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老東西算卦不jīng,說了熬不過十八會死。現在人卻活了下來,既然他死不了,我自然要送他們先死!”慕容垂青咧了嘴笑,這會兒說起天山派的人,哪怕是被他殺死了,他語氣中還透出yīn狠來:“huáng泉路上,正好跟李家一個伴,豈不是痛快?”
天山派以卜卦奇門之術見長,本身武功並不高,只是在江湖中天山名望地位超然,多年前天山派曾欠李家恩情,因此甘先生下山替少城主診治,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死在慕容垂青手中,而且看樣子還是跟明百合有關,百合隱約覺得這次的任務並非像原主之前記憶裡展示的那樣簡單,慕容垂青這會兒已經發瘋了,敢闖進紫宵城殺人不說,連天山派這樣名聲極好的門派子弟都不放過,此間事了,他必定逃不脫江湖人的圍剿。
“哪怕就是天山相士算錯了卦,跟你又有甚麼相關?”李延璽聽到百合問這話時,嘴角輕輕的就勾了起來,這一回的任務確實不像原本的明百合想的那樣簡單,他原本還想開口將慕容垂青的答案引出來,沒想到百合卻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慕容垂青聽到這話,一雙通紅的眼珠直勾勾的就盯到了百合身上,好半晌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他開始還小聲笑著,到了後來神經病一般開始瘋狂大笑:
“跟我無關?他們學藝不jīng,說了人活不過十八會死,如今他卻好端端活著,簡直丟盡了列祖列宗的臉!”如果不是天山派的人算錯了,如果不是他誤信了江湖術士的話,當初的他根本就不會答應將明百合嫁進紫宵城李家來,以至於到後來眼睜睜看著當初那個只屬於他的小可憐,如今站在了他面前,他伸手想要召她回來,卻再也回不來了。
“我替天山派清理門戶,天山祖師應該感謝我。”慕容垂青哼了一聲,又朝百合伸出手來:“不要bī我,我最後說一聲,過來。紫宵城馬上就會毀了,要不想死,就該聰明一些,不要蠢頭蠢腦的樣子!”
他越走越近,整個人站立在之前被他捏碎了喉骨的暗衛屍首前,伸腿踢著那蒼白的臉玩,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來。
“我夫君十八死不死,又跟你有甚麼相gān?”哪怕就是天山術士算錯了命,可跟慕容垂青又有甚麼關係,百合這話一說出口,慕容垂青就笑了起來,他原本腳下輕飄飄踢著阿邵的腦袋,聽到這話,腳用力便跺了下去,‘嘭’的一聲輕響,那腦袋一下子就如同碎開的西瓜被人踩碎了開來,黑紅色的血液與白色的腦漿濺了慕容垂青一身都是,百合自己都並不是甚麼善男信女,也曾親手殺過人,可看到慕容垂青舉手投足間就將屍首腦子踩爆,這會兒有些汁液濺到他手上,他漫不經心伸手彈了開去,心裡便感覺有些噁心了起來。
“如果他不死,你怎麼成為寡婦?”他說完這話,像是耐心一下子用盡了般,臉上笑意瞬間收得gāngān淨淨:
“過來,你要是現在過來,我饒他一命。”他輕聲誘哄著。微微咧開的嘴角露出幾分森白的牙,泛著寒光,看得讓人毛骨悚然,百合開始聽到他說要讓自己變成寡婦,心中一個古怪的念頭掠過,沒來得及細想,聽到慕容垂青這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要是真過來。恐怕我男人死得還更快一些吧?”
慕容垂青呆了呆,臉色yīn沉了下去,正要開口說話。可是地底突然間發出沉悶的一聲‘轟然’巨響,整個紫宵城彷彿都抖了兩下般,緊接著‘嗡嗡’聲響了起來,城後那片山裡大片鳥雀飛竄了出來。百合有些站立不穩間,李延璽一把伸手將她勾到懷裡。慕容垂青看到這樣的情景,目眥欲裂,臉上露出戾氣,正要開口。‘轟隆’的巨響聲響了起來,大地跟著抖了兩下,半山腰裡一大片洪流湧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洪水朝紫宵城沖刷了下來。
那水流湍急。似發生了澇災一般,且越流越快,眨眼功夫百合小腿就已經泡在了水中,她想到慕容垂青說了要滅紫宵城的話,心中驚怒非凡,這會兒水勢越來越厲害,開始還只是一股水似九天銀河直落而下,緊接著彷彿有人在上用大鍋直往下灌水一般,那水勢漲得飛快,城外傳來百姓哭喊的聲音,李延璽抱著百合,椅子輕飄飄的就飛了起來。
水沖斷了半山腰不少樹木,一些泥土碎石也被沖垮,隨著水流直洩而下,造成了很大的破壞力,百合被李延璽抱著飛起來時,往下看去就見到不少城外百姓與房屋傢什被這水流直接衝進了紫宵城旁的護城河裡,打了個轉兒便不見蹤影,不少人的哭喊聲夾雜在其中,只是很快又被水流淹沒了下去。
城主府頃刻間就已經被水淹沒在底,百合身上這會兒早已經被沁溼,李延璽用靈力維持著椅子的平衡,目光四處轉了轉,想要先找個落腳之地,將百合送過去,那椅子上的兩個輪子滴溜溜的轉著,這會兒正往下淌著水,百合抹了一把臉,原本急流的水面突然間有一道青影破開水面直衝而起,朝李延璽這邊衝了過來。
一個劇情中的人物照理來說對李延璽應該有一種先天的敬畏感,可是這會兒慕容垂青竟然敢對他動手,而且招招狠辣,顯然是動了殺心,李延璽單手抱著百合,身體因為下半身不太靈活的原因,實力大打折扣,下方水流湧急,上方慕容垂青卻像是發了瘋一般,手中長劍不管不顧的朝李延璽攻來,他劍氣bī人,明百合記憶中慕容垂青只使長鞭,這還是百合第一次看慕容垂青使劍,他的劍術遠比長鞭靈活,一劍攻出那劍氣都彷彿能將人割傷一般。
這會兒的慕容垂青渾身已經溼透,表情yīn冷,俊美蒼白的面龐扭曲猙獰,跟李延璽對了兩招各自分開時,他喘著粗氣,眼睛盯著百合看,一面撕了袖子下來將一頭溼漉漉的長髮挽了起來,一支赤紅的長劍被他咬在嘴間,劍身應該將嘴唇割傷了,那慘白的臉映著他嘴唇上沾著的血跡,顯得越發嚇人了起來。
而此時李昭成兄弟遠遠的趕過來,始終還是遲了,大水湧下那一刻,整個紫宵城一下子被淹埋在水間,兩兄弟努力救人,但這會兒明顯已經救不了多少人起來,這一次紫宵城損失慘重,不止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城中百姓也大量傷亡,李昭成這會兒眼珠都有些發紅起來,他撈起一個弟子向不遠處的大樹扔了過去,李昭陽就拉了他一把,他轉頭就看到了半空中這會兒正戰在一塊兒的李延璽和慕容垂青來。
“救命……”慕容湘兒這會兒嚇得花容失色,她跟著李昭成一路趕回來,原本以為這一趟自己可以留下來,卻沒想到還沒到紫宵城外,不知從哪兒bào發的山泉便衝了下來,她坐在馬車中被撞得東倒西歪,那馬匹受驚之下拼命掙扎了起來,車廂原本是木頭的可以浮得了,可是那水流原本就急,再加上馬匹驚慌之後身體沉重,掙扎的力道連帶著馬車往下沉,慕容湘兒忍不住高呼了起來。
車廂中明母也是緊緊扒拉著木板,一張嘴便幾口水灌了進去,整個人都有些昏頭轉向了起來,這會兒自身都難保,就是聽到了慕容湘兒的呼喊。又哪裡有餘力去救她?反倒是坐在馬車外的明亦兼聽到心上人的聲音,努力咬牙憋氣,一把割斷了馬韁繩,使得馬車浮了起來之後,車廂裡兩個女人這才爬了出來。
水流越衝越急,馬車浮了起來也是越漂越遠,明亦兼來不及問明母一聲。下意識的就對慕容湘兒喊:“湘兒小姐。你沒事兒吧?”
慕容湘兒此時一臉的láng狽,她頭上的飾品此時早被水流衝得不知去哪兒了,這會兒眼睛都睜不開來。又哪兒能答得了明亦兼的話?她心中莫名驚慌,聽到明亦兼還問她有沒有事兒,心裡一股無名火就湧了上來,自己現在的情況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不好。明亦兼還問她有沒有事兒,她張嘴想罵。一股大làng捲了過來,灌了她一嘴都是,她連忙死死閉上了嘴,再也不敢開口出聲。
明母láng狽的扒在已經被衝破的木板上頭。力道用得有些大,那原本保養良好的指甲此時都險些扣破,鑽心的疼。她此時的心境彷彿回到了當初被人追殺得心慌慌時,那會兒的她帶著一雙兒女。亡命天涯無依無靠的,可那會兒她有慕容泛來救她,這一回自己的兒子張口問的卻是慕容湘兒有沒有事兒,他的親孃十分辛苦的趴在馬車碎木板上,眼見水流很大要被越衝越遠了,他卻伸手只託著慕容湘兒,這樣的情景讓明母心中莫名的有些發起寒來。
水勢越漲越高,幾乎快與城外的護城河持平,一旦到時水勢漲高,紫宵城被淹沒在洪流中,她要是被衝進河裡,到時就是神仙下凡恐怕也救不了她,她看著在水中掙扎的紫宵城百姓慘叫著被衝進河水中,打了個轉便不見,心中慌得哭喊不出聲音來,只不停的念著兒子的名字:“亦兼,亦兼,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