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派中這會兒外頭十分安靜,只見兩個守門的女弟子正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有個弟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見到滅絕時,臉色登時就變了:“師傅。”
滅絕已經離開門派近一年之久了,江湖中好些人自從七八個月前還聽到她的訊息之外,最近半年已經根本沒有人聽到她的訊息了,峨嵋派中人上下都認為滅絕師太已經遭遇了不測,前些日子丁敏君代理掌門之職半年後,如今峨嵋派已經正式認了她為掌門,正準備在兩個月之後召開大會,請天下英雄前來參加峨嵋派掌門登位之禮,沒料到在這個時候,滅絕竟然回來了。
這兩個弟子穿著一身道袍,臉色惶恐不安的模樣,這會兒一人忙要進去通告,一人則向百合跪了下來。
“沒有規矩,慌慌亂亂的成甚麼體統?”百合想著腦海中滅絕的行事作風,不由皺著眉頭喝了一句,那兩個女弟子本來便想起平日滅絕性格冷硬,這會兒哪裡還敢頂嘴,都喏喏的應了。丁敏君得到訊息引了一群人出來時,正巧便看到了這會兒一身看起來並不光鮮的百合,臉上的笑意登時便呆住了,眼中現出幾分失望來,眾人忙都圍了過來,正要開口問話,百合已經揮了揮手,朝丁敏君看了一眼:“為師外出遊行近一年時間,峨嵋派出了甚麼大事沒有?”
原主的執念中一來就是明教未滅,反倒因為有了張無忌這個人,從而使他得到正道支援,彷彿因為張無忌打出了仁義的名聲,明教的人以往gān過的壞事兒便一筆勾消了般,她心中十分不服也很是不甘,而另外一件事就是峨嵋派的發揚光大,最好是能稱霸武林了。
因事關任務,百合自然希望能做到最好,所以問了一番,好在峨嵋派本來名聲便驚人,因此一年半載的倒也沒出甚麼亂子,除了如劇情中一般的,張三丰先失去徒弟,接著又好像張無忌也跟著失去一般之外,再沒發生過甚麼事情。
“師傅,張真人曾送過來一個姑娘,丁師妹暫時將她安置在後山之中,準備往後收她為徒……”靜虛朝丁敏君看了一眼,見她神色中略有不快,可峨嵋派收女弟子並非如此輕率,尤其丁敏君與她一樣是掌門弟子,更是輕易收不得徒弟,如今滅絕回來了,靜虛自然是對滅絕不敢隱瞞的。
劇情中張三丰並沒有常送女弟子過來,百合知道這會兒十有八九應該是女主之一的周芷若出現了,她點了點頭,看也沒看丁敏君一眼:“既如此,你明日就出門,請了武當七俠一併過來,我有事與他們相商。”
靜虛應了一聲,百合這才冷著一張臉,學著原主的架勢道:“明日之後我便要閉關一段時間,派中大小事務,靜玄先暫代。”說到這兒,滅絕一揮袖子,轉身進了內堂,幾個女弟子忙打水的打水,替她送飯的送飯,幾乎一年奔波在外的疲乏才洗去了大半。
安頓下來之後,百合這才又開始修習起九陽真經的武功,這半年的摸索,再和原主體內殘缺不全的九陽真經相應和,她慢慢的倒是找出了一些門道,每日只要有空閒時間,便練起武功,幾天時間便這麼一晃過去了,等到靜玄敲門說是武當的人已經過來,百合這才彈了彈衣袍,起身出門待客。
雖說是幾日沒睡,可百合練九陽真經幾日,看起來不止不累,反倒jīng神奕奕的樣子,張三丰等人已經在待客室中,與原文描述的差不多,張三丰看起來鬚髮皆白,可卻面頰紅潤,看上去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人略消瘦,身材倒是頗高,看起來一副不識人間煙火的模樣。
武當七俠中大俠宋遠橋年歲大得多,已經蓄了鬍鬚,看著十分穩重,並不多言語的樣子,三俠俞岱巖因殘廢之故並沒有來,除了張翠山之外,其餘五人全都到了,這會兒見到滅絕,眾人忙都起身拱了拱手,張三丰微笑道:
“施太特意相邀,貧道索性一塊兒過來走動,還望施太不要嫌棄貧道來得突然。”滅絕師太在江湖消聲匿跡已經近一年時間了,與他徒孫張無忌消失的時間差不多,更何況當日曾聽人說滅絕師太在蝴蝶谷也出現過,那時正是張無忌消失之時,張三丰知道滅絕師太性格最是剛烈無情,自己的無忌孩兒是翠山與素素所生,素素是白眉鷹王的女兒,殷天正又是明教昔日與謝遜並列的存在,滅絕師太最恨明教中人,張三丰年歲活得長,知道的也比別人多,對於滅絕的師兄孤鴻子的事兒也是心頭清楚,深怕滅絕一怒之下看到張無忌身邊沒有旁人在,索性殺人滅口了。
第42章 倚天屠龍記篇(四)
若是其他江湖中人張三丰還不擔心這一點,但滅絕號稱斬妖除魔,手中倚天劍下從不留活口,就算是知道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自己的無忌孩兒與滅絕消失的時間太相當了,張三丰不得不這樣懷疑。
因此知道滅絕回到峨嵋派後,又派了弟子邀請自己的五個徒弟,他以一教之尊輩份又不在滅絕之下,本來不應該過來,可他擔憂張翠山留下的唯一骨血,仍是跟過來了。
“師太,不知芙妹她如今……”紀曉芙自從幾年前奉師命去斬妖除魔之後,不知怎麼的,對殷梨亭便冷淡了幾分,殷梨亭卻因為紀曉芙是自己的未婚妻之故,再加上他平日生活在武當山中,那邊沒有女弟子,因此倒對自己的未婚妻一往情深,每回見著都總是想要多說幾句話,誰料這幾年滅絕師太也不提兩人完婚之事,反倒是讓殷梨亭有些不好意思,又擔憂了起來。
百合走到主位坐下了,聽到殷梨亭這話,便朝他看了一眼。
面目倒是十分俊郎,眉宇間也是英氣十足,可這種氣質與滅絕記憶中的楊逍卻是不同,殷梨亭帶著幾分憂鬱與內向之色,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從紀曉芙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她愛上了放dàng不羈的楊逍,甚麼被bī迫懷有身孕之事,百合壓根不信,否則她為何要給女兒取名不悔?
“殷六俠,我這一趟喚你過來正為此事。”看到殷梨亭臉上因為自己的話而露出幾分意外的喜色,百合頓了頓,心頭也生出幾分不忍,但想了想仍是狠心道:“不過逆徒與你之間的婚約,便就此作罷,我峨嵋派欠你武當一個人情,往後若是武當有話,我若是能辦到,絕不推脫。”
殷梨亭的心本來因為百合的話而歡喜,可誰料峰迴路轉,竟有了這樣的轉折,殷梨亭呆了呆,臉上露出迷茫受傷之色來,張三丰一見不好,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不知師太為何突然出此驚人之語?不知其中是否有內情?梨亭與令徒認識多年,又是……”
“唉,既然張真人執意要問,我也不便多加隱瞞。紀曉芙不知羞恥,與明教魔頭楊逍苟且偷生多年,併為他生下一女取名不悔,此事竟將我也瞞過了,這趟在蝴蝶谷偶然遇見,我才發現這個真相。”說到這兒,百合看到殷梨亭臉上露出來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之色,武當眾人也是一臉的驚呆,她冷笑了一聲,又火上加油:
“說到此事,我倒是想問問看張真人,我以為張無忌本來是張真人的徒孫,應該一心向著武當,沒料到他竟對楊逍的孽種百般維護,這一次看在我峨嵋派欠了武當一回的份兒上,所以我並沒有跟他一般計較,這事兒是你們武當自己的私事,我想你們自己解決便成。”
說到這兒,其實百合十分不解。
明明武當七俠對張無忌一向都不錯,可他卻向著明教,就因為一個以前見過幾次面的外公相約,並因為對明教的某些人十分同情,所以他便對明教百般維護?他看到明教可憐的一面,怎麼不想想明教燒殺行事偏激之時,他的義父為了bī出成昆四處濫殺無辜,他有苦衷,可怎麼沒想過那些受害人心頭的感受?全因為謝遜是張無忌的義父,所以他最後的結果只要遁入空門當個和尚就行了?
既然謝遜也知血債還要以血來償,他怎麼沒想過別人也要用他的血來償還債務?更何況殷梨亭等人對張無忌一向不錯,百合不明白殷天正一家也就算了,至少有血緣關係,可楊逍他竟也是十分維護,全站在楊逍身邊,一口一個不悔妹妹的叫著,卻沒想過紀曉芙不知羞恥跟楊逍有了瓜葛,他的六師叔被戴了一頂顏色十分亮麗的綠帽,心頭該當是甚麼感受?
百合說完這話,殷梨亭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喏喏的朝張三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百合,臉上這才現出幾分痛苦羞rǔ之色來,他這會兒對於紀曉芙雖然還有感情,可卻並不是後來在知道紀曉芙死了之後相思入骨的疼痛,劇情中的殷梨亭因紀曉芙的死,又一心以為紀曉芙跟楊逍之間一直是她被bī的,而且還認為她是死在楊逍手下,因此對於楊逍十分怨恨的同時,人死如燈滅,本來活著時的一些缺點與怨恨,在死了之後自然便消了。
更何況殷梨亭本來便是一個厚道的性子,對於紀曉芙不再記仇,剩下的自然全是她美好的回憶,也正因為如此,殷梨亭對於紀曉芙的愛到底是哪一種還值得推敲,否則又為何會有楊不悔再嫁給殷梨亭這種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