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話徹底證實了他的身份,百合想也不想,一把撲進他懷中。他重重將手臂收攏,將她牢牢困在自己懷內,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我一直都是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哭甚麼呢?”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身邊一步,從始至終一直都是陪在她身側的。
“你怎麼會。怎麼能回來的?”
百合實在有些想不通。這種驚喜實在是太大了,她眼睛有些發紅:“我還以為你是已經不存在了。”
當初雲慕南給他造成的麻煩,使他只能被困於自己的意識中。她從最後一個任務中出來時,發現了體內的靈力,百合還以為他其實是已經消失了。
“先找個地方,我會和你說清楚。”兩人剛從封魔谷內逃出。又驚動了一些修士,為了避免等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打擾了兩人可貴的再次重逢。李延璽拉著百合尋了個靈氣稀薄之所,以劍氣劈出一個dòng府之後,他在dòng口布下禁制,這才開口:“事實上我的ròu身。確實是不存在的。”
當初他沒有跟百合說過的話,此時才老老實實jiāo待出口。當初的他反叛李氏,而驚動李氏多年不出世的太上長老們。將其ròu身消滅,並把他七情分裂而封印。
他其實一直不甘心就這樣被消滅的。所以從他清醒過來之後,他開始蒐集自己的力量,妄圖想辦法重新復活。可是他的ròu身早已在那場大戰中被消滅,事實上百合從始至終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的qiáng大元神罷了。所以那時才會出現,偶爾他元神虛弱的情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兩人每一次在任務中的親熱,所以才並沒有血脈的產生。
李延璽很清楚,光憑元神,哪怕他神念再qiáng大,可一旦被李家的人發現,當初的他qiáng大時尚敗於李家人手中,更別提如今他僅剩魂魄時。
“因為雲慕南的事兒,更堅定我想要奪體重生的心。”他要找人奪舍,唯有當初的自己ròu身最為適合。李延璽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雲慕南雖然yīn險狡詐,可他仍更勝一籌,他一早就想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結局,百合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將自已的元神以及所有多年來攢下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意識,全都封印於她身體之中,將她送回到他最初年少的時候。
“所以一開始我跟你說過,我會重新出現。”他甚至一直都陪在她的身邊,他伺機準備奪舍自己。
他老jian巨滑,一早已經算清少年時期的自己若一旦發現百合身上的異樣之時,必定會百般懷疑,最瞭解自己的人,始終是他自己。他利用年少時的自己將百合體內的靈力引出,他小心翼翼的將意識潛伏在少年時期的李延璽身體深處。
此時的他還不如後來經歷許多事情後的他,哪兒又能算計得過?李延璽就像是一頭極有耐心等待獵捕的láng,從一開始年少時的他發現百合的存在,種下心魔,到後期得到她靈力之後不由自主的想從她身體中得到更多。
少年時的他就有野心,果然年少時的他一發不可收拾。他安靜的潛伏著,並沒有趁機奪舍,而是使得年少時的自己將對百合來歷的懷疑種在心中,直到那朵名為疑心的花越開越大,直到隨著少年時的他吸收的百合體內的靈力越來越多,他的意識也就更加qiáng大。
李延璽元神存活多年,jīng神力之qiáng根本不可估計,再加上他有耐心,並不急,反倒是少年時的他自己漸漸沉不住氣,開始露出走火入魔的徵兆。他知道百合著急,在水潭邊與她親熱時安撫了她。
直到少年時的他自己衝擊化神期時,李延璽的機會終於來了。少年原本就已經種下心魔,在突破化神期斬心魔時,李延璽元神化為心魔,反將他吞噬。
年少時期的他雖然已經修為不錯,但除開ròu身的qiáng橫外,無論是論妖力還是jīng神力,少年與李延璽是根本沒有可比性的,他將自己奪舍,突破化神期,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
百合聽得目瞪口呆,對他的算計說不出話來,他卻將她手捉得極緊,溫和的笑道:“你真以為,我會讓他愛上你?”
他自己找到的美味,還沒真實的將她吞吃入腹中,又怎麼可能將她送給別人?哪怕那個人是曾經的他也不可能!百合自認為對他了解夠多,可此時才發現自己對他的瞭解其實並不多。
不過他將一切算計得妥妥當當,雖說中間自己曾難受了一段時間,可如今的結果卻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得多,她事實上還甚麼都沒做,他便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貼貼了。百合盤腿坐在他對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有些抬不起頭。
“那你之前怎麼騙我,不告訴我?”他明明答應過,不會欺騙自己的。百合說了這話,李延璽便勾了勾嘴角,伸手將她一縷頭髮順到了她耳後,他qiáng忍著,在封魔谷的一百多年時,明知道她就在自己旁側,卻不能看她,如今是怎麼也都看不夠的:“是隱瞞,不是欺騙。”他之所以並沒有事先和她說,因為他知道曾經的自己疑心有多重。
瞞得過她自己,才有可能瞞得過‘他’的。
百合仔細想來,他確實只是沒有說過,而不是編造謊話來騙自己的。這樣一算來,他也不算違背當初他說不會欺騙自己的諾言了。
理清了前因後果,百合微微鬆了口氣的同時,想起他這一生經歷,忍不住問:“你當初到底gān了甚麼,李家要將你封印?”
這個問題當初少年時候的他沒說,可此時的李延璽自然不會瞞她的。
“我的母親出身於秦家,你也知道的。”那時少年時期的他曾說過,百合點了點頭,他伸手摸了摸百合的腦袋,沉默了片刻:“秦家妖力越qiáng的人,越不易有子嗣,為了傳承,秦家廣收門徒。”
七百年前,李延璽的母親作為秦家的女兒,繼承了大妖之力的後人,以不到三百歲的年紀,進入了金丹初期的同時,還覺醒了大妖之力。
“那時我的父親被人追殺,逃入秦家的領地中。”李氏傳承真龍血脈,龍性本yín,受傷之下因緣巧合失去理智將秦氏的傳人jian汙,並半其採補。那時秦氏受rǔ,又被採補之後根基全毀,一生之中只是廢人一個,她將其恨之入骨,李乾信在完事之後,卻離奇失蹤,秦氏清醒之後,要秦家嚴加把守,想要搜出李乾信下落,報自己受rǔ,且被人採補毀了一生之仇。
可惜李乾信最後沒找到,秦氏自已卻身懷有孕。而那會兒的李乾信被秦家一個收留的女弟子救走,養傷過程中,這位李家的傳人在認為自己最開始毀的是這秦氏收養的女弟子清白情況下,又長時間的相處,而情根深種。
回到李家之後,他向秦家提親。李氏在上界之中名聲響亮,秦家卻只是一個沒落的妖族,雖說仍有大妖血脈的傳承,但因為人丁稀少,已經不成氣候。秦氏在發現李乾信是毀自己清白的人時,雖說恨他卻根本報不了仇,在知道是自己秦家的女弟子收留了李乾信的情況下,一怒之下令人將女弟子關押起來了。
第1322章 pào灰終結篇章(二十五)
喜歡的人被秦家的人關押,這如同觸了李乾信的逆鱗,李乾信大怒,屠秦家滿門,雖然最後李延璽被生出,可是因為這個緣故,他的出生從來都不是李家期待的。
秦氏嫡系族人的死亡,是李延璽母親身上揮之不去的詛咒,兒子出生的那一刻,她便將秦家的仇恨加諸於他身上之中。她生下兒子自bào身亡,她已經毀了,沒有能力報仇,可她還有兒子,她生下兒子,可以替她向李家報仇。
這個有可能會繼承李家大妖之力的傳人,她相信會將秦氏的仇恨,連本帶利從李家身上討回來的。李家最忌自相殘殺,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出生的那一刻,李乾信哪怕再不喜他,也不可能殺得了他的。
“所以李家想要讓我死,我也想要李乾信死。”就如少年時期的李延璽所說,至今他的想法仍是一樣的:“我的母親生我下來,不是為了讓我去死的。”他的神情傲然,從他出生之日起,誰都沒有權利將他性命奪走,就連秦氏也是沒有資格的。
每個人沒有資格決定自己要不要被生出,可是他卻能決定自己的命運。弱小時無能為力,那他就qiáng大起來,讓整個李家有天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當初秦家的弟子宋顏嫁李乾信為妻,為他生兒育女,李氏之中,這些人因為李延璽的出身厭惡他,防備他,恨不得他去死,卻因為李氏血脈傳承的緣故,李氏之中最忌家族內鬥。
小時幾個兄弟能做的,並不比大人少得多,他雖沒死在大人手中。卻數次險些死在自己這些兄弟手上。沒有母親護持,沒有父親看護,在這上界裡,弱小的人活得連狗都不如!命賤如糙芥,所以養成了他冷漠自私的性格,他兇殘而又狠辣,在沒遇到百合之前。他行事不留餘地。除了百合,他無論是對曾經少年時期的自己,還是後來出事後的他。都那麼下得去狠手,沒有絲毫的猶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