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慕容泛?那麼你只有去yīn曹地府找他了。”
原本死氣沉沉,還在惡狠狠盯著慕容湘兒看的明母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她手掌握了起來,經歷了喪子之痛,剛剛又險些葬身的洪水中,明母早沒了之前的風華絕代,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厲害,她一雙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盯著慕容垂青看,慕容湘兒忍不住尖叫了起來:“大哥,你在胡說些甚麼,爹好端端的怎麼會死了?”
慕容垂青惹了這麼大的禍事兒,慕容湘兒這會兒之所以還算是鎮定,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背後還有父親會出來收拾殘局,現在聽慕容垂青說慕容泛死了,她不由搖起頭來:
“爹怎麼會死?爹武功高qiáng,這會兒正當壯年,怎麼會死?”
她還等著慕容泛給她撐腰做主,她還等著慕容泛給她做主讓她嫁進李家來,她要嫁給李昭陽,剛剛哪怕是看過了李延璽武功有可能是在李昭陽之上,可百合都能嫁給這樣一個武功出眾的少城主,自己也絕不應該比一個窩囊廢差,更何況她跟李昭陽的婚事已經定下,慕容垂青惹了禍事兒,若是慕容泛死了,她一輩子就毀了!
“他不可能會死,你是不是胡說八道騙人的?”慕容湘兒臉色慘白,神情有些難看:“你不要開玩笑了。”
“是我親手將他閉不上的眼珠挖下來,只可惜不知道你會不相信,否則可以送給你玩。”慕容垂青咧了咧嘴角,他這會兒一嘴的血腥,笑起來時讓在場眾人後背都不由自主的冒起寒氣來,他殺了親生父親,卻輕描淡寫的說挖出了他的眼珠子來,殺人不可怕,武林中人父子反目的也不是沒有,但像慕容垂青這樣心狠手辣,視人命如糙芥的可當真是沒有了,李昭成哪怕是見多識廣,這會兒也不由心中發寒,慕容垂青的表情不像是說假的。
這樣一個瘋子若是連親生父親都敢殺,毀了紫宵城對他來說估計他心中根本就沒有殺了人會內疚這樣的感覺了。
“好歹慕容泛也是你親生父親,你為何要殺他?”
慕容垂青有些困難的跌坐在地上,雙腿盤了起來,他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百合身上,伸手抹了一把嘴角邊滴落下來的血珠,哼了起來:“沒有他那身功力,我怎麼能打得過李家,怎麼可能將你們李家滿門盡屠?”
他說著說著,神情有些不耐煩了起來,像是有些不明白李昭成為甚麼會問這些廢話一般,一雙眉毛緊緊的皺了起來,神色yīn冷得厲害。
李昭成聽他這樣一說,氣得心中發慌,當日慕容垂青刺殺李延璽不成也就罷了,這會兒水淹紫宵城,給紫宵城造成了這樣大的傷害,自己的妻子還不知道有沒有事兒,如今他人都落到自己手上了,還這樣囂張,半點兒悔意也無,當下手中長劍就舉了起來:
“我李家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要向我李家下手?”
慕容垂青所說的殺了慕容泛在場眾人心頭隱隱都信了,尤其是李昭陽,當日慕容垂青刺殺李延璽時,李昭陽曾親自出手擋他,並將他擊退,那會兒的慕容垂青武功雖高,可他有七成把握將慕容垂青重傷,自己全身而退,但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功夫,慕容垂青給人的感覺便更危險了,李昭陽甚至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壓迫感,他的內力無端好像深厚了數十年,而且隱隱透出幾分殺意與yīn邪來,現在的自己絕不可能是他之敵,他功力進展得這樣快,慕容泛一生苦修的武功恐怕真被他得去了。
“為了甚麼?誰讓你李家兒子死得不夠快?”慕容垂青說到這話時,眼中露出幾分狠色來:“當日天山那群老東西明明說過李氏第二代活不過十八,活不過十八,明百合才會嫁過來,可他為甚麼還活著!”他算過了,他算過了,李延璽活不過十八,他將明百合嫁過來,明百合嫁來便會成為寡婦,如果不是因為他輕信了天山派那群無用的廢物卜出來的卦象,他也不用這樣大費周折,最後卻落得將明百合拱手讓出去,如今收不回來的下場。
李家人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都呆了一呆,李昭成忍不住皺著眉頭,喊了一聲:“荒唐!我兒子活不活得過十八,與你何gān?娶明氏也是當初慕容家自己親口答應的,又跟我兒子活不過十八有何關聯?”
慕容垂青這會兒已經不想再跟李昭成說話,他一雙眼睛就只盯著百合看,明母苦笑了兩聲,咳了些腹中的水出來:
“垂青,我知道你們兄妹恨我們母子三人,但小合從小被你打到大,你就是有氣,也該消了,為甚麼連她出嫁之後,你都希望她變成寡婦,你就當真那麼恨她,非要讓她死了寡婦你才痛快?”
明母此時是真的後悔了,兒子死了,如今屍首都找不到,是她支柱的慕容泛如今也可能死在慕容垂青手上,自己這些年來對慕容湘兒處處體貼,忍rǔ偷生,連親生女兒都疏遠,沒了兒子沒了後半生的依靠,女兒已經跟自己不太親近,明母這會兒心中苦痛,卻眼眶gān澀,流不出眼淚來。
“氣?我為甚麼要生她的氣?是紫宵城的人不好,是李延璽該死卻活著不死,我為甚麼要恨她?她是我的!”
慕容垂青聽到明母這話,終於抬起了眼皮來,他這話讓眾人大吃了一驚,明母和慕容湘兒都嚇了一跳,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容垂青這會兒竟然說明百合是他的,並且他根本不恨明百合,這樣的話出自慕容垂青之口,簡直讓百合有些啼笑皆非,想要笑出聲來。
第735章 慕容家的繼女(完)
“你不生她的氣?那,那你為甚麼要打她,還將我女兒打得……”明母驚嚇到極致,此時一張嘴竟然發不出聲音來,當日她帶著一雙兒女進入慕容家,明百合時常被慕容垂青打得死去活來,她心裡知道這一點兒,卻不敢去得罪這個慕容世家未來的掌權人,深怕自己被慕容泛厭棄,到時重回以前顛沛流離的生活,再遭人追殺,因此女兒受難時,她只讓明百合苦苦忍耐,她以為慕容垂青恨她入骨,所以連帶著對明百合看不順眼,想要置她於死地,就像慕容湘兒一般,從沒想過慕容垂青竟然說他根本不恨明百合,反倒好像對明百合有情的話來。
明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甚至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些想笑出來,可是慕容垂青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像是開玩笑,他甚至認真得有些詭異,這讓明母身上jī皮疙瘩都竄了出來。
“我為甚麼要生她的氣?是我不好,我不該將她送到李家,讓別人碰了她。”慕容垂青說到這兒時,眼珠又黑了下去,一些詭秘的風bào在他眼珠中開始聚焦了起來:“如果早知道李延璽死不了,就該將她隨便嫁給哪個人,婚禮那天屠了人家滿門就是,我不應該讓人碰到她……”他說話時聲音越來越輕,眼皮垂了下去,眉宇間的yīn霾濃得化不開來,他那雙掩在破舊衣袖下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手背青筋跳了起來:“早知如此,新婚那天就該放水淹了紫宵城……”
他做了那麼多準備,從打聽到李延璽活不過十八時便一直派人挖渠開河道引水,沒想到最後卻功敗垂成,都怪天山那群沒有用的東西。算不出來人的命,卻號稱能卜卦出人的一生,死不足惜!慕容垂青眼皮底下一抹瘋狂又重新湧了上來,他英俊蒼白的臉顯得有些猙獰扭曲,百合直覺自己這趟任務的關鍵來了,她聽了半天,直到此時才開口:
“淹了紫宵城。我夫君如果出事。我成了寡婦,對你又有甚麼好處?”
“你成了寡婦,你不就是我的嗎?”
慕容垂青仰起臉來。他臉上露出迷茫而又似孩子般脆弱之色,聽到百合開口時,他原本那絲猙獰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委屈了起來:
“你娘成了寡婦之後嫁給了我爹,你如果成了寡婦。你不就是我的嗎?我知道我以前打你不該,這一切全是慕容泛的錯!”他教自己打是親罵是愛。其實慕容垂青第一眼看到明百合時,他就喜歡,那會兒人人都以為他因為母親的死對明百合十分怨恨,所以才鞭打。但沒人理解他,他是真的愛明百合的,但不知道要怎麼愛她罷了。
他少時感情冷漠。不擅與人jiāo流,慕容泛佛口蛇心。他骨子裡繼承了父親的骨血,冷淡扭曲而又變態,從小慕容家的人就怕他,他不知道怎麼去愛一個人,母親又病重多年不能教導他,他喜歡上明百合時,能求助的只有從小教自己武功的父親,可是慕容泛誤導他。
人人都以為他對明百合打罵是恨明母嫁進來害死了他的親孃,但母親死了其實他並不是多麼難受的,他母親病重多年,他往後要繼承慕容家,跟母親之間又沒有多少親厚的感情在,她死了,慕容垂青並不是那麼傷心的,他打明百合,只是因為慕容泛看出了他心中的念頭,但他為了娶明母,明百合就是慕容垂青名義上的妹妹,慕容垂青就是再喜歡,慕容泛也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得到明百合,鬧出醜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