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快吃到嘴邊的ròu竟然這麼樣便要沒了,張大戶有些不甘,心中覺得便是潘金蓮這會兒可能沒那麼吸引人了,但無論如何,也要將她給得到再說,他想到這兒,竟不顧武大郎在,便要朝百合撲去。
百合這會兒才剛將武功練上手,幾天功夫又哪兒見得出來多少效果,她見武大郎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張大戶的手已經摸到了她臉頰上,不由一陣惡寒,衝著武大郎便罵:
“你死人啊,沒看到人家在gān甚麼,你信不信再待著老孃自己將衣裳撕了!”
“不要撕。”武大郎一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焦急得上火要上來將張大戶拉開,但他身材矮小,又哪兒是張大戶的對手,被張大戶伸腿一踢,便直接滾了好幾步遠,百合看他身體卷得像球一般,腦袋卻顯得極大,忍不住氣極反笑。
這會兒正巧迎兒提了桶過來,嚇得直哆嗦,百合見武大郎沒指望上,衝迎兒便喊:“快些舀了水來潑這無賴!”
迎兒膽子本來便小,又看到百合表情兇悍,不由嚇得直打擺子,腳步一動也動不了了,張大戶卻滛笑:
“美人兒,你看你這漢子,身材短小,若是當初你便從了我,又何苦誤你終身。”
“呸!”武大郎確實模樣長得不好,可相比較張大戶此時的神態,卻是要好得多,百合一臉的厭惡之色,她這一呸,彷彿將趴在地上的武大郎呸醒了般,抬頭看到張大戶已經將百合壓到了炕上,他連忙跳了起來,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直接朝女兒衝過去,提了桶舀了開水便朝張大戶身上潑了下去!
“啊……”張大戶慘叫了一聲,滿身的慾火登時化為了火辣辣的疼痛,後背跟像燒開了般,他本來家中富裕,可惜卻礙於朝廷規矩不敢明目張膽的穿綢,因此外頭的衣裳看起來普通,但裡面的卻是緞子,這會兒一沾水便緊緊貼在身上,更是燙得他往炕下跳,哪兒還顧得上壓制著百合,他一面跳一面罵,武大郎擰著瓢把子,有些傻眼,百合恨恨的將衣裳攏好,回頭就看到武大郎看得眼也不眨的模樣,白了他一眼:
“站著gān甚麼,再潑他一瓢!”
第68章 潘金蓮的心願(四)
剛剛百險些被這張大戶非禮了,那種噁心的感覺讓她這會兒想起來還直想吐,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將他燙個半死,再丟到張家去!張家那老孃們兒可是個母老虎,又兇又狠的,回去看看他不脫層皮才怪!”
原本還痛得直跳腳,剛想罵人的張大戶一聽這話,不由呲牙咧嘴:“休提,休提。”
他確實是怕媳婦兒,百合也曾在他家為奴,這會兒哪裡不知道張大戶的脾性,眼珠一轉,不由計上心來:
“若要不提也成,十兩銀子堵了奴家的嘴,否則別說要告訴你家那母老虎,連這清河縣我也得給你傳遍了,到時看你要怎地見人。”反正潘金蓮的名聲是早就已經臭了的,武大郎更不消說,清河縣便沒人不知他這個賣燒餅的,人人都以取笑他為樂,這會兒他們兩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張大戶倒真被百合這副無賴樣給鎮住了。
十兩銀子不少了,買座像樣的鋪子與宅子已經足夠了,可是對於他來說也不是拿不出來,今日這事兒確實不好看,羊沒吃到反倒弄了一嘴騷,若是被自家那婆娘得知,恐怕非得會揭下他一層皮,張大戶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嘆息道:
“罷罷罷,既然你這樣說,回頭我便取了銀子來,你再休提半字!”
“自然,奴一家已經要搬走,若是老爺不說,奴家自然不提,不過若是老爺要想反悔, 可怪不得奴家嘴裡包不住話!”威脅了張大戶幾句,見他叫了幾聲晦氣一面整理著衣裳出去了,百合這才忍住了嘴皮的疼痛與噁心的口水感,衝武大郎吩咐:“去拿個碗來,再拿個盆,我要漱口!”
這個男人連將張大戶趕走也不行,幸虧她之前便有準備。否則今日還不得吃了這個悶虧,百合心中越想越是火大,難怪當初的潘金蓮那樣看不上他,她翻了個白眼。武大郎知道她心中有些不痛快,懨懨的應了一聲,低垂下頭出去了。
迎兒癱軟在地上,站也站不起來,武大郎端了盆子與碗進來,百合連漱了好幾回口,感覺嘴上的異味兒去除了些,這才長舒了口氣,身體朝背後一靠,武大郎已經體貼的替她拿了枕頭墊在她腰下。
雖說武大郎沒甚本事。可是對潘金蓮倒也真是好,百合眉頭挑了挑,看他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既是有些窩火,又是qiáng忍著。臉色十分難看:
“往後到了陽穀縣,你既說過你兄弟在那兒,有個照應也好, 不過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我二人便還是各奔東西的好。”
武大郎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百合咬了咬牙:“閉嘴。你要敢哭試試!”
被這一嚇,武大郎自然是不敢哭的,可表情卻有些可憐兮兮的:“娘子匆惱,我知道我沒甚本事,但我兄弟卻是武藝過人,定會好好孝敬你這個嫂嫂。不會再讓人前來護你的。”
百合自然知道武松武藝過人,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手上擔了那樣多條人命的煞星,可能是個手無縛jī之力的人麼?最後就連原主都死在他手上的,對他那是又恨又怕。百合倒不是不相信武大郎的話,可不知怎麼的,見他雖然侍候自己得十分妥貼,但心中就是還有一股惡氣在:
“閉嘴!我是你媳婦兒,又不是他媳婦,用得著別人來護著?”
聽到百合承認是自己的媳婦兒,武大郎咧開嘴便‘嘿嘿’的笑了兩聲,一面抓了抓腦袋,不住點頭:“娘子說得是極,倒是我的錯了!”
他與時下的男人都不一樣,模樣雖然長得差了些,可百合做了這樣多回任務,不管是遇到哪一回的劇情中人,卻沒一個男人有他這樣的好脾氣,便是現代時他這樣侍候著媳婦兒,被人如此喝罵卻半點兒怨言也沒有的男人都十分少見,百合想到這兒,心裡不由一軟,再喝斥他的話也說不出口了,雖然看到武大郎時還是心中有氣,但她卻qiáng忍住了,只揮了揮手。
“行了,趕緊收拾東西吧,最好明日便出發,下午找張大戶拿了銀子,我們僱一輛馬車前往陽穀縣,早些去了,有些照應也好。”百合想到今日發生的張大戶的事情,心中深感危機。原主勾搭的人還並不止是張大戶這一個而已,若是明日再出現一個王大戶李大戶的,她還真有些吃不消,如今她的武功才剛起步,武大郎又是個甚麼人也打不過的,武松雖然殺人不眨眼,可至少他對於武大郎這個從小將他一手帶大的大哥還是十分尊重的,自己只要這一回不再將武大郎害死,料想就是武松也不可能再gān出輕易殺人的事兒來。
更何況去了陽穀縣,她準備要深居簡出就躲在家中繡花練武,原主擁有一手極好的繡花本事,百合做了這樣多趟任務,武功蠱術都練過了,但唯獨繡花還真沒gān過,她準備要好好學一學,技多不壓身,自己多一樣技能,總歸也是好的。
武大郎聽到百合催促,也不見惱,只呵呵的笑了兩聲,樂顛顛的照百合吩咐,出去收拾東西了,臨走時讓小女迎兒侍候在百合身邊。
這個姑娘從小失去親孃,後孃又打她打得厲害,因此對百合怕得很,就算這兩天百合基本沒有再打罵她,可她仍是戰戰兢兢的,在百合身邊待著時,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做事倒是十分認真仔細,那性格跟她爹一個模樣,憨厚老實膽小懦弱,受了欺負還不肯記仇。
百合嘆了口氣,將雙腿一收,腦海中想到原主愛撥琵琶的情景,見迎兒雙眼放空的模樣,衝她招了招手:“去替我取了琴過來。”
她的吩咐武迎兒一向不敢不聽的,忙去拿了她的琵琶,百合試撥了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身體本能的動作,她手一沾到琵琶上頭,便像是有意識一般的用牙撥勾了起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傳揚開來,武迎兒神情不由一凝,臉上露出一絲害怕又難堪的神色來。百合知道她心頭在想甚麼,以前潘金蓮舉動確實輕浮,不過這會兒換了她自然再唱不出以前那種滛詞làng曲,想著記憶中幾首簡單明快的鋼琴曲,她撥了兩下,迎兒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
“往後若是你想學,我便教你。”
這話也不知使武迎兒想到了哪裡去,直嚇得她雙股顫顫,眼睛一翻險些昏死在地上,牙齒不停的‘咯咯’撞響聲,嘴裡哆嗦道:
“求孃親不要賣我。”
此時會彈琵琶,又有那閒心彈琵琶的,不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大家閨秀,便是那坊子裡的窯姐兒、粉頭,專門侍候男人的,武迎兒既不是甚麼大家閨秀,平日家中瑣事繁多,她也根本沒那閒心chuī拉彈唱,百合竟然生出要教她學琵琶的念頭來,再想到潘金蓮進門之後對她的刻薄,武迎兒便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