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點評了一番,陳婉棠聽到他這話。像是有些美滋滋的,剛剛鬱悶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歡快活潑了起來:
“師兄提點了她幾句也是為了她好,她不聽老人言,可吃虧在眼前呢。師兄,棠兒聽你的話吧?嘻嘻!”
“你與她自是不同。你是師尊收在膝下的入室弟子,她不過是記名罷了,我最多說她兩句,她若聽得。一生自然受用無窮,若是聽不得,死了也怪不得旁人。還是小海棠最乖!”洛宸誇獎了她兩句,陳婉棠便‘嘿嘿’的笑了兩聲。蘇鳴也跟著討好的笑:
“良言一句三冬暖,可惜樂師侄不懂這個道理。”
“不管她懂不懂,只可憐當日樂長老何等天資出眾,倒是養出這麼一個女兒出來。”洛宸說到這兒,像是不耐煩再說這個話題了,揮了揮手:“好了,不提她了,這裡dòng府既然住的人是她,六七十年來又從未變動過,想來她就是沒坐化,恐怕也用不了這樣好的地方!只是宗門之內如此好的資源,卻被一個五靈根的弟子佔據如此之久,看來這宗門中各地dòng府的實則情況,我還是會跟師尊回報一聲,讓他老人家徹查一番了,否則天資極好的弟子如今dòng府不足,這樣好的地點,倒被沒甚麼用處的人給làng費了。”說到這兒,洛宸頓了頓:
“我們先進去吧!”
他話音一落間,幾人將dòng口簡單的禁制一解,便闖了進來。
當日這邊dòng府人煙稀少,又位處宗門邊沿,既沒有甚麼靈脈,也沒有多少靈氣,位置偏僻,平日宗門弟子輕易都不會過來,百合在這邊呆了七十來年的時間,還從沒有遭受過宗內其他弟子的打擾,她自己對於陣法禁制之道又並不怎麼jīng通,因此這幾十年時間裡她沒佈下甚麼複雜的禁制,這會兒倒是被幾人輕易的破了禁制。
百合安靜的坐在煉丹室中,丹鼎裡五六粒丹藥滴溜溜的轉著,大量豐沛的靈氣被緩緩收進丹中,她也停下了練體術的動作,那靈氣被丹藥收了個gān淨,丹身表面浮現了一層層金色的紋路,她手一揮,鼎蓋飛了起來,幾粒充滿了靈氣的金紋丹藥飛進她掌心裡,順手便被她扔進了腰間掛著的靈shòu袋中,裡頭原本安靜的蜂群又是一陣騷動,貪婪的將幾粒丹藥分食了個gān淨,室內沒有了百合再吸引靈氣,也少了這幾粒丹藥,除了鼎爐之中仍殘留著幾分靈力之外,剛剛那股濃郁的靈氣瞬間便散了大半。
“咦?”這間dòng府十分狹小,原本就只是當初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開僻所用,當日適合樂百合一個小女孩兒獨住,自然是綽綽有餘,可內裡卻並不是十分寬敞,那外頭的幾人破了禁制往裡一闖,很快便發現了這邊靈氣的異變情況。
“剛剛還靈氣濃郁,怎的才一會兒功夫,便沒有靈氣了?”說話的人是蘇鳴,洛宸正要開口時,百合站起了身來,將自己的jīng神力分成四股放了出去,外頭傳來幾道悶哼的聲音,這幾人壓根兒沒想到dòng府之中住著的百合還活著,就算是猜到她還活著,也沒想到她的實力會達到了金丹期,冷不妨之下捱了這記jīng神力攻擊,都慘叫了起來,百合掌心放出一記五雷咒,召出來的雷電劃破黑暗的dòng府落在這四人身上,頓時雷電大作,四周一股焦胡味兒傳出,那蘇鳴看到雷光時,一面嘴裡喊著不好,一面想要退,卻來不及了,幾人同時發出慘叫,一面疾速的退了出去,個個捂著胸口吐起了血來。
“哪位師姐或是師兄在?在下洛宸,是宗主柳一山座下大弟子。”百合這會兒對於洛宸完全是沒有了好感,果然原主腦海中想像的洛宸是她幻想出來的美好假像,自己親自接觸過後,發現這個人實在心胸狹窄,不像是原主想的那般善良。
讓百合覺得有些諷刺的,是幾十年前自己無意中在天香殿討要僻谷丹時,曾偶遇過他一次的情景,那樣一件小事兒,到如今他還念念不忘,哪怕是他已經將樂百合這個人給忘了個一gān二淨,可那會兒自己拒絕了他不服食僻谷丹的要求他還記在心中,如此氣量狹小,也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了。
更何況那會兒的她又並非存心不聽洛宸意見,實在只是因為洛宸所提的意見只是紙上談兵罷了,真正實施卻根本沒用。她當日一個五靈根的煉氣期弟子,若是不服食僻谷丹,自己在宗門之內情況如此艱難,要碗飯吃都要遭人冷眼,不吃僻谷丹,怎麼能捱到築基期時?洛宸自己也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記名弟子,宗主之徒的福利她半點兒沒沾上,若憑她天資,怎麼努力能輕易達到築基期?他當日話倒是說得好聽,卻全不管事實情況如何,這樣一樁小事,他就因為自已頂嘴記掛到如今,這樣的心胸,跟原主壓根兒就比不上。
百合不疾不緩的從dòng府中邁了出來,這會兒dòng府外三人正相互扶持著,洛宸嘴角衣襟前滿是血跡,正拼命的掏出丹藥往嘴中塞,一旁的陳婉棠臉如金紙,顯然已經服食了丹藥,此時正盤腿坐在地上,百合出來時,唯有另一個臉龐稍陌生些的青年藍衣弟子這會兒嘔著血,喘著粗氣,扶著胸口一副受傷不輕的樣子。
“剛才聽洛師兄一言,可真是如醍醐灌頂,只是小妹實在不知,當日天香殿中無意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如今也曾聽洛師兄說丹藥始終不過是旁門左道,不知如今師兄為何又狂吞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不止呢?”百合從dòng中出來時,眯了眯眼睛。
她閉關已經六十多年的時間,這六十多年裡這dòng府她還從未踏出過一步,突然重見天日,陽光照在她身上時,聽到她說話的聲音,正一臉痛苦之色的蘇鳴下意識的抬起頭來,洛宸原本塞藥的手僵在半空中,仰頭朝這邊看了過來,只看到一個穿著淡藍色宮裝的身影從dòng府中緩緩出來,衣裳略小了一些,露出一雙腳踝在外,白玉似的腳赤著,走動間似蓮步生花一般。
洛宸順著那腳往上看,就見到披散著一頭漆黑長髮,神情冷淡的少女從dòng府中緩緩走了出來。少女容貌依稀有幾分熟悉感,似是在哪兒曾看到過一般,她臉龐小巧,唯獨一雙眼睛卻生得極好,細長黑亮,那睫毛又卷又翹,在略嫌有些太過蒼白的面板上,彷彿兩汪深潭一般。雙眼之中清冷的神情生出了畫龍點睛的效果,將少女原本只是七八分美麗的面容一下子點出十分的效果來。
目光流轉間顧盼生輝,那種冷清感讓人不敢直視,可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這面容似是在哪兒見過,可那會兒見時,明明好似她又不長這個模樣,洛宸喘著氣,一旁正閉著眼打座的陳婉棠睜開眼,見到百合時眼中閃過一道驚豔之色,隨即下意識的目光就落到了洛宸臉上,見到洛宸盯著百合看個不停時,她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咳了一聲,洛宸這才像是回過了神來,關切的看了她一眼,陳婉棠眼中湧出有些委屈的淚意,咬著牙,別開了頭去,鼻孔裡發出輕哼聲來。
第843章 想道歉的姑娘(十五)
“小海棠,你沒事吧?”洛宸一看到陳婉棠生氣,有些手足無措,問了一句,陳婉棠這才帶著幾分哭音:“小貓咪受了重傷,師兄,怎麼辦?”自從有生以來,陳婉棠哪怕是遭遇了父母雙亡的時間裡,她自己都沒有受過半點兒傷,進入劍宗之後師尊寵著,師兄們哄著,劍宗上下誰都寵她,又怎麼有人會捨得傷她?
此時受了傷,只覺得渾身都疼得難受,她直打擺子,雖說已經吞服了丹藥,但說話時嘴角邊大量的血泡還順著嘴角湧出來,沿著下巴滴落下去,讓她眼中淚珠滴得更快。
剛剛百合出手時,對付這三人還有分寸,留了一些餘地,她倒不是怕殺了陳婉棠,主要是這會兒她實力才達金丹初期,陳婉棠始終是劍宗宗主的入室小弟子,十分得寵,這會兒殺了她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因此她只是出手教訓了陳婉棠一回,洛宸修為略高一些,達到了築基期七層初的水準,因此她下手稍重,另一個蘇鳴則也遭了她一擊,唯獨那個陳婉棠口中的小貓咪,她並沒有留情。
陳婉棠口中所說的小貓咪是陳婉棠因緣際會之下血契的一隻擁有神shòu血統的靈shòu白虎,劇情中的原主就是死在了這隻白虎口中,此時殺不得陳婉棠,百合對於那隻老虎可並沒有甚麼好感,先是用jīng神力封住了它大半行動力,讓它不能在第一時間逃進靈shòu袋中,緊接著放出的五雷咒中,她幾乎將五雷咒大半的威力都用在了白虎身上。
妖shòu原本天生便俱怕雷劫,雷屬性功法對它們的傷害本來就重,百合又有心要給它苦頭吃。因此這一下五雷咒打出去,這隻白虎恐怕沒有三五十年的時間,別想恢復到如今地步。
等到過了三五十年之後它就是養好了傷,在三十年後的百年正邪兩派比試之時,它要想進階金丹期便難了,自然也不可能再在大比中立下功勞,給陳婉棠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