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想gān甚麼,教皇馬上要到了。先將她除去!”林雲真渾身打了個哆嗦,剛剛他乘坐的機甲掉落進水中,哪怕是他身上絲毫沒有沾到一丁點兒的水,可此時他卻感覺到一股刻骨的寒,這會兒水位還在不住上漲,帝都彷彿變成了一座大型的游泳池般,不少機甲這會兒正在水中沉浮,許多人從機甲裡爬出來,不由破口大罵。
百合從監控儀中看到這樣的情景,樂不可支:“喜歡這個遊戲嗎?”
林雲真看到這裡,深呼了一口氣,迅速抬起自己手腕來,正要點開光腦釋出命令,可是光腦的能源還在,但這會兒訊號早就已經被遮蔽,根本發不出去訊息,林雲真不由詛咒了一聲:“讓人查出姚百合的父母長輩此時現在何處,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樣的方法,迅速將他們找出來,快!”
一邊喊完這話,看那些戰士們還一臉茫然的泡在水中的情景,林雲真心中bào跳如雷,他從懸浮車中取出擴音喇叭,幸虧訊號與支撐懸浮車軌道的磁場雖然不能用了,可是這喇叭還可以使用,他慌亂的將喇叭點開,大聲喊了起來:“姚百合,你究竟想要gān甚麼?這顆星球始終生養了你,這裡有你的父母長輩在,你毀了這裡,就不怕往後因為你的罪孽,讓你姚家永生永世抬不起頭來?”他深呼了一口氣,平靜了幾分自己的情緒:“你也知道姚家世代從軍,你忍心讓姚家因為你的事兒,百年清譽蒙上汙點?”
“我在被宣佈叛國罪成立的那一天,我就已經不再是姚家的人了,林先生,需要我提醒你這一點嗎?”百合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家世背景早在當初已經被查得一清二楚了,林雲真心裡自然知道,姚百合在被宣判有罪,並知道她為十字堂的首領生下兒子的那一剎,姚家便以她為恥,將她驅趕出了姚氏一族,不再認她這個女兒。
林雲真做事一向喜歡斬糙除根,當年對待姚百合也是如此,將她bī到絕境,讓她無法翻身,當年的姚百合死了兒子,家族又不替她出頭,她走投無路之下被宣判有罪,緊接著被關入監牢中,判身監禁,林雲真一直覺得自己這樣做並沒有錯,畢竟只有斬斷了姚百合的退路,讓她沒有辦法chūn風chuī又生,自己才能完全的安下心來,可是在這一刻,他又開始後悔起自己當年行事的狠決來,若是當初他肯留一線,是不是今日的姚百合就會還有些顧忌在,不會像如今這般,好像一頭被惹怒了的母豹,兇悍異常的復仇?
“我不想玩了,玩膩了,你們送不走我離開這星球,我卻要送你們離開這個世界!”拖了這麼長時間,百合從監控器中看到水位高漲,不少人都探了頭出來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兒,她冷笑了一聲,耳邊彷彿聽到了有機甲正開來的聲音。這應該不是她的錯覺。
她說完這話,站起了身來,大樓頭頂她本來的影像開始朝窗邊移動,大樓頭頂映出內裡亂成一團的光景,這會兒依稀能看到被擰斷了脖子的工作人員此時癱軟在地上,原本被百合擋住的盛放的煙花影像,此時因為百合的離開。又重新盛放了起來。
“接下來。讓我送你們一場真正的煙火,讓你們漂亮上路吧!”不遠處的機甲聲越來越近,水裡那些掙扎著的民眾都聽得一清二楚了。林雲真聽到百合這話,既是有不好的預感,又聽到這機甲聲感到十分歡快,他希望是教皇的飛船到了。
這會兒的百合已經發了瘋。如果是教皇的飛船到了,教皇飛船上一定有大量的守衛。這會兒林雲真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要讓教皇的飛船將這棟大樓連同百合一起轟掉!
他拼命的仰頭往天上看,那一點點如同星星般閃著光芒的機甲越來越近了,以光速朝這邊衝了過來。聲音越來越大,眨眼功夫間就從針尖兒似的小點變得大了些,顯然是越離越近。林雲真拿著手中的喇叭喊了起來:“向大樓轟擊,向煙花轟擊!”
機甲很快衝過來。那抹急速飛行之後帶起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林雲真那張帶著希望的笑臉,只是上頭碩大的十字架卻是讓林雲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便僵硬住了。
十字堂的人?怎麼會是十字堂的人來了?林雲真險些尖叫了出聲來,機甲朝大樓邊衝了過去,百合嘴裡說出兩個字來:“拜拜!”
這聲音透過投影儀透出去,雖然沒有攝到她的身影,但聲音卻伴隨著煙火盛開時的響聲傳開,泡在水中的民眾正有些不知所措時,百合卻身體快速的閃進電梯下了十樓,從她來時的視窗飛了出去,一面按了手腕上的控制扭。
她人一飛出去,半空中qiáng大的勁風颳來,百合身體被颳得在空中dàng了dàng,但很快十字堂的機甲卻衝了過來,在即將要撞上大樓時,又很快折了個彎,降落到十樓時,機甲防護罩打了開來,百合閃身衝進了機甲裡。
與此同時,在百合喊出‘拜拜’的那一刻,林雲真本能的跳了起來,他那一刻顧不得想其他,他腦海中只覺得自己應該要這麼做,林雲真意識都還沒有跟上本能的時候,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做對了!
電流這會兒經由百合的控制下,被變壓成可怕的最高壓qiáng電,衝帝都四面八方導了過來,而這會兒不住上漲的水位早已經淹沒了帝都大半的建築物,水能導電這樣的常識就是連無知的孩童都一清二楚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響起來時,下一刻整個帝都彷彿被一陣藍色的海洋淹沒,水中泡著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的人們連哼也沒哼上一聲,便渾身焦糊。
林雲真低頭時,他眼中的驚駭之色還沒有散去,他身下原本推著懸浮車的幾個神機營戰士此時身體被電得扭曲著,很快焦黑成一團,身上冒著煙,這會兒幾乎將水面溫度都染高來。
再qiáng橫的ròu體,與qiáng壓電對上時,都只有完敗!
大量的電流被輸送出來,整個帝都一時間只聽到‘滋滋’的響聲,不絕於耳。林雲真此時qiáng提體內的氣壓使自己身體哆嗦著漂浮在半空,不敢落下。
原本熱鬧的帝國都城,此時就如同一座死城般,安靜得可怕。
百合進了十字堂的機甲艙內時,此時十字堂的眾人看她的神情都帶著敬佩與畏懼。百合當初說要毀了這座城池替自己出氣時,十字堂中除了李延璽之外,無人不是以為她發瘋了,可是沒想到她真的辦到了,她以一人之力,真的將這整座城池毀於一旦。
以往其他國家的人不是沒有人能這麼gān,只是因為沒人有百合這樣的狠,這樣的決心罷了,殺那樣多人,身上背那麼多條人命,哪怕是星際時代戰爭頻頻,可殺這麼多人,哪怕就是十字堂這樣以往兇悍狠辣的海盜,也不敢像百合這樣說殺就殺。
底下一片靜悄悄的,機甲內將外頭的情景完整的傳播了進來,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與qiáng電流的‘滋滋’響,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聲音。沒有人呼救,沒有人哀嚎,彷彿只是眨眼的功夫間,這片星救就已經成為了一座死城般,靜得可怕。
如果稍有些聲音還好,但就是這種靜謐,卻讓人不由毛骨悚然了起來。聯盟帝國以往多麼的qiáng大。此時卻已經感覺不到一點兒人聲,瞬間功夫就成為了一座死城,十字堂中的人都下意識的離百合遠了一些。個個後背沁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玩得高興嗎?”李延璽漫不經心的從口袋中掏出一方gān淨整潔的帕子,替她擦起嘴角的麵包碎屑,她之前吃東西吃得急,後面又只顧著將手擦gān淨了。這會兒嘴上還殘忍了一些麵包渣。百合愣了一下,順從的任由他替自己擦gān淨了嘴。一面就點了點頭,這一回自己的任務完成了,剩餘的時間就屬於自己,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百合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輕鬆之色來。
談笑間就毀去了一座城池,這會兒的李延璽問的還是百合玩得高不高興。十字堂的人忍不住又縮了縮腿,在星際諸人眼中名聲十分響亮的他們。可想而知百合這一票買賣gān完之後,估計名聲會響徹這整片星域了。
機甲很快調頭飛去,留下一座四周靜得詭異的城池,此時的林雲真極力的穩定自己的身形,漂浮在半空中,這會兒咬牙切齒:“姚百合,姚百合!!”
他努力了半生的心血,就這麼毀於一旦,地底的管道爆裂過後,積水雖然一時控制不住上漲,但帝國排水管道經歷數千年的基礎仍在,此時正在慢慢下降,那些qiáng電流在輸出了一段時間之後,儲存起來的電量一旦消耗完畢,這會兒也慢慢的弱了下來,林雲真此時體內的靈力早就耗盡,他趴伏在自己的懸浮車上,心痛如絞。
沒有了百合額外的cha手,帝國中央光腦在一陣短時間的癱瘓之後,又重新啟動了備用方案,電流開始緩緩的又重新輸出,磁場恢復了,聯絡用的訊號也恢復了,林雲真看著腕上的光腦代表著訊號燈的綠光又閃了起來,他這才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抹了一把臉,迅速將自己的聯絡訊號接回了林家:“父親,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