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離愣了愣,接著笑了起來,笑得前俯後仰似的,一面站起身,衝百合也招了招手,她身不由已的跟著站了起來,容離看她臉頰漲得有些發紅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你真有意思,我都不忍心殺你了。”這個人跟個神經病一樣,一會兒這樣那樣的,百合懷疑他裝神弄鬼的戲弄自己,氣得臉色都發青了。
地上的huáng蔓兒掙扎了兩下,那血咒不知是不是因為百合身體出現了問題的原因,並沒有完全的壓制住她,容離彈了彈手指,huáng蔓兒連聲音都沒有發出,整個人便化為一攤青煙,風一chuī便連影子都沒有了。
這個舉動更是讓百合面無人色,容離要朝黑霧裡走去,百合看到四周越來越濃的黑霧,剛剛陶然興等人離開的方向這會兒連路都看不到了,她心中有些發毛,有心想跑,誰料腳剛一動,便朝反方向退了過去,沒多大會兒功夫容離的身影便出現在百合眼中,她不由自主的往黑霧裡倒退著走,臉色雪白,看容離的背影連忙喊道:
“不要去了,裡面有危險。”
容離的聲音似是含著笑意,可細聽之下卻又一片冰冷像是沒有絲毫的情緒一般:“哪兒危險了?你在害怕?叫我容離。”
百合確實有些怕了,可這會兒這種不受她控制的感覺卻讓她更加的不舒服,她不用猜也知道是容離搞的鬼,皺著眉頭就道:
“你先將我放開,是不是你做的?我不想要倒著走,我不舒服,你把我放開,這裡面十分危險,我們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要好,萬一遇到事兒了也有個照應。”
“照應?兩個人?”容離又笑了起來,這回他停了下來,等到百合走到他前頭了,他才跟在百合身後走,這樣一來就變成了百合倒退著,而容離也正面對著她。
後背沒有人的感覺更不好,前方黑霧越來越濃,自己後背又沒長眼睛,面前看到一個容貌俊得不似真人般的容離,百合險些嚇尿了,這種未知的感覺最嚇人,她險些哭了出來:
“容離,你先不要這樣,我不想要倒退著走?”
“為甚麼不想?”百合話音一落,容離眉頭皺著便招了招手,她果然停了下來,這回她轉了個身變成正面走了,仍是不由自主,但揹著走的卻變成了容離:“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為甚麼愚蠢的凡人總是有那麼多理由?”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的,百合心頭惱怒,沒有忍住:
“愚蠢的凡人?你不是人嗎?更何況哪兒有那麼多為甚麼,我就是不想。”
容離嘆息了一聲:“你說得對,我想要做人。”
“你有病吧?”這會兒自己身體不能受控制的感覺十分不好,讓百合也漸漸變得有些不大耐煩起來,口氣也跟著惡劣:“你到底要gān甚麼?我想要回家了,你當時給我弄了個甚麼,我現在手臂都動不了了。”這兩天手臂的異樣與此時古怪的情景,使得百合心情十分不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極度的害怕之後她脾氣變得bào燥了起來,明知道不能輕易的惹怒眼前的容離,但她仍是控制不住:“把我放開,我要回去了。”
第56章 茅山掌門女兒(完)
“對不起。”容離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百合的提議般,但最後卻仍是搖了搖頭:“我暫時不想放你回去。”
他說的是不想而不是不能,百合氣得要死,最後不理睬他了。容離這個人第一回見面時給人十分危險的感覺,可百合跟他相處了半天,卻發現這個人意外的在某一方面十分的單純,他懂得好像非常的多,晚上看百合練習道門功法時,他曾不屑一顧,並教了百合一套莫名的口決,百合開始不大相信他,可後面試著練了一會兒,卻發現這套莫名的道門心法好像要遠比陶然興教她的高明許多,她試著學一次,身上那種yīn冷的感覺好像褪去了一些,百合心頭一喜,對於容離的惡感心頭不由褪去了些。
“你練了這麼多要有甚麼用?”百合在一旁不停的忙著修練,容離卻不停的和她說話,吵得百合心煩意亂的同時也跟著有些不大耐煩了起來,揮了揮手:“你管這麼多gān甚麼,修煉就是為了降妖除魔。”她想了想,這話好像太假了些,又接了一句:“更是為了活下去。”只有修練得高了,往後在遇到妖魔鬼怪時才不會出現意外。更重要的是若是這一次她遇到容離,她要是實力比容離高,她絕對就不會任容離擺佈。
“為了活下去?活著有那麼好?”容離不知怎麼的,好像十分想要談話的樣子,說這話時他眼中閃過一道腥紅之色,看上去份外的滲人。
百合翻了個白眼,不太想理睬他。少年時期總會犯一下中二病,更何況她這會兒練著那法術好像渾身不適的感覺越來越輕,這會兒根本就沒功夫陪容離多說,但她不說話容離卻顯得有些bào燥了起來,嘴唇動了動,那唇瓣好像更是紅得如同抹了鮮血一般,仍是固執的追問著她的答案。百合被他煩得沒辦法了,只得道:
“活著當然好,若是消失了,不是一了百了?我當然要練習道術。弱ròuqiáng食,如果人家比我厲害,我不是得任人擺佈了?”容離聽到這話,眉頭挑了挑,拳頭探了出來,‘轟’的一聲砸到地上,那地上立即如同裂開的蛛絲網般,朝四面八方延伸了開去,‘咔嚓’的輕響聲中,地上好像都晃dàng了幾下。容離輕描淡寫的這樣一打完,才轉頭朝百合微笑:
“是這樣麼?”
百合打了個哆嗦,木然的點頭:“你看,你qiáng我弱,我只有聽你的。”拳頭大的才是硬道理。不管她有多麼能說會道,實力不如人,嘴裡說出朵花來都沒用,容離輕輕笑了起來:“那你陪我說話,教我甚麼叫高興,甚麼叫生氣,對了。我還要疲憊的感覺,以及害怕……”
他說了一大堆,百合的額頭跳開一朵十字小花:“誰不知道這種感覺?”七情六慾是人與生俱來就會知道的東西,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她要怎麼才能與容離說得通?可這會兒看容離一言不合就要一拳揍死她的架勢,百合不敢多說了,生氣的問完這一句。容離便朝她咧開了嘴唇:
“我不知道。”他是會笑會說話,可並不代表他對於感情的事兒就能完全的瞭解,他懂每一個字要表達的意思,可以跟人jiāo流,但字裡到底表達的是甚麼情感他不明白。
“你是不是人。”這話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說完這話,百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害怕容離以為自己汙rǔ他時正要道歉,卻見到容離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我不是。”
本來無意中問出口的話,這會兒聽到他說自己不是人了,百合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她就覺得容離有些古怪,他身上沒有妖氣,可同樣的也沒有人氣,沒料到自己無意中問出一個事情來他倒是老實的說了,百合眼睛瞪大了些,嘴唇張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她才聽到自己聲音gān澀的問:
“那,那你是甚麼?”
“用你們的話說,我應該是殭屍的一種吧。”
“呵呵,呵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嚇到了極致,百合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冷靜,她先是gān笑了兩聲,心頭卻是尖叫了起來,普通殭屍共分十八種,而殭屍等級此時則是劃分為八個,可沒哪個聽說殭屍會說話的,而且行走間並無半點兒yīn氣不說,關鍵是他還不怕陽光,這可能已經超出了八個等級之外,可想而知實力是有多麼的qiáng大,自己落到這樣的人手中,難怪根本沒有半點兒逃脫的可能。
“好笑?”容離一邊問著,一邊學著百合的笑聲跟著呵呵的笑,百合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臉頰僵硬得根本無力抽動,她只盯著容離,半句話再也說不出來,難怪她覺得容離危險,如今落到這樣的一個人手上,百合不知道自已還能不能逃得脫。
好在容離並沒有要殺她的意思,他只是不懂人情事故,興許在人類世界中他已經學會了自己不應該要怎麼做,甚至有時一些禮節他做得比真正的人要好,可他並不明白那是甚麼意思,百合從一開始的對他十分懼怕,到後來有時對他十分無語,漸漸的,興許是容離並沒有要殺她的原因,她開始不怎麼怕眼前這個傳說的殭屍,除了他沒有感情之外,他幾乎可以說已經是個人。
百合體內當初被容離種下的屍毒後面練習了容離教她的道術之後,早已經化去,兩人花了三年多的時間,走遍了大江南北,容離沒有再問過百合甚麼叫做喜怒的話題,百合也越來越不怕他,相約幾乎走完整個國度時,兩人重新快回到茅山已經是又過了一年之後,百合這五年的時間增長了不少的見識,也曾試著斬妖除魔,身邊有個容離在,她幾乎沒有再遇到過甚麼危險,容離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他身上那種危險的感覺也越降越低,百合有時甚至感覺不到他身上傳來的殺氣,他彷彿已經真正變成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