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大公主就算是對於這些事瞭解有誤,可她的出發點,總是好的。”反方代表一見不好,勉qiáng站了起來,反駁百合所說的話:“她畢竟是冥王子星如今唯一存在的遺民,甚至她以受害人的身份,已經說過不再追究聶家的罪責,聶家確實有罪,我也理解‘女皇’您親手將聶家捉捕歸案,在得知聶家一旦被判有罪,您的努力就相當於白費,而感到有些不甘,可是大公主的這片心意,我們是要感受到的,聶家活著所能給星際人帶來的利益……”
她話沒說完,百合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她身上,百合的眼神並不銳利,甚至沒有咄咄bī人,可是瞬間卻看得這位優雅的女性雙腿都有些哆嗦了起來,在她的注視下,這位反方代表表情越來越白,甚至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時間感到壓力極大,連話都說不大利索。
“誰告訴過你,她能代表冥王子星唯一存在的遺民,表達不再追究聶家罪責之事?”這位反方代表確實十分聰明,她並沒有否認聶家曾犯下的錯誤,反倒就以華芙雅做為受害人都已經原諒了聶家來說話,她甚至在稱呼華芙雅時,並沒有使用顧夫人的稱呼,而是一直稱其為長公主,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百合的話問得這位反方代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甚至她在聽到百合這樣說時,險些沒能忍住笑出了聲來,“長公主都不能代表冥王子星唯一存在的遺民,那誰能代表呢?眾所周知,顧大人小時就與華家的長公主定下了婚約,長公主的身份毋庸置疑,她不能代表,那麼‘女皇’您能代表嗎?”
這一樁案件關係到這位反方代表以後的名聲利益,雖說百合實力高qiáng,可在利益面前,這位職業女性依舊挺直了腰,不服輸的跟她辯駁對視,甚至在百合的注視下,壯著膽子諷刺了她一句:
“您是以甚麼樣的身份,來質疑長公主的呢?”
“長公主?華芙雅?顧琛,你真的瞭解過華芙雅嗎?”百合閉了閉眼睛,突然間有些替原主感到莫名的揪心:“顧琛,你身側睡著的那個女人,你瞭解過嗎?你愛的究竟是當年那個與你定下婚約的華芙雅,還是如今這個跟你結婚二十多年,為你生了兩個兒子的華芙雅呢?”
她的問題跟本案並沒有直接的關係,百合這話音一落,那位反方代表眉頭皺了皺,華芙雅卻在突然之間臉色煞白,身體開始輕微的哆嗦了起來。
顧琛根本沒想到在大庭廣眾之下,百合會突然問他這話,他心裡莫名的湧出一股受rǔ的感覺來,自己的妻子,從小他看著她長大,他對她喜歡得入了迷,她的一切一切融入進了自己的骨血裡,他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以後長大了會娶她,他像是呵護幼苗一般,慢慢看她長大,他縱容她,寵著她,哪怕當日的她因為妹妹的緣故不想要跟他舉行婚禮,他都甘之如怡,他愛華芙雅入骨,如今百合竟然來質疑他的感情,這比顧琛的實力遭到了懷疑更讓他感到羞rǔ。
第1060章 星際姐妹情深(三十八)
顧琛的目光冷了下去,感覺到妻子哆嗦的身體,他憐愛的將她抱進懷裡。顧琛知道她變化多,可是那又如何,她變化是有原因的,百合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外人,憑甚麼來對自己的家事指指點點?
想起出徵聶家時,戰艦上百合針對自己妻子的疑問,顧琛心中生出殺意,臉上滿是危險的神色:
“我不認為這個問題,跟本案有任何直接的關係,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你。”
說完這話,顧琛頓了頓:“我不回答,並不是因為回答不出來,只是因為我沒有必要向一個外人來jiāo待我對我妻子的感情而已,你有甚麼資格向我問出這些?”
“有沒有直接的關係,不是由你來說的。更何況你回不回答我也無所謂,這個答案對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你只要自已捫心自問就行了。”百合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為了這一刻,她壓根兒不可能留在這個地方,早在當日就想辦法將聶家人gān掉了,若不是發現了這一點的端倪,想將這一次的任務完成得更好,她其實壓根兒沒有必要在聯邦留到如今。
“可能大家並不清楚,冥王子星活下來的,並不止是一個長公主而已,還有華家那位小公主。華家的長公主,是一個堅qiáng而勇敢的女性,她聰明而驕傲,她自信而qiáng大,在冥王子星被毀滅時,為了養活妹妹,她曾加入過賞金獵人的隊伍中。”百合輕聲的開口,她的話讓顧琛呆了一呆,緊接著就露出明顯不相信的神色來,他正要開口,百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大家都知道。要成為賞金獵人,是多麼的困難,她那樣一個曾經嬌養的女孩兒,為了活下去,吃了非常多的苦頭。這樣一個百折不撓,擁有如此qiáng悍jīng神力,不輸任何人光彩的女人。絕不可能只是一個躲在男人身後。會流淚的柔弱女人。”
“我的姐姐,她從來不會因為這樣的事而哭!”百合斬釘截鐵的開口,與此同時。一直被她蒙在臉上的冰雪面具,在‘咔嚓’聲中突然碎裂,掉落到了地上。
‘嘶’,場內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來。星際網上此時更是轟然亂成一團,當日華芙雅與顧琛的婚禮。轟動了整個銀河系,qiáng勢的星際聯盟軍部部長之子,與落難公主的婚事,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華家那個一直被人保護得極好的小公主華百合因為本身沒有jīng神力的緣故,因此一直被華家的人保護著,死死的守護著這個秘密。對於她的存在,銀河系中的人們大多隻知道她的存在。對於華百合這個人並不怎麼了解。
當日顧琛與華芙雅的婚事,大家更多的目光焦點是關注到顧琛與華芙雅身上的,星際上的人們為了華芙雅的落難經歷而心疼,對於她家鄉遭到戰火的洗禮,族人的全部死亡而感到憐惜,大家為她的婚事而感到祝福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華百合這個小可憐,後期華芙雅的婚事不再是眾人關注的焦點,自然華百合更是被人遺忘。
在所有人都以為華家的小公主死於災難之中時,百合卻以這樣一個機會,重新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顧琛一直想要知道‘女皇’究竟是誰,他查了‘女皇’近十年的時間,包括這一次出了任務之後歸來,他曾因為立下大功而擁有特權可以進入聯邦資料庫中想要找出這個‘女皇’的資料,卻不得而知,此時自己一直追求的答案擺在自己的面前,看到百合面具碎裂掉的那一刻,自己苦苦追尋並一直試圖超越的獵人竟然是當初那個自己曾看不上,並厭惡萬分,認為其沒有絲毫作用的華百合時,顧琛整個人都驚呆了。
吃驚的並不止是他一個人,華芙雅的臉色瞬間白如雪,嘴唇都哆嗦了起來,她幾乎死死咬住嘴唇,才控制著自己沒有尖叫出聲。
華百合怎麼可能會沒死?當日她將華百合送給蕭煜,明明蕭家的商船遭蘇櫻劫持,飛船上除了蕭煜一人逃脫之外,其餘所有人連同飛船在內,已經都被毀滅,可為甚麼百合還活著,她此時甚至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一直認為已經死了的人,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此時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華芙雅不知想起了甚麼,身體開始輕微的擺動。
“現在,顧琛,你還堅持你的想法嗎?”百合在亮出身份的一剎那,那位漂亮而優雅的反方代表臉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神色來,做為冥王子星遺民之一,百合自然是有權利在此時說話,並且‘女皇’擁有如此qiáng大的武力,聶家由她抓捕,她的實力、身份,都足以讓她在這一次庭審之中佔據極有利的位置。
“你……”顧琛臉色十分難看,他本能的抓緊了華芙雅的手,像是深怕她從自己掌心中溜走了一般,聽到百合這樣一說,顧琛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的姐姐一向是個堅qiáng的女性,顧琛,你跟她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不明白她是甚麼樣的性格嗎?”百合看著顧琛瞠目結舌的模樣,嘴角勾了起來,眼中露出譏諷之色:“她跟你結婚二十年,顧琛,你真的沒有發現這個女人的變化?”
她說起華芙雅時,用的稱呼是‘這個女人’,而並不是她的姐姐,顧琛一顆心一沉再沉,只覺得喉間gān澀:
“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要說甚麼,顧琛,你到此時還不明白嗎?我都能看出來的變化,你不能看出嗎?”大廳裡,此時無數投影儀的注視下,場內千萬人的目光中,顧琛突然開始感覺一股寒意從自己的腳底竄了出來,他本能的看了華芙雅一眼,滾動的喉結代表著他此時複雜的心情:
“有變化是正常的,芙雅經歷了那麼多,親人、族人以及星球的被毀,她害怕,沒有安全感,粘著我,是很正常的。”顧琛解釋著,也不知道自己這話是為了說服百合還是為了說服他自己的,百合冷笑出聲,一直拉著華芙雅,與她容貌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在感覺到母親越來越冰冷的手掌之後,突然有些厭惡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