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見桃紅說不出話,心頭更加憤怒:“桃紅,你七歲時被父母丟棄,我見你可憐收留於你,你怎麼保護小姐的?”
“老爺,莫非你要站在百家小姐那一邊,而不顧父女親情了?”桃紅的話脫口而出,就見林父氣得臉色發僵,渾身哆嗦了起來。其實說完這些話,桃紅心裡也暗感心虛無比,她本來沒覺得林巧蕁出事與自己有關,可這會兒百合一問,她便啞口無言,心頭也感覺心虛了起來,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林巧蕁倒在林母懷中,無助的流著眼淚,嘴裡只喃喃道:
“不關桃紅的事,是女兒的錯。”她來來回回只知道說這兩句,倒是感動得桃紅捂著嘴也跟著哭。
從記憶裡浮現的劇情中,百合知道這主僕二人其實是情同姐妹的,這會兒見兩人互相攬罪在自己身上,她也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不大耐煩的揮了揮手:
“好了,你們要哭便等到回了別莊之後再哭個夠,林巧蕁,你肚子中懷了我夫君的骨ròu,宋家的子嗣肯定是不能流落在外的,你若要另尋良人,得將子嗣留在宋家。”
百合這話讓林巧蕁臉色大變,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捂著肚子便滿臉的倔qiáng之色:“不,不,我的孩子,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不離開你身邊也行,我也願意替宋俊佑作主,納你進門。”百合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林巧蕁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住搖頭:“不,我不做妾……”
見到這種情景,百父氣得臉色發青,秦氏重重的一掌拍在椅子邊的小几上,厲聲喝道:“荒唐!我女兒大度願意納你進門,你不止不知感激,不想做妾,莫非你還要做正室不成?你們林家意欲騙婚,若你不識好歹,你信不信我告你上公堂?”
剛剛林父還鬧著要去公堂告狀,這會兒反倒百家開始不依不饒了起來,林父便顯得十分尷尬:
“百兄,這,這小女不懂事,之前林某也並不知情。”他本來是個十分硬氣的人,如今被女兒bī成這副尷尬的模樣,心頭已經十分羞惱了,要不是自己理虧在先,他哪兒會道歉認錯,這會兒bī不得已放下身段,自己道歉道得心頭鱉屈,百父也是氣得不想說話。
“林老爺既然明事理,就該勸勸令媛,既已是我宋家的人,我雖然心裡不喜林姑娘為人處事,不過我夫君對她卻十分喜歡,因此安置她在林家,往後也是衣食無憂。”百合這話剛一說完,桃紅便忍不住道:“我家小姐本來出身就十分富貴,哪兒會稀罕你們宋家的東西,宋俊佑不是個人,騙了我家小姐的身子……”
當眾說出這樣替林巧蕁打抱不平的話,林巧蕁倒是聽得悲從中來,但林父聽得卻是面上發燒,厲聲就喝:“你給我住嘴!”
百合忍了心頭的笑意,眼睛轉了轉:“林老爺好家教。”
說得林父面色羞紅,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巴掌便朝桃紅一巴掌抽了過去。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百家兩夫妻自然心頭惱怒,也顧不得兒子阻撓,將林父一家趕了出去,百合沒給林父等人說話的機會,直接便讓人將他們的行禮搬到了馬車,又將他們送往了別莊裡頭。
兩天過後,桃紅逃出了別莊的訊息還是傳送到了百合的耳朵裡頭。她心裡知道只要林巧蕁還在莊子中,桃紅遲早還是會自己跳出來,百合猜測桃紅應該是去找活佛濟世幫忙,因此讓人將濟世的寺廟給盯著,不出半日,果然便有下人回報,一個看起來不正經穿著破爛的和尚來到了宋家要拜訪她。
百合心頭早就已經有了準備,這個世界雖然有妖有魔更有和尚神仙,最後原主百合的死雖然跟濟世cha了一手有關,可她卻絲毫不怕,濟世既然自稱自己是救世濟人,她如今既沒害人性命,又沒有做過甚麼虧心事兒,身正不怕影子歪,因此濟世就算是找上門了來,她也只是十分冷靜的讓人將這個和尚給請了進來。
劇情裡她曾看過濟世的形象,因此這會兒看到一個貌不驚人,身材中等,模樣十分普通,看起來甚至有幾分遊戲風塵味道的濟世和尚時,她並沒有吃驚,只是讓人擺了茶碗,一面衝濟世點了點頭:“大師登門拜訪,不知有何要事?”
濟世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來:“女施主幾日不見,似乎如同變了個人般,身上戾氣倒是消了不少。”
光從這句話,百合就能感覺得出來濟世以前應該是看到過她的,說實話她心中對於這個人稱活佛的濟世並沒有甚麼好感,他既然手段通天,既能救苦救難,又算出林巧蕁與宋俊佑這一段孽緣,知道百合有可能會害人性命,為甚麼林父林母中毒時,他卻不伸出援手?
既然他法力通天,又能乘風駕雲,林巧蕁中毒掉胎時,受百合暗算他也曾出手救過林巧蕁保她性命,既然能救得了一個人,為甚麼不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
第38章 正堂妻的怨恨(完)
若是他在事情開始前便將林家夫妻給救了,便不是再沒有後來的一堆破事兒,也不至於會讓百合真正落到被砍頭的結局?說到底,雖說百合有錯,可濟世冷眼看著事情發生,只救助在他看來為善之人,其實他自己便已經落了俗套,根本再不配濟世救人這個稱號!
“大師眼力過人,明人面前也不說暗話,大師過來是不是有甚麼要事?”百合心中十分不耐煩跟這個和尚多說,便眉頭皺著直接開門見山的將事情問了出來。濟世表情一頓,才接著笑道:
“女施主好像對貧僧十分不喜,不知貧僧可是有何得罪之處?”
“得罪倒是不敢說,只是妾身一向不信佛道,所以若有怪罪之處,大師包涵。”百合也沒有客氣,見濟世被自己說得眉頭皺了起來,這才嘴角邊露出笑意來。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貧僧也是有話直說。女施主家中妖氣沖天,顯然有人修習妖法,貧僧一個月前曾來過此處……”出乎百合意料之外的,濟世說的卻並非她想像中的有關林巧蕁的事兒,反倒說起了這具身體的公公來,她對於宋俊佑的父親練不練習甚麼妖法並不在意,畢竟與自己無關,再說她又是生了宋家唯一的子嗣,她的公公就是再要為禍世人,也絕對不可能會對自己唯一的孫子與兒媳下手,最多別人倒黴,死道友不死貧道,她跟兒子只要不做錯甚麼事情,反正濟世就算最後將宋俊佑的爹gān掉,這些道貌岸然的和尚也絕不可能再為難她。
無論如何她都是安全的,自己又不會甚麼法術,所以甚麼正邪不兩立的事兒百合並不想去管,因此聽到濟世這話便沒有出聲。
“女施主,事關社稷蒼生,女施主應該大義……”濟世眉頭皺了皺,正要開口說服百合,百合卻不耐煩聽他說這些道理,打斷了他的話:“大師若沒有其他的事兒,便請回吧,妾身自認為行得正坐得端,半夜敲門心不驚,甚麼妖甚麼魔的,若是註定我命中該當有此一劫,也不過是我的定數罷了!”
開口要趕人走了,濟世嘴唇動了動,這才笑了起來:“女施主就沒想過要積德福報,以求來世……”
聽到這話,百合便忍不住笑:“大師看看我可是有來世之人?”她不過是來做個任務的,既不怕前世因果,也不怕後世有報應,原主百合更不用說,已經被害得身首異處,還有甚麼惡報比那樣的結果更糟?
濟世聽她這樣一說,果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手指一掐,臉色就變了:
“怎麼會這樣?”
“大師若是無事,便請回,甚麼妖魔鬼怪,我全都不怕,報應也不怕,大師也別跟我說甚麼積下福報之類的話,大師既手段通天,便應該能算出一切。”百合說到這兒,越發不想再理睬這個濟世,剛要開口召人送客,濟世終於沒能忍住,忙開口道:
“既如此,我想問施主,林巧蕁林姑娘一家如今是否在府上?”
他終於不再多說廢話而問到正題,百合笑了笑,反倒不趕他走了:“確實正在府中,大師來意莫非就是為了林氏一家?”
濟世表情有些láng狽的點了點頭,再也不見之前的冷靜自持:“桃紅姑娘曾託我想將林姑娘一家接出來,女施主能不能行個方便?”
“不行。”百合微笑著將濟世拒絕了,見他有些呆愣,又接著道:“林氏肚子中懷了我夫君的骨ròu,這是宋家的血脈,我不能容她帶著離開,大師慈悲為懷我心頭清楚,可大師也該知道,天底下就沒有任由林氏帶著我宋家的骨血流落在外的道理,我這樣做並無不妥,便是告上官府我也不怕。我只是想要林氏安心養胎,等到十月瓜熟蒂落,她是願走願留,我都隨得她,不過若是她不想當妾,想要我來給她倒騰出位置,卻得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