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準備開口的沈母聽到這話,一個激伶,險些當眾便出了醜,她拼死咬牙忍住了,但裙內依舊溼了一截,只是這會兒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出聲的人身上,前來報信的丫環看到屋中的情景。小聲的湊到百合耳朵邊回起了話來。將元秀珠準備上吊自盡的事兒說了一遍,元秀珠被救下來之後,說是要見百合一面。並言說見不到百合的面,便要再死一回。
百合聽著這丫頭將話回完,一面站起了身來,沈母看到百合要走。深怕她一走了,自己若是過會兒想要如廁。但下人卻得了令不準自己去,因此也顧不得羞臊,慌忙道:“我已經忍不得了,要去茅房。”她之前罵百合罵得太厲害。每罵一回百合就讓人灌她水,這會兒動彈一下都能聽到肚子中有水在晃dàng,再加上忍了半天。渾身忍得汗如雨下,實在是半點兒都忍不得了。若是再忍上一時半刻的,恐怕當眾就能尿出來,沈母這會兒忍著怨恨將話說完,見百合沒有吭聲,不由眼淚都快湧了出來:“求求你。”
她剛剛還凶神惡煞死不肯認輸,這會兒卻被整得沒了脾性,沈母嘴上討饒,心裡卻在想著往後等元秀珠過了門兒,自己定要用同樣的方法羞rǔ她才好,她忐忑不安的望了百合半晌,百合才揮了揮手,沈母看到她這一抬手,隱忍了多時的眼淚一下了就流了出來。她這會兒已經走不動路了,自己若是一起身,恐怕當場就要出大丑,再加上她跪了多時雙腳刺疼,只得哀求著讓丫環扶她起身,只是元家的人面對沈母的哀求不理不睬,末了最後沈母眼淚鼻涕一齊流了,看夠了好戲,百合才示意兩個婆子將沈母架了起來,抬出房門去了。
等到沈母一被抬走,百合叮囑了人好好盯著沈家人給小候爺守靈之後,這才朝元秀珠院落中走去,元秀珠剛被人從白綾上抬下來,雖說她並沒有上吊多長時間,可因為掙扎得太過厲害,脖子上依舊被勒起了一道青痕,百合進了屋裡就看到元秀珠這會兒躺在chuáng上,一張臉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脖子下那一道瘀傷看起來十分猙獰可怕,見到百合進來時,元秀珠將頭別到了chuáng裡側,默默的開始流起了眼淚來。
劇情中元秀珠為了讓百合替沈家人求情,一開始甘百合並沒有理睬她,可到了後來bī於無奈,她仍是用了以死相bī這一招,甘百合聽說元秀珠上吊時,慌慌張張就趕了過來,當時的元秀珠也是同樣的作派,不肯理睬甘百合,臉朝著chuáng側,甘百合左哄右哄的許久,她才抽抽噎噎的指責起甘百合來。
可是這會兒百合哪裡還會去哄她,見元秀珠哭得傷心難耐,肩膀只是抽個不停,百合看得心中厭煩:“大娘子既然睡得好好的,哪個亂嚼舌根子的賤婢,敢說大小姐不想活了?”
明明剛剛百合進門時看到了元秀珠那脖子上的傷痕,可是這會兒她卻睜著眼睛說瞎話,下人們都心中有數百合這是藉機發作,個個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傳話的小丫頭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以往的甘百合對於元秀珠太重視,雖說百合進入任務之後今日對元秀珠十分冷淡,可小丫頭害怕元秀珠上了吊的事兒下人要是不通報,到時元秀珠若真出了個三長兩短,百合怪罪下來沒人敢承擔,因此這才在出事之後向百合報信兒,沒想到百合這會兒張嘴便罵,小丫頭嚇得險些哭了出來,又看元秀珠臉朝chuáng內側,只哭不說話,心中不免有些怨恨起元秀珠來。
“母親已經不疼愛女兒了……”百合只喝斥丫環,也不問元秀珠情況如何,元秀珠開始還哭著想等百合來哄她,自己順便下臺再借機提出替沈家人求情的話來,可沒想到百合一進屋裡二話不說便發落起丫環,既沒有問她傷得如何,也沒有心疼她的半點兒表現,元秀珠眼淚險些又湧了出來,幽幽的說了一句,轉過了頭來。
此時她一張小臉慘白,襯得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如點墨一般,頭髮披散著,看上去我見憂憐,她說完這話,又有些哽咽了起來,那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般,之前上吊應該傷到了喉管,這會兒才說完一句,她就伸手捂著嘴咳了起來。
“已經甚麼時辰了,大娘子頭不梳臉不洗,莫非平時我就這樣教你的?”百合也不回元秀珠的話,看著她這副模樣,溫柔的就指責了起來:“大姐臨終前將你jiāo到我的手上,我實在是一日都不敢忘,大家閨秀青天白日的又沒病沒痛,一天到晚躺在chuáng上成甚麼道理?你弟弟如今過世了,我這邊也忙不開,正好勞煩秀珠你替他抄寫一百遍經書,替他超渡,讓他早日投胎。”
說完,百合沒等元秀珠反應過來,正要讓丫頭將元秀珠扯下chuáng鋪,可沒想到元秀珠聽了這話,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翻身就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跌跌撞撞朝百合跑了過來,一把伸手就將百合腿抱住了:
“母親,母親求你饒了九郎吧,九郎不是有意要害平安命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她說完,眼淚又流了出來,身體一扭:“聽說母親將沈家的人拉了過來替平安跪孝,母親有沒有想過,往後我是要嫁到沈家,未來公婆姑嫂盡皆被母親得罪,母親讓我怎麼活得下去?”
“若是不能嫁給九郎,我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了……”元秀珠話裡露出悽苦之色來,她眼淚順著臉龐往下滑,落到下巴處時匯聚成一團直往下掉,那白色的褻衣都被溼了一灘,百合看著元秀珠這個作派,冷笑了起來:“若是你親孃聽到這話,可真是死了也閉不了眼了。”
“母親還記得,當初你答應過我孃的事嗎?母親說過,要一生一世愛護秀珠,視秀珠如已出的,秀珠一輩子沒求過母親甚麼事兒,現在只求母親饒了沈家,饒了九郎……”元秀珠聽到百合這話,不由又是抱了她的大腿哀求了起來,百合聽得心中厭煩,想也不想的便抬起腿來,狠狠一腳便踹到了元秀珠胸口之上!
原主以往對於元秀珠可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中又怕化了,凡事親力親為,對自己的兒子可以冷言疾色,但對於元秀珠的事兒無論大事小事都十分上心,別說打她,就是碰她一根頭髮絲兒的都心疼得很,這會兒元秀珠被百合一腳踹到了心口上,等到身體直挺挺的朝後倒時,她仰天摔倒在地上,胸口間的劇情傳進她腦海時,元秀珠才反應過來百合踢她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別說元秀珠不敢相信百合打她,就連周圍的下人都被這個變故嚇了一跳。
“我就是後悔以前愛護得你太過了,既然你嫁不成沈九郎就不想活了,要死為甚麼不早點去死呢?你一輩子沒求過我甚麼事兒,你娘卻甚麼都替你求了,往後少在我面前提死啊活的,我視你如已出,你甚麼時候又視我如親孃?元秀珠,我的寵愛也是有限的。”百合踹了她一腳,心裡的氣發洩了一些,元秀珠聽到百合這話,半晌反應不過來,她躺在地上,剛剛胸口被踹過,每呼吸一口氣彷彿都疼痛難忍般,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百合剛剛說了甚麼,胸口的疼痛以及百合突然變了的態度,讓元秀珠心中又慌又涼:
“母親為甚麼對我這麼狠心?難道母親就不怕我當真死了?”
第688章 婆媳情感天地(七)
“候府如今正辦著喪事兒,你要死了,正好一副薄棺隨著候爺一塊兒抬出去葬了,還省得多辦一場。”反正甘百合當初無論做甚麼都沒捂暖過元秀珠的心,既然是個後孃,百合這會兒就擺出了一個後孃的臉孔來,刻薄的衝元秀珠說了一句,看她本來就慘白的臉一下子變得如同金紙一般,這才撫了撫自己的對襟衣裳:“你要甚麼時候死我隨你,但你活著一天,就得替你弟弟抄寫經書一天,教你多年,就教你這麼不識廉恥,人沒嫁到沈家,心倒飛了去,也不知沈家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吃裡扒外到像你這樣,你就是死了,恐怕你娘也不想見到這樣丟人現眼的你。”
元秀珠被百合踢了一腳,又聽她嘴中說得刻薄,想起以往甘百合對自己的寵愛,這會兒不敢相信百合驟變的態度,胸口的疼痛再加上心中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讓她忍不住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母親準備怎麼對待九郎以及,沈家的人?”元秀珠哭了兩聲,看百合起身要走,不由捂著胸口坐起了身來,以往甘百合對她服侍周到,她一點兒不適便耍小性兒發脾氣,就是甘百合懷著孩子那會兒元秀珠也是絕食了兩天沒吃沒喝,最後甘百合哄了她許久才消氣,此後深怕她不痛快了,再三保證往後不生孩子元秀珠才重新理睬了她,百合沒來之前元秀珠聽說她將沈家人拿了過來,心中還十分不滿,進屋時還給了她臉色看,沒想到這會兒捱了打反倒不敢翻臉了,百合心中暗笑元秀珠這個賤脾性兒。好聲好氣對她卻耍脾氣,凶神惡煞她反倒焉了,難怪當初沈母那樣欺rǔ她,活活將她磨得流了產,並將她趕回孃家,在聽聞沈母得了瘟疫時,她卻巴巴的趕回去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