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越發讓百合感覺到了這個所謂莫名系統的不懷好意。但她並不是甘願受系統擺佈的人,系統送的東西她不稀罕,系統希望她爭的寵愛她不需要,榮華富貴對普通人來說誘惑大,但對她來說,只是任務裡的一次眨眼雲煙,這些所謂的美麗外表。別說不是靠自己親手掙來的百合不稀罕。就算是自己親手掙來的,相對皮相的東西,百合更看重的是實力。終有一天,她要將這個莫名其妙跟她繫結的系統,連同殷楚那個廢物,一同消滅掉!
皇后所在的長秋宮裡。百合這會兒還在整理著讓陶家人給她送來的名冊,藉著要替殷楚選女人的機會。她總算是正大光明的拿到了殷楚身邊所有親近人物的資料,陶氏畢竟是數百年傳承的世家,底蘊十足,其中自有自己的手段在。查探起這些根基新淺的貴族多的是手段,且查到了這些人祖上十八代的情況,這些人還壓根兒就根本沒有察覺。她看得入了神,將自己準備要索進宮的女孩兒名字圈了下來。腦海中系統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打擊江貴人的囂張氣焰任務完成,獎勵出谷huáng鸝嬌媚聲音。”
百合沒有理睬,只是拿了筆,紅婉在一旁替她研著磨,有些不解:
“娘娘就是生了皇上的氣,又何必請了這些妖魔鬼怪的入宮來氣自己?”
自從百合失去了胎兒之後,紅婉發現她整個人就像有了些變化,以前還整天唸叨著皇上,如今是皇上也不念了,一連半個月時間皇上都沒有在皇后所居住的長秋宮歇下,反倒夜夜擁著江貴人入眠,若是照以前陶百合的性子,恐怕早該鬧將起來,性情剛烈的她為了殷楚就連死也不怕,但如今她不止不鬧,反倒像是認了命一般,對於殷楚來不來也不在意了,莫非真是因為腹中胎兒丟失,以至於受了極大的打擊?
殷楚如今獨寵江貴人,陶百合佔了一個皇后的名份,世人都認為她善嫉,與其現在自己擔了這個嫉妒的名聲,讓殷楚只屬於江貴人一個人,倒不如召了一群女人進宮,讓自己擔上一個大度寬容的名聲,而將本來只屬於江貴人的殷楚分給其他女人。這樣損人利已的事兒,陶百合因為情不會gān,百合則會gān!
她沒有出聲,宮中人多眼雜,紅婉話一說完,百合拿筆沾了墨汁兒在名冊上勾了幾筆,確定了要召某個姑娘進宮,外頭幾道沉重急促的腳步聲便響了起來,一個尖細的侍人聲音還在勸慰著:
“皇上息怒……”
“陶百合!”殷楚人還沒到,聲音便先響了起來:“你好放肆!長平是朕的胞姐,甚麼時候她想要入宮,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江貴人是朕的女人,你竟然如此羞rǔ她,你眼中還究竟有沒有朕這個皇帝?你不要以為朕不敢拿你如何,身為皇后,如此不德不賢,如何母儀天下?”
說話功夫間,殷楚穿著一襲黑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長秋宮正門前,他此時yīn沉著一張臉,並未戴皇帝的冕冠,一張面龐佈滿了森然,戎馬多年讓他神情自怒自威,這會兒盯著百合看,他手指下意識的都撫在了腰間。
他出徵在外的幾年中,原主一直都是跟在他身邊,大齊亂起時,原主以貴族閨秀的身份,跟隨著他東奔西跑,隨他征戰在外,陪他吃盡了一切苦頭,當初打起仗來時,殷元邑都是原主在馬車上生出,這些訊息是百合從紅婉等人口中打探出來,沒想到大楚才定了幾天,享過幾天清福,殷楚便早忘了昔日恩愛,這會兒看妻子處處不大順眼了。他是武將出身,若照武將裝扮,他此時手指撫弄的位置,正是鎖子甲掛刀劍武器的地方,殷楚這會兒手下意識的放在腰間處,證明他這會兒對於自己已經生出了殺意,百合勾了勾嘴角,將筆一扔,坐著沒有動彈:
“替本宮打盆水過來。”
淨手的水是早就備下的,這會兒她剛一吩咐,便有戰戰兢兢的宮人端了水盆上來,百合將寬大的袖口往腕上扶了些,一雙白嫩如玉的手剛泡進水裡,還沒來得及搓洗兩下,殷楚怒不可遏前來,看她依舊是這副模樣,心中一股無名火便亂竄,想也不想上前便一腳踹到了水盆上,水盆一下子飛了起來,水濺了百合一胸口都是!
“娘娘!”跪在一旁的紅婉也不能倖免,被水潑了一頭,那水潑到案桌上,將百合剛剛勾過的幾張名冊都浸溼,幸虧這些人的名字與身份資料她早熟記於心,百合眼中發寒,任由紅婉拿了帕子在自己臉上擦了起來,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
“皇上對宿主好感度-20,警告,皇上對宿主好感度5,平息皇上的怒火,成功獎勵緊窒勾魂的名器,失敗則失去出谷huáng鸝嬌媚聲音。”
“皇上想要gān甚麼?”百合任由紅婉替她擦著身上的水珠,緩緩站起了身來,她此時衣裳已經溼了,緊緊貼在她身體上,那細紗沾了水,若隱若現的透出她白嫩的肌膚來,高聳軟綿的胸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殷楚忍不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聽到她的話之後才回過神來,見百合朝自己越靠越近,只當她是想要藉機親近勾引自己,眼中露出厭惡之色來,下意識的就後退了好大一步。
百合身上這種獨特的香氣哪怕就是沾了水,可那香味兒不止沒有淡了幾分,反倒隨著她的靠近,氣息比之剛才越發濃烈,只是江貴人與殷敏二人都羨慕不已的味道,哪怕是再清新好聞,可殷楚聞了多年之後,卻依舊有些膩了,這種代表著一個人身份的氣味兒在他看來,就彷彿代表著陶氏纏在他身上,給他殷氏的身上打上了陶家的標記,這讓殷楚打從心裡感到噁心,他甚至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來,正想要喝斥百合時,百合卻冷笑了一聲:
“一進來便大呼小叫,皇上如今既然登了位為帝,就該有個一國之君的體統,動不動直呼我的閨名,你的皇后名字天下盡知,莫非皇上以此為榮?”原主既然擔了一個驕縱任性的世族門閥大小姐的名聲,便從一開始就不該去做甚麼情痴,白得了個惡名,卻被殷楚管得死死的。
這會兒百合並不給殷楚臉面,先將他訓了幾句,直說得殷楚臉色泛青了,她才接著道:
“長平哪怕就是皇上的胞姐,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宮大內,既非昔日殷家小門小院,又非哪個商戶門坎可隨意進入,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身為大楚皇后,管理這後宮,長平要想入宮,難道不該經過我的同意?我倒不知,皇上除了日理萬機,心繫國家大事之外,連這等婦人家的小事兒也要過問,若大楚百姓知道皇上如此閒逸,可真當我大楚如今已經天下歸心,世界太平了!”百合三兩句話,連消帶打,譏諷得殷楚表情yīn森,他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百合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
“至於江貴人,我羞rǔ她?這話從何說起。知道皇上心中有江貴人的存在,深恐皇上一刻沒見著她,如隔三秋,就是江貴人坐過的桌布,我都命人送給了皇上,帶著江貴人身上的氣息,皇上莫非還多嚼不下半碗飯不成?”
第811章 偽兄妹的愛情(十)
“放肆!”殷楚心中怒火大熾,他原本過來向百合興師問罪,本以為百合必定會又哭又鬧向他撒嬌使潑,心中甚至早已經想好了對策,卻沒料到百合一來沒向他認錯,二來也沒哭鬧,說話間甚至還帶了教訓自己的口氣,殷楚自認自己堂堂男兒,哪裡受得了這口氣,伸手便將百合手腕抓了起來,咬牙切齒:“皇后是不是覺得,朕不能奈你何?”
“不知皇上又能將臣妾如何?”百合看到了殷楚那張yīn冷的臉,他說話時表情十分危險,殺意在他眼中浮動,到如今殷楚竟然連一絲隱藏的意思也無,他一雙眼神中滿是疏離冷漠,陶百合與他夫妻多年,可是這會兒從殷楚眉眼間,卻是半點兒看不到絲毫的柔情蜜意與疼愛,反倒只剩不耐與殺氣,百合忍不住想笑,殷楚如今恐怕早恨原主入骨,可惜原主竟然一直不得而知,當日竟然還用自殺想要挽回他的心意,她卻不知道,男人愛她時自然待她如珠似寶,不愛時她死了活著對他來說又有甚麼關係?
從這會兒殷楚的表現看來,恐怕他是早恨不能陶百合快快死去,以便好給江貴人騰出位置來,這一回原主消失自己前來,陶百合沒死,恐怕心中最失望的便是殷楚了。
可惜這個沒用的東西,哪怕他就是再想殺自己,陶家仍在,他就是想要卸磨殺驢,這個時候他能不能殺得了陶家尚且不說,就算是他有能力殺,依他屁股底下還沒坐穩的位置,他也不敢動陶家人,他這會兒就是再想動手。不管殷楚說得多麼難聽,他也不敢動手!
百合仰著臉,含著笑意問殷楚能將她如何,殷楚一時間倒是被她問了個正著,他確實不能將百合如何,剛剛說的話也不過是在威脅她罷了,這會兒被百合問得啞口無言。他心頭無名火亂竄。與胸間噴湧的殺意jiāo熾,那手指動了又動,可看到了百合那張笑臉。那熟悉的面容是他看得有些膩味的陶百合那張jīng致中透著幾分雍容的面龐,他透過這張臉,彷彿看到了她身後的陶家,看到了陸容和那囂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