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出了鋪子大門,心中窩火,看到段桂蘭,恨恨的伸手便朝她手臂上擰了過來。
段桂蘭被她掐得皮ròu都要掉了,疼得直打擺子,臉上露出兇悍之色,正要轉頭去撕打沈母,沈母卻咦了一聲:“騰文呢”今天出門來向段家認親,沈父自認為是讀書人有骨氣,因此並沒有跟著出來,反倒是在家中待著等訊息,出來的只得沈母以及段桂蘭夫妻,這會兒從鋪子出來只得沈母兩婆媳,本來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沈騰文卻不見了蹤影。
之前段桂蘭沒注意到,這會兒沈母一提醒,段桂蘭也才發現沈騰文不見了,她被沈母掐得手臂鑽心的疼,這會兒還沒緩過去,又聽沈母問起沈騰文,想到這一回若不是沈騰文去狎jì,招了自己怨恨,自己如何會惹下這樣一樁禍事她心中有怨,沈母這話一說出口,段桂蘭便恨恨的道: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的兒子,怎麼不拴褲腰上不長進的東西,估計又跟哪個不要臉的爛酒去了喝喝喝,喝死他算了,沒出息的死男人,還說有甚麼秀才功名”她一想到沈騰文有可能去了勾欄院,心頭便湧出怨氣,這會兒一張嘴便是罵人。沈母聽得心頭無名火直冒,她的兒子在沒娶段桂蘭前是何等的懂事兒,那會兒他文采出眾,學文又好,自從碰上了段桂蘭這個掃把星,沈家便沒有一天順的,如今沈騰文都二十了,段桂蘭卻連兒子都生不出一個,肚皮一直不見訊息。
現在她還敢詛咒自己的兒子,沈母惡從心頭起,怒從膽邊生,想也不想提手便大耳括子朝段桂蘭臉上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段桂蘭沒有絲毫防備,正巧便捱了沈母這一耳光,打得她臉朝一旁歪,面頰上火辣辣的。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沈母當著外人的面也如此對自己,段桂蘭當下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便提了裙子朝沈母撲了過去:“你這老不死的東西,我跟你拼了”沈母沒想到她膽大包天敢還手,當下被她推倒在地。
兩婆媳擰打成一團,撕頭髮的撕頭髮,抓臉的抓臉,二人衣裳扯得亂七八糟的,周圍路過的人漸漸包圍過來看。
沈母嫁給沈父幾十年,沈父是個讀書人,最好臉面,連帶著她也是自認比普通婦人要懂規矩一些,這會兒因為段桂蘭出了這樣大一個醜,心頭想要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兩人一個氣在頭上,一個鐵了心要跟段桂蘭拼命,等到被路人拉開時,都已經各自掛了彩。
“我要休了你我要讓我兒子休了你反了天了你這個賤人,敢打婆婆,也不怕天打雷劈”沈母氣得渾身哆嗦,一時間不能自已,大聲咒罵:“劉氏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教出這樣一個目無尊長不懂規矩的女兒,你這個老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段桂蘭不甘示弱,同樣罵了回去,路人將兩人分開,又各自勸著,段桂蘭卻根本聽不進這些。如今她跟沈母鬧成了這般模樣,沈家她肯定是呆不下了,她要回孃家,不管百合收不收留她,她死皮賴臉就是要住在家裡,她就不信了,百合還能打死她不成
沈家窮成那樣模樣,吃沒吃啥好的,生活跟自己在孃家時一點兒都不能相比,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哪根筋不對勁兒,非要嫁到沈家去。段桂蘭罵罵咧咧的一面整理衣裳,一面朝段家走去。
幸虧剛剛她從店鋪出來時,還沒走太遠,她決定百合若不收留她,她就躺在店裡不走,到時鬧得她沒辦法做生意,就不信她敢要了自己的命
她走到店鋪大門,那門開著,之前沈母還在問的沈騰文竟然還留在店鋪裡,段桂蘭原本還當他喝花酒去了。
“當初都是我的錯,我有眼無珠,深信了段桂蘭的謊言,以至於錯過了你的深情厚意,對不起你,害你如今孤身至今。”他背對著段桂蘭,沒有注意到在深情表白時,一瘸一拐的段桂蘭正好已經走到了後面,聽到了他這話。
之前被沈母打時,段桂蘭只覺得沈家不能再呆了,她想要回孃家來躲一段時間,可也沒有想過要跟沈騰文分開的,此時聽到沈騰文這樣一說,段桂蘭整個人都驚呆了,她臉上的神色先是有些慌亂,緊接著又有些慘白,然後是bào怒,最終則是變成了猙獰。
百合坐的姿勢正好看著店鋪門,她看到段桂蘭一臉兇悍的樣子站在門外,沈騰文卻絲毫沒有察覺的樣子,她原本對於沈騰文的糾纏是十分不耐煩的,這會兒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了。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當初段桂蘭yín人夫,qiáng搶段百合的如意郎君,現在風水輪流轉,竟然終於到了有一天她得到報應時。沈騰文的話對於段桂蘭來說無異於是最大的打擊,當初她搶姐姐的丈夫,如今她的丈夫卻跟她的姐姐說後悔娶錯了人,她的丈夫揹著她在勾搭她的姐姐,這樣的情況可真是笑死了人。
第1093章 爭求如意郎君(三十一)
“她又兇又狠,脾氣頑劣,當初處處汙衊你,我如今才知道,現在大錯已經鑄成,好在時間還不算晚,我必定會……”沈騰文看百合不說話,甚至還勾起了嘴角微笑的樣子,心中大喜,以為百合已經被自己剛剛一番說辭打動,越發賣力,正要再表達自己的心意與悔恨,以及對於段桂蘭的恨時,段桂蘭怒火中燒的聲音響了起來:“沈!騰!文!”
段桂蘭每說一個字,便咬牙切齒一回,聲音yīn測測的,沈騰文臉上的深情款款很快變為了心虛與慌亂,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就看到段桂蘭似是一頭小獅子般朝他衝撞了過來,她的神情兇悍得彷彿像是要吃人一般,伸手便朝沈騰文臉上抓了過去:
“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我嗎?”段桂蘭像是發了瘋似的,對著沈騰文又抓又打的:“我對你那麼好,我在孃家時十指不沾陽chūn水,嫁到沈家被你老孃那個不要臉的賤婆子呼來喝去,你沈騰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連房事上都匆匆了事兒,你還一天到晚出去吃喝鬼混,我都沒有嫌棄你,你竟然還敢嫌棄我了!”段桂蘭鼻涕眼淚的齊流,開始被她聽到自己在說她壞話時,沈騰文還有幾分慌張的,可是她這些話一說出口,沈騰文心裡的內疚與心虛迅速都變成了憤怒。
他一個大男人家,卻被一個女人又抓又打的,段桂蘭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任性,從來都不知道要給他留點兒面子的,當日自己出去chūn風樓喝花酒也是如此,她二話不說衝進樓裡便來打自己。若是在家中這樣打打鬧鬧也就算了,在外她也這樣丟人現眼的。
再看段桂蘭此時凶神惡煞的模樣,哪裡有半點兒女兒家的溫柔與婉約的?那模樣本來就醜,這兩年婚姻生活不止沒將滋潤得美上幾分,反倒使她看起來更蒼老了幾分。這隻母老虎,這個惡女人,醜陋無鹽。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會瞎了眼,看上她的。
“你給我滾!我要休了你,我要休了你!”沈騰文雖然極力想要反抗,但依然不是盛怒之下段桂蘭的對手。被她壓在身下打個不停,那耳光抽得‘啪啪’的,沈騰文很快頭髮散亂,láng狽掙扎著起不了身。他原本白皙的麵皮漲時漲得通紅,上頭既有手掌印又有指甲印。
這邊的鬧劇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圍觀不說。連後廂房躺著的劉氏也聽到了動靜,出來時正好就見到這兩夫妻扭打成一團的樣子,險些睜著眼睛暈死過去。劉氏急得團團轉,看到一旁的百合,眼睛一亮:“快,快快,將他們分開來,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
“段桂蘭你這個惡婦,豈有些理。容貌醜陋,心腸也毒,連丈夫你也敢打,反了天了,我要休你!”沈騰文這會兒氣得渾身哆嗦,嘴裡不停來來回回說著這兩句,段桂蘭更是怒火中燒,下手更狠:
“你敢休我?你敢休我?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當初為了你,我連我娘體已銀子都騙光了,你拿去吃喝嫖賭。我連孃家都不敢回,我對你這麼好,你還敢揹著我在外勾搭小妖jīng!”
劉氏原本正在著急的想推百合來將這兩人拉開,聽到段桂蘭這話。劉氏一下子便呆住了,好半晌之後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當初被段桂蘭婚後歸寧時遭她哄去的那剩餘的二兩多銀子,當初她留著本來是防身的,沒想到段桂蘭卻三言兩語給她哄了去,段桂蘭說這些錢是為了給沈騰文讀書用的。等到他高中之後再來奉養自己。
為了這小女兒一句話,她這些年過得多麼苦?她掙這些錢並不容易,況且錢也就罷了,最讓劉氏覺得心寒的,是自己盼了這樣多年,直到此時段桂蘭才終於說了實話,她是將銀子騙了去。
從小她寵出來的好女兒,一嫁人胳膊肘就朝外拐,為了一個男人,為了沈騰文,她連自己都騙了,自己現在落得這樣身無分文的景地,如今才知曉段桂蘭拿了那些她本該安養晚年的錢,去貼給沈騰文吃喝嫖賭的。劉氏想到這兒,一口氣提不上來,雙腿軟綿綿的,一下子便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