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吐便像來了個訊號般,再也忍耐不住了,直將胃裡的東西吐了個gān淨,又連膽汁兒都跟著吐出來,最後嘴裡都剩苦膽水了,這才覺得好受了些。心裡雖然舒坦了,可人卻暈得厲害,那男人爬上了chuáng來,吃力的伸出兩條細瘦的手臂將她扳好了,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了,才拿袖子替她擦了擦額頭,小聲的賠笑問道:“金蓮,你好些了沒有?”
百合一聽到金蓮二字,就忍不住想笑:“金蓮?我還姓潘呢。”她沒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實面貌,只本能的回話,每說一句便喘息幾聲,嘴裡一股酸腐味兒,自己感覺著實在難受得很,險些又要吐了出來,那男人也不以為意,似是看她難受得厲害,忙替她擦了擦嘴,又哆嗦著要爬下去:“我去替你打些水來漱嘴,金蓮,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你若實在不想替我生兒子,便不生了罷。”
他說完,便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屋裡安靜一些了,百合腦海裡卻一陣陣的劇痛,劇情又湧了進來,她這具身體好像有些柔弱,這會兒感覺到有人將自己的腦袋抬了起來,又替她餵了水,見她好像不張嘴的模樣,也不知用了甚麼方法,她嘴裡感到一陣舒慡,只是難受得很,又本能的將水吐了出來,這下子衣裳都溼了,那人好像見她有些不舒服,又拿帕子替她擦衣裳,難免手會碰到胸,百合本能的別開身體。
“好好,不碰你了。”她發了脾氣,那男人也不跟她計較,反倒討好的拱了拱手,雖說是口裡講著不碰她了,但仍是替她移了個舒適的位置讓她睡好了,這才坐在旁邊發起呆來。
將腦海裡的記憶接收完之後,百合忍不住想罵娘了。
她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自己的頭痛不痛了,淚流滿面的轉頭喚了一聲:“大郎?”
“噯,金蓮,你理我了嗎?”那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眼睛一亮,忙站了起來,不過他站著也跟剛剛坐著時差不多的高,百合背對著他,連他的影子都沒投到牆上,登時忍不住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過星空中的男人,尼姑道士她都做過了,上回遇到喜歡她的女人,這回倒好,直接變成了潘金蓮,那個著名的梁山好漢中被人唾棄被人怒罵的第一yín婦,嫁的丈夫是個五短身材的武大郎,最後因為風流快活害死丈夫,卻被小叔子能打死老虎的武松給gān掉活生生被挖出心來的潘金蓮!
這個劇情恐怕只要是國人,便沒有不知道的,百合眼中含著熱淚,試探著喚了武大郎一句,聽他應完之後,只覺得眼前一陣黑暗了。
原主傳來的記憶中只有不甘,有不甘武松冷落自己,看不上自己,最後還殺了自己的怨恨,也有因為自己容貌如此美麗,最後卻嫁給了武大郎的難受與氣恨,更有對西門大官人後期的怨恨與一種病態的依賴感,百合一時間心口堵得說不出話來,直嘆息不止。
第66章 潘金蓮的心願(二)
“金蓮,你終於原諒我了麼?那張大戶並非好人,你別再生我氣了。”男人像是又快要哭了起來,百合想著記憶中武大郎的模樣,不忍直視的閉上了眼睛。
潘金蓮看不上這個身材五短且又面容猥瑣的丈夫,她本來生性風流,當初就連張大戶欲收她為房她心中都有不甘,又如何會甘於嫁給武大郎?不過是無可奈何罷了,武大郎對她卻是頗為看重,兩人原居清河縣,縣中卻是不少潑皮前來引誘,所以武大郎bī得沒法,只得帶著她與女兒迎兒再度搬家,也正因為搬家之後,潘金蓮豔名遠傳,後經鄰居王婆牽線,與西門慶勾搭上,西門慶最後將武大郎踢出心病,王婆獻藥而使潘金蓮將武大郎毒死。
原主在此時性子還十分懦弱,藥死了武大郎之後對西門慶一片痴心嫁進了西門家,後因害死過武大郎,而變得心狠手辣,手上連沾幾條人命,最後西門慶也因她虛索無度而死,當初西門慶為了得到潘金蓮,因此將武松發配,武松卻是連殺幾人之後,又得朋友相助卻是又重新回來,得知大哥被潘金蓮害死,假意迎娶,在新婚夜卻是活剝了潘金蓮的心,又將王婆也給弄死,才算是報了心中的大仇。
潘金蓮做得確實不對,可是最後在新婚夜時,本以為自己該當幸福一生時遭遇橫死,心頭自然怨恨。
百合先是有些彆扭,但隨即想想不過是個任務而已,武大郎又不是自己的丈夫,大不了不准他再親近便是,這樣一想,百合心裡舒服了許多,再想起武大郎的面容來時,便不像之前總想逃避了。
如今算算時間,清河縣的潑皮流氓前來痴纏不休。武大郎與潘金蓮起了一番口角之後,這會兒已經快要搬到陽穀縣,令百合鬆了一口氣的,是幸好此地劇情還沒有和西門慶扯上。雖說原主心頭對於西門慶原先是有情,後面則是依賴,雖然因為他的花心風流而生出怨恨之心,但其實原主在百合看來雖然心狠手辣頗有心計,可其實源頭卻是在武大郎的死上。
武大郎被潘金蓮親手下毒害死之後,她便像是拋去了心頭的道德包袱般,行事再也沒有顧忌,因此後來連害李瓶兒母子等人,她心中對於西門慶感情複雜得很,百合卻沒有要照著原主意思去的想法。她主要的事兒是完成任務,可要怎麼來完成,最好自然是參照宿主的心意,但若是宿主心意與她的想法相違背時,自然是要照她的意思來。
就像是在上一回的劇情中。原主劉百合本來是想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以彌補她上一回的遺憾,可百合最後卻偏選擇了早死,最後任務一樣完成的道理。
“如今你是不是要搬家了?”因清河縣裡潑皮纏得厲害,武大郎深恐頭上綠油油的,所以決定搬家到陽穀縣中找兄弟,他的弟弟武松此時正在陽穀縣中做都頭。若是這一去彼此有個依靠不說,而且還能相互照應。
他二人兄弟感情極深,兩人自小便沒了父母,武松幾乎是由武大郎一手帶大,對他這個大哥十分的尊敬看重,有兄弟在。若是潑皮無賴再上門來糾纏潘金蓮時,在武大郎看來興許可以讓兄弟幫著趕下人。
見百合終於和自己說話了,武大郎心頭既是激動又是有些歡喜,兩人此次完全是為了搬家的事兒起了風波,潘金蓮生性風流。嫁給武大郎這個丈夫心中十分不慡快,她自小能歌會舞,一手琵琶彈得極好,詩詞歌賦雖然不是特別的jīng通,可也會一些,相較武大郎,是死了妻子的鰥夫,留下一個女兒迎兒,這樣的條件當初她還不如順了張大戶,她心中自然是不大慡快。
潘金蓮小時在王招宣府中為侍女,見識的多了,心氣也高,嫁給武大郎之後十分委屈,自比自己是金銀,埋入了武大郎這沙土裡,時時chuī拉彈唱的,她住清河縣時不時撫影自憐一番,再與存了齷齪心思的張大戶調笑一番,可若是搬走了,再去陽穀縣,如今又有這般快活?也正因為如此,她堅持不想搬,一向對她言聽計從愛護有加的武大郎卻難得硬起了心腸,非要搬家,以圖避開這些潑皮,潘金蓮一時與他嘔氣,便套了根繩索想要嚇唬他,誰料假戲險成真,一條命都因此快搭了進去,倒叫武大郎嚇得厲害。
他年紀不小了,又長得其貌不揚,家中雖然不是窮得揭不開鍋,可也沒有好到哪兒去,能不花一文反倒得些陪嫁又娶到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心頭的歡喜可想而知,平日最是寶貝不過,又哪兒捨得惹她不快,要不是隔壁鄰里的閒話,說她最為愛偷漢子,使得武大郎起了警覺,恐怕也不願意這一趟便搬家的。
武大郎心頭本來堅決,可看百合背影,身段婀娜動人,這回再想到她險些一條命便去了,心中也不由有些害怕,這會兒深怕再一開口將她刺激得要尋死一回,倒是有些猶豫了起來。
“說呀!”脖子才剛受了傷,本來是不太嚴重的,可因為武大郎太過矮小,見她上吊時根本救她不得,等他出外再喚人進來時,潘金蓮自然嚴重了許多,這會兒開口說話時不像之前那般清脆動人,反倒顯得有幾分沙啞。
頭一回做任務時成了潘金蓮這樣的美人兒,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屬性值影響的原因,原本潘金蓮美貌動人到就連和尚見了也心猿意馬,這會兒卻不過普通好看而已,身上的魅力直線下降,就連武大郎也覺得平日豔光照人的妻子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吊之後不像平日容光煥發的原因,一下子便顯得普通平凡了許多。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只要妻子不再像以往般勾人,他在外賣餅,心頭也要寬鬆許多。
百合雖然已經在腦海中有了武大郎長相的心理準備,可回過身來真正看到自己面前還不到她胸口,站著只比炕桌高一丁點兒,容貌倒是普通,可那氣色卻十分猥瑣的武大郎時,還是忍不住別開了頭,深呼了一口涼氣。
“金蓮,你要知道清河縣中人人閒話,如今累得你我夫妻吵嘴,再呆下去又有甚麼意思?不如趁早搬了。”他說到這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百合的神色,又接著道:“我在陽穀縣中有一兄弟,如今已經做了都頭,我們若去投奔他,從此絕對沒人敢看我們笑話,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