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要想將賣唱女殺人滅口,還是借百合之手,百合又不是傻子,這樣現成好用的把柄,她哪兒會捨得放棄,如今她要的只是沈chūn宜和元秀珠生下元家的繼承人,至於這三人以後如何糾結法,百合並不關切,這會兒她將處理的方法說完,沈母聽到百合要廢了自己兒子的武藝,心如刀絞一般,但聽到百合話中的威脅,卻不敢說出半個不字來。
眾人都沉默了不語,沈家的人顯然無可奈何也預設了百合的提議,百合讓人將被架起來的沈chūn宜拖了出去,聽到要廢自己武功時,沈chūn宜先是看了父母一眼,原本臉上並無懼意,可是在看到父母預設的態度時,他一下子就有些慌了起來,等到想要再掙扎時,幾個如láng似虎的宮中侍衛已經將他提了起來。
百合口中所謂的廢武功並不是戲文裡頭所謂的點中沈chūn宜身上哪個罩門,他其實並沒有甚麼武功,全憑的是一股練出來的大力氣,只要切了他手腳筋,重新接好之後讓沈chūn宜從此手腳上提不起力氣,他往後就是再想惹禍,也不可能。
聽著兒子慘叫的聲音傳來時,沈父臉色難看無比,沈chūn宜被送回來時,手腳上全是血跡,雙腿根本沒有力氣了,是被幾個侍衛半架著回來的,幾個侍衛將他丟到了沈父面前,百合看了他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表情平靜:“如今婚事已經沒有幾日,沈chūn宜正好由沈大人接回去養傷,只是希望沈大人這一次不要再縱子行兇,否則下一次別人可不見得像我這樣好說話的。也請沈大人在此期間好好教導一下令公子,這一回也就算了,婚禮當日若是令公子再逃脫,皇上怪罪下來,恐怕沈大人擔待不起。”
沈父被噎得臉色難看,卻不得不陪著笑應是,百合這會兒看到沈家人也心煩,處理完這事兒,沈chūn宜已經廢了,只要沈家不傻,這一次他要想逃走可沒那樣容易。沈家人帶著要死不活的沈chūn宜離開了,百合看著面前這個因為失去了沈chūn宜這個靠山而顯得表情有些惶恐的賣唱女,眼神冷了下來:
“先將這個賤婢關起來。”
當日小候爺過世時賣唱女曾在百合手上吃過虧,對她十分懼怕。這會兒聽到她開口,渾身便哆嗦了起來,只是當日小候爺要拉她進府獻唱還有沈chūn宜替她出頭出氣,如今沈chūn宜自身難保了,父母又根本靠不住,在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可能破壞了皇上下旨賜的婚事,說不定會連累全家人之後。這對夫妻對於百合要將女兒關起來的舉動。不敢有半點兒的異議,百合最後只出了三兩銀子,讓這兩夫妻按下了手印。簽了死契將女兒賣給候府,從此生死不計。
沈chūn宜被找回來之後,當初百合向太后借來的一隊羽林軍自然也完成任務回去jiāo差,沈元兩家的親事也算是好事多磨。為了撫平元家失去子嗣的痛苦,在百合進宮謝安時。太后依了她的請求,將沈chūn宜與元秀珠的婚事定在了下月中旬,宮裡來了旨意時,百合示意讓下人去將元秀珠拉來接旨時。元秀珠臉上還帶著淚意,彷彿這門婚事她十分委屈一般,接旨時還是百合用眼神示意下人踹了她一腳。她才跪下去的。
幸虧傳旨的侍人是個會看眼色的,收了百合讓人遞去的銀子之後回宮覆命了。等人一走,百合讓人將聖旨供了起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才變成了冰冷,轉身坐到椅子上,看著元秀珠淡淡就道:
“跪下!”
元秀珠最近也是被百合折騰得不輕,一聽到她的聲音,本能的身體就開始哆嗦了起來,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這些日子以來她表面看起來胖了,但臉色卻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前段時間數次絕食後又bào飲bào食的生活規律讓她全身都有些浮腫了起來,這會兒跪在地上,她仰起一張臉盯著百合看,咬著嘴唇無聲的哭,也不敢發出聲音來。
“秀珠,你不是早就想著要嫁給沈chūn宜?如今母親如了你的心願,你還哭甚麼?”
大喜的事兒,偏偏元秀珠哭哭啼啼,若是傳進宮中,又是一樁麻煩事,元秀珠哭起來時根本沒有想過後果,好在百合也不是她真正的姨母,這會兒看她哭得傷心,一點兒沒有動容,只是眉頭微微皺著盯著她看,看得元秀珠眼淚又要流出來了:“姨母,為甚麼要讓九郎入贅進元家?九郎那樣性格的人,他怎麼能忍得了這樣的恥rǔ?我是想要嫁給他,可我更希望他能開開心心的,聽說姨母還廢了他的武功,是不是?”
這樁事兒是元秀珠才得到不久的訊息,她當時聽到沈chūn宜被割斷了手腳筋時,心都疼得扭曲了起來,只是當時她見不到百合的面,自從弟弟出事兒之後,百合就讓人將她軟禁了起來,成日不是讓她給死去的小候爺抄寫經書超渡,就是將她鎖在房中不準出門半步,元秀珠以往哪兒受過這樣的委屈這樣的罪,這些日子以來心中不知哭了多少場,如今好不容易藉著接聖旨的名義出來一趟,她迫不及待將自己想要跟百合說的話講出來了:“我想去看看他,求姨母收回成命,不要讓九郎入贅進元家。”
百合還沒開口說話,一旁自從孫子死後,一直在自己院中不大出來的候府老夫人盧氏今日因為接聖旨出來,聽到這話就氣得渾身直哆嗦:“若不是看在你即將成親,我非得讓人撕了你的嘴!吃裡扒外的東西,如今吃著候府的飯穿著候府的衣,倒替沈家那小子cao起心來。他打死你弟弟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替元家人想想,如今元家因為沈chūn宜那小子絕了後,你現在還替他求情,你有沒有想過元家地下列祖列宗?”
盧氏這會兒越說越氣,舉起手中龍頭柺杖就要打元秀珠,只是那杖身還沒落到元秀珠身上,她便殺豬似的叫了起來,一面抬了手臂要擋著臉,一面哭得更加厲害,渾身直哆嗦。
“現在只是讓他入贅元家,又不是要了他的命,你就開始求起情來,當初你娘怎麼生下你這麼一個孽種禍害,若早知道如何,你出生時就該將你掐死,免得今日來氣我。”
“娘,不要生氣。讓兒媳跟秀珠說,相信秀珠會明白事理。”百合看盧氏氣得面色發青的模樣,安撫了她兩句,盧氏雖然仍有些不大相信百合會收拾元秀珠,可想著前些日子百合並沒有因為元秀珠絕食求情便軟了心腸,這會兒倒也給她臉面,聽到這話。她哼了一聲。確實是不想跟元秀珠多說了,若不是看在元府需要有人繼承的份兒上,盧氏這會兒真是寧願將元秀珠打死。她恨恨瞪了元秀珠好幾眼,這才任由下人扶著自己離開了此地。
等盧氏走了,元秀珠還在捂著臉哭:“九郎他不是故意的,九郎真的不是故意的……”
“秀珠。若是現在有人qiáng取了你的貞潔,最後告訴你他不是故意的。你覺得行不行?”百合溫聲問了元秀珠一句,聽到這話,元秀珠渾身如同篩糠似的就抖了起來:“我生是九郎的人,死是九郎的鬼!”
她這話說得鏗鏘有力。百合聽著她這表態,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茶杯放下之後才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回去好好準備,迎接沈chūn宜入府就是。元家必須要有後,當初我要生孩子你不允,動不動便以死相bī,不吃飯哭泣,以至於最後我只得平安一個兒子,如今兒子被沈chūn宜打死了,母親還是疼愛你的,願意如了你心意,讓沈chūn宜和你成婚過日子,你要是覺得沈chūn宜確實委屈了,母親也如了你的意。”
百合這話一說出口,本來嚶嚶哭著的元秀珠呆了呆,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一雙眼睛通紅盯著百合看,臉上露出驚喜jiāo加的神色來:“姨母……”
“只是元家不能絕後,若是你不想要沈chūn宜為難,那麼我只有殺了他替我兒子報仇,並且找個男人替你配種就是,若是一個生不出來,就要兩個,兩個生不出來,就四個,直到你能為元家生出繼承人為止。”百合也不像剛剛盧氏那樣與元秀珠說話時疾言令色,但說出口的話卻是讓本來欣喜的元秀珠心如墜谷底,她臉色慘白得沒有絲毫的血色,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響聲來,這會兒看著百合微笑的臉龐,元秀珠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現在你告訴我,你想要怎麼做呢?”
元秀珠聽到百合問她選擇,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她想要問百合,有沒有考慮過女子配兩個男人甚至像百合說的四個男人,往後如何能活得下去?只要她生孩子,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怎麼辦?她想要開口責問百合還記不記得自己的母親,可是這會兒嘴唇動彈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害怕了,卻根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她不出聲了,百合這才示意下人將元秀珠抬了下去,等到送元秀珠回去的百合身邊的管事嬤嬤回來回話說元秀珠此時回屋了口口聲聲喊著‘娘’,並向早就死去的大甘氏訴苦哭泣時,百合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露出黯然失色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