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他重新坐了下來,手開始無意識的又在鋼琴上摸索,那古董鋼琴發出刺耳難聽的音樂聲,他彈得全無章法,越彈表情就越冷凝,身上殺意恍若實質似的。
‘吱嘎’,重重的他將手敲在古董鋼琴鍵上,琴體發出一聲哀鳴,那白色的按鈕一下子被他敲掉了兩塊,他原本正亂彈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嘴唇緊抿著,此時低垂著頭,風bào開始在他眼中匯聚,他一雙修長的手掌甚至控制不住的開始握成了拳頭。
‘咚咚咚’的心跳聲大得場內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百合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在少年目光冷下來那一刻突然開口:
“我會彈一些水邊的阿狄麗娜。”百合突然的開口,讓眾人渾身都抖了一下,少年轉過頭盯著她看,那目光冷得似是沒有半點兒的溫度,因他轉頭的動作,那額頭細碎的流海還在輕微的晃動著,那細長的眼睛此時冷冷盯著她看,直到看得百合心中有些發慌了,他才突然舉起自己的手腕,腕間光腦亮了起來:“飛船共有臨時逃生普通機甲三十隻,分別停放於6~9號艙門底部。”
一道與少年相似的聲音響起,他看了百合一眼:“我並不喜歡人家碰我的東西,不過看在藝術的份上,我會讓船艙裡的機甲帶你離開,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運氣夠不夠好了。”
少年此時高傲的揚了揚下巴,表情顯得有些漠然的樣子:“再見了,女孩兒。”
原本緊閉的艙門裡,突然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音,一道大門毫無預兆的被開啟,大量狂風從入口入灌入,百合的身體被chuī得不住晃動,幾乎維持不住跪坐的身形,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可以透過大開的艙門看到外頭美麗的星空,那些明亮的星球似小星星一般的轉動著,一隻龐大的機械鳥從入口處飛出,得了指令之後,突然朝百合竄了過來,巨大的翅膀帶起的狂風颳得少年身上白色的防護服都開始輕微的晃動,他頭髮飄揚著,看百合被這機械鳥一把叼起,再次衝出夜空之中,大門重新落下,百合危難關頭只抓住了機械鳥那冰冷的嘴沿,看到少年彎下腰來,笑得天真又可愛的模樣衝她揮手:
“你會愛上這自由飛翔的速度。”
“……”她嘴裡詛咒著,可是一張開嘴大量的狂風卻刮入,她被機械鳥帶著開始飛離這艘飛船,底下是茫然一片廣闊的星域,周圍一閃一閃的星球彷彿觸手就可摸到那光暈似的,實則離她有好幾萬光年的距離了。
這種腳不沾地,生不由已的感覺並不好,可是此時已經無路可走了。
百合盡力想要抱住機械鳥的嘴,她不知道這東西要帶她去甚麼地方,甚至因為沒有接收記憶與劇情,要怎麼控制這種東西她都是全無頭緒,目前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鳥兒開始往下飛竄,下降的速度過快,讓她心臟都險些不能呼吸了,這種失重的感覺讓她死死的咬緊了牙關,雙臂抱著機械鳥的嘴巴,時間久了身體都開始麻木,若不是這東西攔腰咬著她的身體,恐怕她自己早撐不住掉落了。
下降的速度過快,似刀一般烈的狂風,再加上因為緊張而過快的心跳,身體中加速的血液流動,讓她的體溫開始大量的流失,之前百合又遭人注she過不知名的東西,此時腦袋開始渾渾噩噩,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又不敢放任自己失去意識,每當快要昏死過去,她就緊緊的咬自己的舌頭,想用劇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也不知下降了多久,突然機械鳥的雙眼之中閃過急促的紅光:
“能源不夠,能源不夠!”
百合想要罵孃的心都有了,能源是個甚麼東西,她根本不知道,更何況這會兒她也甚麼都沒有。那機械鳥開始還威風冽冽的,急需能源的聲音一響起,才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那急促的聲音便響得更急了些,‘嘀嘀嘀’的,似催命的鬧鐘。
到最後這機械鳥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翅膀一收,化為普通的機甲形狀開始帶著她一塊兒墮落,她身體還被機甲制住,面對這種情況真是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也不知落了多久,‘轟’的一聲機甲終於墮落在地上,百合只覺得四肢百骸一股劇痛傳來,她很快意識陷入黑暗中,人事不省。
再次醒來時,她被壓在一堆廢鐵裡頭,好像有人在機甲上翻找著甚麼東西:
“這裡有人。”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她應該是受了重傷,此時雖然警惕,卻根本動彈不得,很快百合聽到另一個人不耐煩的道:“別管了,這裡哪天看不到個死人的?找了值錢的,走了!”
那群人罵罵咧咧的,將機甲拆了開來,把值錢的東西拿走,也算是間接的替百合除開了一些身上的重量。
與此同時,銀河系聯合國裡,各大星際網中,一條重大的新聞正在轉播:
“聯合國監獄之中,一名被叛關押星際監獄三百年的重犯逃脫,並挾持蕭家的飛船,除蕭氏之主一人逃脫,飛船上其餘三百餘人,無一倖免,名單將稍後公佈。目前這名恐怖製造者不知下落,聯合國發言人會盡快的……”新聞網上,一個虛擬的女人正在用甜美的聲音訴說著這一回發生的事件,一個穿著帝國軍裝的男人此時伸手摟著一個神情發呆的女人,輕聲哄著:
“芙雅,與你無關。”
“她終於死了……”女人小小聲的呢喃著,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第1026章 星際姐妹情深(四)
百合從一堆廢鐵中醒來,這輛帶著她墜毀的機甲幾乎已經完全報廢,這兩天機甲內值錢的零件幾乎已經被人採摘光了,她像是一具死屍躺在廢棄的機甲渣子堆中,沒有會多看她一眼。
她身上全是已經gān涸的血,動彈一下便鑽心的疼,哪怕外表的傷疤已經結痂,可是內裡的傷痕卻遠比外頭的重。
幾隻蒼蠅圍繞在她身邊‘嗡嗡’的轉,她因為機甲能源不足墜落之後摔倒在這裡,若不是剛剛那群偷取機甲零件的人前來搬移機甲,恐怕她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兒。
一想到這裡,百合心中便發寒。她闖過了那樣多工,竟然最後險些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便消失在任務中了。她的腰原本被咬在機械鳥嘴中,而這機甲墜落時因為慣性的原因,她的腰幾乎被這巨大的鳥嘴攔腰折斷,身體中骨頭應該是斷了許多,腰部以下麻木而沒有知覺,百合清醒過來之後就盡力的想要移動自己的腿,可是別說要想動腿,依她目前這個狀態,她就是想要動動手指頭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兒。
難道要死在這裡了?頭頂一片湛藍的星光中,成群的禿鷲在她頭頂飛旋著,嘴裡發出陣陣清鳴,顯然是在警惕著,想等下方的人徹底沒有了反抗力之後,再下來享用這頓美味的豐盛大餐。百合怎麼可能會甘心等死?哪怕是她此時動不了了!
深呼了一口氣,這會兒明顯不是接收劇情與記憶的好時間,反正已經不可能再更慘了,她暫時已經顧不上任務,首要之急是要保命再說。她閉上眼睛,盡力想要弄清自己身材的狀況,右手手臂落地時,應該已經骨折了,她透過厚重的眼皮,能明顯看到襤褸的衣衫下。她原本雪白的胳膊青紫發腫,以一個極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肘間那裡雪白森然的骨頭甚至戳破了面板,露出一截來。
百合qiáng忍住疼痛。以極大的毅力想要使自己從這已經變了形的機械鳥嘴中挪出。
剛剛那幾個翻找東西的人無形中移動了這些廢機甲的位置,有些破碎的機甲已經刺進她殘破的身體裡,若是再遇上前來找東西的,一點點兒的小傷害,都足以要她命了!
只是在緩緩移動的過程中。哪怕動的只是一根小小的指頭,可是卻牽一髮而動全身,錐心刺骨的感覺從她神經梢傳達進她腦海裡,她原本混沌的思緒登時一個激伶,整個人當場便清醒了大半。冷汗從她毛孔之中沁出,對旁人來說只是一個移動手臂的過程,可百合身體裡流出的冷汗卻匯聚成小小的溪流,將她身上的血汙都衝gān淨了許多。
劇痛使得她腦子開始慢慢的清醒,鼻孔中腐臭的味兒混雜著血腥氣傳來,讓人聞之慾吐。蒼蠅‘嗡嗡’的扇著翅膀。拼命想要停留在她身上,下半身由一開始的麻木冰涼沒有任何的知覺,先是針扎似的疼,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鈍痛如鋪天蓋地的cháo水將她淹沒!
很好!百合鬆了口氣,下半身還會疼,就證明還是有知覺的,她害怕自己下半身若是失去了知覺癱瘓了,那麼這一次任務也跟著就出事兒了,一旦癱瘓,她的武力值會大打折扣。並且她不能再練星辰練體術,這對於她來說是個極為不利的事兒。
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她從機械嘴中挪出了一些,那堅硬的機械鳥嘴被她擠得鬆開了一些。百合‘撲通’一聲從機械鳥嘴中滾落出來,摔倒在地上。原本受創的身體遭受這個撞擊,百合眼前只覺得一陣陣發黑,劇痛襲來,當場險些讓她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