺撥,顯得十分氣宇軒昂。
“怎麼了?怎麼哭了?”他長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角往上挑,給人的感覺溫文爾雅中又透出幾分邪氣,他容貌長得極好,南華城中雖然這位少帥心狠手辣又喜怒無常,但同樣的喜歡他的姑娘卻也不少,當初葉開良替他選了唐公館的姑娘時,不知有多少女人背地裡咬碎了手帕。
不過葉忡謹脾氣並不太好,還是少年時便曾活生生將人打死,也正因為如此,葉開良限制了他,不准他隨身帶著手槍,就是帶了手槍也絕對是會上保險,不是隨便一怒之下就會殺人的那種,這兩年他脾氣收斂了些,可怕他的人還是多,許多人背地裡叫他惡魔,可這樣yīn晴不定的男人也唯有在唐百合面前好像會卸下自己渾身的偽裝,變得溫柔而充滿了耐心。
百合聽他放軟的音調,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葉忡謹給她一種當初才見到容離時的感覺,平靜溫柔的微笑下透著幾分血腥氣,讓人不由自主的害怕,他模樣俊美,可眼角眉梢卻帶著幾分凌厲之色,眼中似是隨時籠罩著一層血腥,顯出幾分殘忍的感覺來。
“我,我,對不起忡謹哥,我沒能保護得了我們的孩子。”百合不由自主的將聲音低了下去,眼前這個葉忡謹十分的危險,她這會兒跟他說話都覺得雙腿不受控制的哆嗦,身下好像又有血湧了出來,百合身上頓時生出一種甜膩的血腥味兒。
葉忡謹也是時常在屍堆血液裡打轉的人,手中沾染了腥氣,百合身上氣味兒一冒出,他便聞到了,眼神不由更yīn森了些,看了跪在地上的秋jú一眼,一面坐了下來,小心的伸手將百合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品般。他身上肌ròu結實,唐百合身體又實在是太嬌氣了,渾身柔若無骨,這會兒被他一抱,百合只覺得自己被他硌得有些疼,不由掙扎了兩下,細腰與手腳在碰到他的皮帶扣與襯衣上的扣子時,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
“就是她?”葉忡謹縱容她在自己懷中轉了個身,尋了個舒服的依靠姿勢,嘴角邊笑意更深了些,眼裡的yīn鷙之色卻越發濃厚,他的親衛看到百合膽大的行為,不由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來,秋jú更是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著。
百合毫不猶豫的就點了點頭,雖說她猜得出來以葉忡謹的性格秋jú可能沒甚麼好下場,可秋jú在選擇了這條路時便應該能想得到這個結果,更何況不論秋jú得到甚麼樣的下場,她都是在為原主的結果贖罪而已,因此百合絲毫沒有心軟。葉忡謹似笑非笑的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幾分驚歎之色:
“一個孩子若是能讓你學會心狠,我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失落呢。”他聲調yīn柔,聽上去只是簡簡單單一句嘆息卻讓人不寒而粟,百合細想他話中的意思,他是在說失去了孩子自己卻學會了仇恨他竟為此感到苦惱?苦惱的是甚麼?是失去了孩子,還是因為她學會了堅qiáng,不再跟以前一樣?
百合先是有些渾身發冷,她猜得出來這可能是原主的感情作祟,依照星空中那神秘男人所說的,只要自己jīng神力還不足時,有可能自己還會受原主的本能情緒影響,就像當初的潘金蓮本能厭惡武大郎那般,其實葉忡謹是好是壞跟她沒有關係,可她剛剛還是因為葉忡謹的話本能的覺得有些傷心。
“先帶下去,好好陪她玩玩。”葉忡謹看到百合一瞬間慘白的臉色,眉頭皺了皺,他的親衛應了一聲,拖著軟軟的整個人都快嚇傻的秋jú出去了。
chuáng上收拾得十分gān淨清慡,上頭還帶著唐百合身體的馨香,葉忡謹抱了百合順勢便將她壓在了身下,嘴唇在她額頭輕輕遊移,感覺到身下一向柔軟的女體有些僵硬,他輕笑了兩聲,聽到她細喘的聲音,想到她今日才失去了孩子,又趕緊躺了下來將她抱在懷裡:
“小合,是我不對,我沒有保護得了你。”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大帥張開良面前都從不肯低頭認錯的男人,竟會在這會兒跟她賠罪認錯?百合想到劇情中葉忡謹的性格,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葉忡謹嘴角邊笑意更深了些:“失去孩子我不可惜,我也不會怪你,我只是擔心你自己會難受。事實上我希望你能再心狠一些,可又怕你太心狠了,到時會連我也拒之門外,你說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第76章 反派狠辣少帥(四)
這會兒的葉忡謹身上一點兒殺氣也沒有,他好像十分的放鬆,眼裡全是百合的倒影,嘴角邊帶著一絲細微的笑意,看上去英俊而又迷人。百合被他困在懷中,迫不得已仰頭看他,腦海中想起原主的心願與怨恨,深怕葉忡謹看清她心裡的想法,她將眼皮垂了下來,低頭往他胸口看:
“我不喜歡劉蓉,她看你的眼神我不舒服。”
葉忡謹一瞬間眼中好像露出異樣的光彩來,隨即又變成一種晦暗莫明的澀然神情,他嘴角邊笑意始終沒達到他的眼底,聽到百合輕聲抱怨著的話,他伸手摸著她的頭髮,溫柔道:“小合不喜歡她,我知道了,我也不喜歡她,心眼太多,太自以為是,不過她可不叫劉蓉,而是叫馬蓉呢。”葉忡謹說到這兒,輕聲笑了起來,胸膛因為他的笑聲而發出微微震動,百合臉貼在他胸膛,耳邊聽著他的呼吸聲,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輕笑帶得腦袋輕輕晃動,心裡卻既是吃驚又是有些意外,葉忡謹竟然知道馬蓉是誰,他竟然知道!
百合剛想要將頭抬起來,葉忡謹將手放在她腦袋邊按著,沒讓她動,眼神卻十分溫柔:
“奇怪我怎麼會說她不是劉蓉?本來想留她在你身邊陪著玩,再教會你一些東西,可如今看來,我還是後悔了啊,可真不該讓她教你,看看我的小合現在心中多難受。”他語氣有些遺憾,帶著幾分無奈與森然,手輕輕有節奏的在百合背上拍了起來:“睡一會兒,醒來時你就看不到她了。”
這一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百合本來才過來便經歷了這樣多事,接收完劇情之後又頭疼異常,因此聽完葉忡謹的話,便將眼睛給閉上了。
等她呼吸聲漸漸平靜以後,原本一直輕拍著她的葉忡謹卻是笑意越發深了起來。大有深意的看了懷中熟睡的女人一眼,仍是那個熟悉的樣貌,還是他喜歡的身體,可整個人好像變了。她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葉忡謹的手伸了出來在她脖子附近遊移了一陣,最後聽百合有些不舒服的哼了一聲,本能的想要將他手拿開時,他這才失笑一聲,將手收了回來。
翻身下chuáng,葉忡謹整了整有些凌亂不再筆挺的襯衣,輕輕的走了出去,等他將門帶上後,原本躺在chuáng上的百合這才睜開了眼睛來。
她現在還沒有練武功。因此六感並不那麼敏銳,葉忡謹下手時其實並沒有驚醒她,可是他身上那股一瞬間外放十分濃烈的殺意,卻仍是將百合驚醒了過來,讓她嚇得渾身冒冷汗的同時。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已經有多少回沒有再有這種好像快瀕臨死亡的感覺?彷彿下一刻她真會死般,那種冰冷修長的感覺落在她的脖子處,久久不能散去,百合伸手摸了摸脖子,也不敢坐起身來,又接著閉上了眼睛。
葉忡謹這一回都沒有殺她,雖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可是對於人家說他喜怒無常,百合卻是切身的感覺到了一回,第二日秋jú果然沒有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名叫思晴的少女,仍是作著與秋jú一樣的打扮,恭敬而又害怕。
當著少奶奶的日子悠閒而又無聊。幸虧百合還能練武功,她現在最慶幸的就是葉忡謹沒有再來看她,對於那個男人,百合心中已經有些忌憚,她趁著這段時間瘋狂的修習內功心法。思晴看她安靜的坐著時,她有可能其實是在呆坐著練武功,表面是在發呆而已。
半個月時間一晃便過去,這半個月中百合一回都沒見過葉忡謹的面,晚上她一個人睡得習慣了,她不像原主喜歡開著燈睡覺,反倒是喜歡黑暗,趁著黑暗她可以再無顧忌的練習九陽真經。晚飯是家中侍候的婆子送來的,傍晚時就看得出來天氣有些yīn沉沉的,果然百合晚上才洗完澡,外頭便颳起了大風又打起了雷,閃電劃過天際,將本來黑透的夜晚都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窗簾並沒有完全拉攏,閃電照進來時給屋裡蒙上一層yīn森森的感覺。
百合卻不怕這些,她其實做了這樣多回任務,甚麼樣兇狠的閃電沒有見過?她只睜著眼睛看著屋中一閃一暗的模樣,不知何時門鎖發出輕輕的‘咔嚓’聲,她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動靜,嘴角邊不由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