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迫不及待將符紙貼上了,那池中的血屍見到這樣的情景,也不再像剛剛一般幻化出人頭來嚇人了,‘哼’了一聲,很快又恢復之前血ròu模糊五官難辨的樣子,惡狠狠的道:
“跑不了的,跑不了的,我等著你們,等著你們來陪我,來陪我,啊……”
聽得這尖銳yīn森的話,眾人個個捂緊了耳朵,低頭埋在胸前擠成一團,哪裡還敢抬起頭來。
大家都低頭捂耳朵了,沒人再看這邊,百合這才將自己身上的揹包一扔,做了幾個伸展的動作活動筋骨,確認周圍沒人再看之後,她淡淡望了那血屍一眼,那血屍此時十分不甘,可惜血屍的這點兒本事卻傷不了百合,哪怕她死得極慘,身上怨氣也重,但因為道行不夠,再加上百合始終活了多年,心性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因此血屍見自己目的失敗,便怨恨的看了一眼百合之後,退了回去。
池邊恢復了之前的寧靜,百合站在井邊臺階上,這才開始做起星辰練體術來,她如今體內靈力十分缺乏,並不想將時間làng費在這些無謂的等待上,周圍人嚇得都快昏厥過去了,百合一連坐了三次練體術,體內原本gān涸的靈力漸漸被補充滿,甚至隱隱比之前還有jīng純幾分時,她才停止了動作。
第898章 最後告別之旅(十八)
周圍鬼魂的哭喊聲仍在,燃燒著的白骨早就已經熄滅,變成一攤骨灰落在臺階上頭,黑暗之中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時候了,百合此時體內法力充盈,之前她若只能放出七八個五雷咒,這會兒她不止能多放出幾個,並且隨著體內道力的越來越jīng純,她再次放出的五雷咒,絕對要比之前威力更大一些。
她伸手將旁邊一個人頭上貼著的符紙扯了下來,這裡yīn氣十足,符紙的能力也在漸漸的減弱,那才貼上兩三個小時的紙張此時就像是經過了數十年風chuī日曬後受了些cháo的紙一般,輕輕一捏,便米分碎了。
幾乎是在百合手碰到符紙的一瞬間,那被她碰到的人便渾身劇烈的震dàng了一下,百合依次將這些人符紙扯下來,這些人還死死捂著耳朵,不知道是這樣的動作維持得久了,身體有些僵硬不聽使喚,還是這些人怕得根本不敢抬頭了。
百合可不管這些人動不動,她自顧自將包撿了起來重新背上:
“好了,我們該走了。”
她這話一說出口,有人手這才哆嗦了兩下,仍是不太敢放開耳朵,好一會兒之後,才有人嘶啞著嗓音問了一句:
“不,不是說下面有更兇戾的東西?”
這井邊呆坐著雖說也不好受,可眾人想到百合之前所說下頭還有更兇狠東西的話,此時個個都不太想要下去了,尤其是在遇到危險之後,難得有這樣幾個小時的安寧時間,有人哆嗦著建議:
“再呆一會兒吧,再呆一會兒。想辦法從這裡出去,這錢我不要了,我要回去……”
都走到了這個地步,還能怎麼回?但沒想到這個異想天開的建議竟然還得到了大部份人一致的贊同,百合笑了笑,看這些人個個都不想看,像是遇到了困難的鴕鳥般。此時明明符紙都被她撕掉了。卻偏偏捂著耳朵低垂著頭,下巴扎著胸口就是不將臉抬起來,百合伸手打了個響指。火花從她指尖上冒了出來,原本週圍一片漆黑,這會兒光亮一點起,眾人都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只是沒等他們完全放鬆下來,百合就指了井邊一下:
“你們自己看。再不走,血可漫進來了。”
眾人聽到這話,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果不其然。之前還只在池子中間的血液,不知為何竟如漲cháo一般,這會兒已經快沒到井邊沿。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快浸到井口邊上了。
就著這微弱的火光,大家看到四周一片血海。沒有了符紙的遮擋,那股噁心至極的腐臭味兒此時撲鼻而來,簡直要將人燻死一般,周圍鬼哭的聲音更大了些,頭頂倒掛的骷髏架子此時‘咔咔’響得厲害,彷彿下一刻這些東西就要從頭頂上掉了下來一般,符紙被撕去之後,之前封鎖的五感又恢復了,刺耳的哭嚎與冤魂的吶喊彷彿比之前更大聲了許多,眾人看著這一切,臉色慘白,一時間雙腿僵硬得根本不聽自己使喚,幾人努力想要爬起身,卻動彈不得。
“怎麼出去?”
一群人彷彿被困在了孤島上的倖存者,四周全是血海,頭頂的骷髏架子這會兒看起來戾氣bī人,再呆一會兒血液若是浸出來,這口井都不一定安全,四周沒有著陸的地方,若是沾到那些血液便會沒命。眾人一臉的絕望,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你剛剛都能bī退那些鮮血,你再弄點兒符出來,bī出一條路,我們順著原路回去。”這樣的建議得到了好些人一致的贊同,之前的蛟蛇看起來雖說可怕,但好歹還是活物,並且之前它走了,說不定是吃飽喝足了,始終大家還是會想到辦法的,總比面對這些詭異的東西qiáng。
百合聽到這些人贊同的話,不由自主的冷笑了出聲:
“當初你們就知道此地是有來無回的死局,更何況回頭的路已經被蛟蛇堵死了,沒有路了。”不然當時百合說不定便會順著原路返還回去,哪兒會被bī到這樣的地步,眾人聽得這話,又是一陣沉默。
人群之中唐全嘆了口氣,率先站了起來:
“生死有命,富貴有天,算了,算了。”他都開了口,眾人自然不敢再議,一群人哭喪著臉站起身,此時心情都十分微秒複雜,既害怕井下的東西,不太願意下去,寧願在這個暫時看起來安全的地方多呆片刻,但又恐怕那些危險的血流會湧進井裡來,此時一群人心中悔得腸子都青了,個個抱緊了自己身上的揹包,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百合身後,下了階梯。
這口井寬約三米,越是往下便越窄,眼睛望去看不到盡頭,一股沁骨yīn寒的冷氣便襲來,地道漆黑一片,彷彿一個張大了嘴的怪shòu般,眾人慢慢下到井底,好像是自動走進了這怪shòu嘴中自投羅網一般,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
想起百合之前所說底下有兇悍的東西,一行人越下到井底,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個個秉息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大口了。
井底離地面極深,越是往下,cháo溼yīn冷的感覺便越明顯,每呼吸一口的空氣中都帶著濃濃的那種黴溼氣,興許這裡是山腹之中,又是深埋於地底,所以地面略為cháo溼,有時腳踩上去略為溼滑,眾人走得都十分小心,頭頂約三十厘米處的井部頂端許多密集的小水珠不停沁出,再匯聚成一團落下,‘滴滴答答’的,有時落在眾人身上,有時則是落在地面,發出聲音來,聽得讓人心中厭煩無比,偏偏又無可奈何。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口井不知有多深,偏偏卻沒人敢開口去問,鱉住呼吸的時間長了,一群人覺得胸口都因為長時間呼吸不暢有些疼痛了起來時,前面迴音漸漸大了些,百合淡淡的開口:
“到了。”眾人jīng神都正是緊繃的時候,聽到這突然響起說話的聲音,冷不妨都抖了抖。
百合走在最前頭,被夾在中間的人個個都面如土色,不知道前面的情況如何,都感覺心中惴惴不安的,走在最後的人此時心情十分微妙,既慶幸自己不用第一個面對前頭未知的危險,又害怕若是井口的血流若是湧了進來,最後的人是第一個要倒黴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中間的人也害怕,若是前方危險了,他們要朝後頭跑,後面有人堵著,這條通道後細前寬,等下一跑若是後面的人跑不動,必會將路堵死了,而若是後方有危險來,前面的人若是跑不快,中間也是走不動。
大家都是一副哭喪著臉,死氣沉沉的模樣,百合走到階梯最邊沿,先下意識的住了腿,下方好像十分空曠,也不知有多高,只是那種後背寒毛倒立的情況卻更明顯的了些,百合從包裡拿出一個礦泉水瓶,先朝下頭扔了過去,‘哐’的回聲響起時,泉水瓶子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發出刺耳的聲音,後頭跟著的人突然間抖了抖,百合聽到迴音,心中估算這井下的階梯約應該只是一米左右的高度,她正伸了腿想要探出去慢慢跳下去沿著牆壁走了再說,只是那腿剛剛一伸出去,黑暗之中,一隻冰涼柔軟的手,突然間伸出來將她探出去的腳踝,死死抓住了。
那手沁溼yīn冷,而且手心彷彿佈滿了泥濘,抓住百合腳踝的一瞬間,那手上爛泥似的東西透過褲子浸進她腳踝裡,那隻腳頓時便麻木發疼,下一刻這手用力的拖著她想要將她往上拽,力道奇大無比,百合一個不察險些被這隻手拽了下去。
黑暗之中生出的這點兒變故讓百合先是吃了一驚,但很快的她又冷靜了下來,先伸手扒在井邊沿上穩住了身體,緊接著百合身體內道力遊走,腳踝上那種麻木yīn冷的感覺迅速褪去,那抱著她腿的東西眼見拽不下她,竟然伸出另外一隻手,再次抱住了她的腿,迅速想要抓著她開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