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帝身邊是不可能沒有人侍候的,因此說不定又會幸了幾個女人,等到幾天後皇帝回宮時,說不準又會多上幾個如雲貴人一般的美人兒了。
一想到這個,賢妃心頭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著要來跟百合說這事兒,可賢妃總覺得心中有氣咽不下去,她一說完,便看了百合一眼:
“姐姐怎麼半點兒不動氣的?”
自己已經急成了這般模樣,百合還是不慌不忙的,眼見如今已經是年底,開chūn之後宮中便會選秀,到時新進的美人兒一來,真是前有láng後有虎,宮中的人都還不足二十,便已經是隱隱有失寵危機的老人兒了。
“沒有云貴人,也會有其他美人兒、才人,急有甚麼用?看你這點兒出息!”百合冷笑了一聲,賢妃臉色就有些難看了起來。
永明帝要幸了哪個女人,不會因為他的妃子們有所嫉妒而不納女人,更何況百合只是為了替原主完成心願,永明帝喜歡誰,要幸哪個與她無關。賢妃從她這兒得不到安慰,坐了片刻,連茶也沒用,氣哼哼的就走了。
等到永明帝從長安宮回來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百合與賢妃二人已經解了禁足,前去迎接聖駕的。
年方十七的陸太后這一趟從長安宮回來,越發豔光驚人,彷彿眉眼間都透著chūn色一般,哪怕就是那厚重的深色老氣衣裳,都掩飾不住她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青chūn嫵媚之氣,美得驚人。她被侍人從轎中扶出時,一副嬌軟無力的模樣,臉頰緋紅,竟然不比前來迎駕的二妃遜色到哪兒去。
百合請完安抬頭看到穿著厚厚宮裝的陸太后時,她雙眼之中眼波流轉,彷彿一朵被澆灌了之後盛開的鮮花一般。想到皇帝與陸太后之間不正常的情景,想到這年輕而守寡的太后與英俊壯年的皇帝,再想起這一趟皇帝出門只帶了陸太后一人,甚至在此之前她與賢妃二人都禁了足,百合心中就冷笑了起來。
陸太后正在與皇帝說話,兩個姑姑站在她身後,百合注意到,之前被她找緣由打過的蘇荷也在,只是那會兒的蘇荷深得陸太后信任與看重,是陸太后身邊唯一的掌令女官,可因為百合之前打了她一頓之故,陸太后身邊離不得人,因此又提了一個面生的姑姑來侍候著。
第1123章 被廢的皇貴妃(十六)
這個人以前倒是沒有注意,興許是陸太后不敢用宮中的人,而使陸家新送進來的人手。
百合看到這樣的情景,忍不住便微笑了起來。蘇荷有了競爭對手,這對她來說,可真是一樁好事。興許是隔著人群都察覺到了百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蘇荷下意識的轉頭來看,百合與她目光碰撞,並沒有挪開臉,反倒衝著蘇荷勾了勾嘴角。看人的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倒是蘇荷在看到百合的神情之後,有些láng狽的將頭別了開去。
太后一路奔波回來也是累了,因此打發了前來請安的百合,又由人扶著上了軟轎裡,一個多月之後,京中發生大事兒,高家凱旋而歸,而高老將軍果不其,戰死沙場,馬戈裹屍。
聽到這個訊息時,據說高氏當即便昏厥過去,還請了醫女,皇上也去看望了。
昭儀高氏恢復德妃之位,高老將軍受封建威大將軍,追諡長平候,風光大葬,再賞雲綿十匹,玉如意一對,珍珠十斛,以及珠寶玉器美人兒若gān,賞賜似流水一般的抬進高將軍府裡。若是之前沒有發生高氏掌括雲貴人,使柳婉儀小產之事兒,恐怕樣的虛名對於高家來說便算不得甚麼了,可正是因為高氏之前謀害皇帝子嗣之故,因此高氏不追其責,並對高老將軍如此封賞,高家自然感恩戴德。
這個年過得眾人心中各是百般滋味兒,百合前去鳳鳴殿請安時,高氏已經被解了禁足,可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歡喜之色,她瘦了許多。臉上顯出憔悴神色,穿著青色繡茶花的衣裳,神情有些嚴肅。哪怕是才剛死了爹,宮裡忌諱依舊穿不得素服,只是首飾打扮上少了許多。
百合進來時,她平靜的起身問了安,彷彿當日皇帝那一巴掌。將她打得乖了。以前身上的傲氣與嬌縱都褪了個gāngān淨淨。
賢妃隨百合後腳進門,柳婉儀緊隨其後,進門便看到了德妃。那雙眼睛裡似是要噴出火來:
“德妃姐姐看樣子最近氣色倒是好了些,聽說皇上因為高老將軍之死對姐姐百般關照,難怪姐姐如今這副榮光煥發的模樣呢。”她說話時聲音嬌嬌軟軟的,可話裡的意思卻是如刀子一般。不動聲色的割了德妃一下,德妃才剛喪父。氣色如何好得起來?更何況她之前因為謀害皇嗣而被永明帝禁了足,如今柳婉儀故意提起這事兒,又說永明帝對德妃百般關照,可笑的是高家因為德妃之故。立了大功卻沒得到甚麼實質性的封賞,反倒是德妃只是復了妃位罷了,也實在是太得不償失了些。
柳婉儀失了孩子。心中自然痛恨,可德妃這口窩囊氣也是忍了多時。若依她以前脾氣。柳婉儀這話一說出口,兩人少不得又得大鬧一場,可這會兒柳婉儀話都說完了,正等著德妃還嘴時,德妃卻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哪有柳婉儀氣色好?小產之後身子虛,是該多用些補品的,本宮回頭便差人送些上好的藥材到柳婉儀宮裡,算是本宮的一點兒心意了。”德妃說完這話,又看了柳婉儀一眼:“只是也不怪本宮說妹妹,你身體還未大好,初chūn時節天氣還冷得很,又何必逞qiáng出門呢?若是實在受不住,向太后請了安,太后那樣仁慈的人兒,想必也不會為難你,定會允你在宮中多休息幾日的。也免得出外奔波,若是受了風寒,往後影響了身體,子嗣艱難,可真是罪過了。”
鳳鳴殿裡的宮人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個個都如木雕一般站立著,德妃的話讓柳婉儀牙齒都咬了起來,半晌之後她冷笑了兩聲:“德妃姐姐好利的一張嘴兒,妹妹真是受教了。”
兩人這番jiāo鋒,百合如同沒聽到一般,只安靜的坐著,賢妃眼中帶著譏諷之色,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內殿裡一直沒有響動,外頭安靜異常,坐得久了,難免就有人開始目光往太后所在的內殿中探了過去,那裡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兒響動,約一個多時辰以後,柳婉儀漸漸坐不住了,正欲開口相問時,臉色有些蒼白的陸太后才在貼身女官的扶持下出來了。
“太后可是鳳體有恙?雖說如今已經立chūn,可是天氣仍是寒冷,臣妾那裡有幾張紫貂皮,是兄長几年前在塞北出征時,獵到的珍貴之物,若太后不嫌棄,臣妾讓人制成大氅送給太后,保暖驅寒可是上佳呢。”眾人請完安後,德妃上前向陸太后討好賣乖。
她這話一說出口,賢妃與柳婉儀二人都是一臉不齒又嫉妒之色,陸太后頓了頓,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難為你一片孝心,興許是天氣寒冷了,宮裡又太過冷清,昨夜裡應該是受了些涼,今日頭暈眼花的,險些起不來了,早膳也用不下。”她說完,那雙秀氣的眉毛就皺了起來,伸手捂著胸口兒,一副難受得緊的模樣,看得德妃又是好一陣表關切:“如今宮裡離不開太后,您應該保重鳳體才是。”
“哀家身邊的阿季恰巧jīng通岐huáng之術,昨夜把了脈,說是好好將養,不出幾日便可安好的。”陸太后嘆了口氣,宮裝斜襟領口從她脖子處jiāo叉而過,那深紫色的衣裳襯得她那細長的脖子肌膚白皙細嫩,如同一塊無瑕的美玉一般,百合注意到她喉間輕輕滾動了兩下,顯然是在吞嚥口水,陸太后氣色確實有些不太好,這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娘娘保重鳳體。”
陸太后點了點頭,只是很快的又打起jīng神:“如今天寒地凍的,哀家早起也受了寒,明日起,你們也不必再來鳳鳴殿了,等到一月頭過去,天氣稍好些再來請安吧。”
眾人自然又是謝陸太后體恤,陸太后顯然不太想說起她身體不適的事兒,又換了個話題:“二月十二是花朝節,過年時宮裡倒顯得冷清。今年會計詞來人回過,說是不少稀奇花兒現在長得枝繁葉茂的,如今已經結了嫩芽花苞,恐怕花朝節時是開得正好的時候,到時搬了花去御花園中,大家撲蝶賞花也好。”
宮裡日子難熬,皇帝只得這麼一個,女人卻有不少,哪怕就是將皇上劃成兩半也不夠人分的,大多數人的時間都是年復一年熬過去的。上回賢妃開玩笑說是要學個東西打發時間,那會兒她雖說是用了學琵琶當藉口,可未償說的話又不是真的?再加上永明帝人還年少,同樣的他的妃子年紀大的也不多,最大也不過就是德妃,開年之後剛是二十的年紀罷了,正是性情活潑的時候,平日熬在宮中如同養老,現在太后要辦花朝節,眾人都有些興奮。
更何況花朝節是太后所辦,皇上哪怕是對這些這女孩兒家的玩意兒沒有興趣,也會給陸太后臉面,到時必會出現。自從高老將軍靈樞抬回京裡之後,興許是憂傷高老將軍之死,皇帝進後宮的時間已經大為減少,一個多月時間中除了偶爾去德妃的宮中看看她之外,除此便幸了兩個美人兒,一個才人之外,便再也沒有翻過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