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廂房後頭同時傳來兩聲咳嗽,不止是有烏喇那拉氏的咳聲,胤禛的聲音竟然都響了起來,今日還沒到平時請安的時候,只是大家樂於想看熱鬧來得早了,福晉一般這個時候沒有收拾齊整李氏等人心中都清楚,卻沒想到胤禛也在,李氏臉色由紅慢慢變得有些發紫,最後恨恨的瞪了百合一眼,卻見百合仍是滿臉笑意的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聽到這聲音反倒是吃驚的拿帕子捂了嘴:“爺也在?”
“沒有規矩!”胤禛面色鐵青,這會兒穿著一身天青色常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一群女人慌忙甩了帕子給他請安,百合根本沒有說了安寧閒話之後的心虛內疚感,也笑嘻嘻的跟眾人一樣,挽了個千兒曲腿福了一禮,胤禛看她今日穿了一件橘huáng色的旗袍,年百合模樣長得好人又年輕,這原本挑人的顏色穿在她身上襯得她氣色極好,雙頰甚至還浮現出兩團健康的紅雲,可見這些日子過得不錯。
自從安寧進府之後,她不喜好大紅大綠等鮮豔的顏色,反倒喜歡冷淡的素色調,那些gān淨清慡的顏色穿在她身上襯托出一種仙氣飄飄的氣質來,胤禛本來又寵她,因此後院一群女人都競相模仿,在一群不是一應穿著素銀色天青色淡綠色的美人兒群中,百合這身顏色奪目的衣裳顯得尤其的亮眼,胤禛也不由看了好幾眼。以往穿這些顏色的人多了沒覺得有何特別之處,現在穿特別顏色的人多了,冷不妨看到這種俗氣的顏色,反倒是讓人眼前都是一亮。
百合也不出聲,假做不知道胤禛這會兒教訓的人是自己一般,她這副模樣看得胤禛又有些咬牙,房中靜得厲害,剛剛最先開口的李氏這會兒也不敢吱聲了,後出來的烏喇那拉氏遇到這樣的情況自然得要出聲打圓場:“爺,年妹妹歲數小些,又是孩子心性,說話也是有口無心。”
烏喇那拉氏這話音剛落,安寧便冷冷看了百合一眼,接嘴:“福晉就是心善,只是人說三歲看到老,年側福晉可真是好大一個孩子了。”她說話時聲音不疾不緩的,音調初時聽起來溫柔緩慢,可細品之下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譏諷感覺,尤其是有人聽她說年百合還是個孩子,幾個女人都低垂下頭,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
“姐姐年長几歲果然就是不同,人說活得時間長,吃的鹽比我吃的米都多這話果然也沒錯,這不,安寧姐姐一來就看出來了。”以往年百合一聽安寧譏諷她年紀小人蠢無知便要火大,這會兒百合卻壓根當沒聽出安寧話中的意思,拿帕子捂了嘴道:“聽說安寧姐姐在京中開了一間人參鋪子,我這身體不爭氣,上回竟昏倒過去了,太醫開了方子說要以人參慢慢溫養,只是這合適的人參卻找不到,知道姐姐開了鋪子,一直沒好意思要,如今姐姐既然知道我的性格,我還是個孩子呢,也不拐彎抹角就跟姐姐直接討要了。”
“……”安寧本來以為自己刺完百合她必定會跳起來,沒想到百合不止沒有生氣,反倒厚著臉皮開始找她要人參,話裡拿她是個孩子當託詞,就是她沒有進雍親王府,沒發生過和年百合的矛盾,她看不順眼年百合這副矯揉造作的性格,人參也根本不會給她,自己的人參來歷特別,而且有奇效,安寧的性格就是寧願剁了餵豬狗,也不可能給百合一丁點兒,她根本不配品嚐自己的人參,更何況百合話裡的意思,還壓根兒沒有拿銀子買的意思。
安寧不怕年百合說些話來酸她給她添堵,但百合這會兒不要臉的拿著‘孩子’的名義當藉口直白的找自己討要東西,她一時間倒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的就看了胤禛一眼。
“好了,府中甚麼東西沒有,眼皮子淺成這樣盯著別人的東西!”接收到安寧的目光,胤禛忍了頭疼,瞪了百合一眼:“若是需要人參,讓福晉給一支也就是了。”
後院每個女人依照份例地位,每月得到多少緞子吃食銀兩絹花脂粉等物都是固定的,沒想到百合這麼一鬧無端又得了一支人參,眾人都心中氣得咬牙,百合卻裝出喜滋滋的模樣來:“那可多謝爺開恩了。”
她這副模樣讓胤禛咬了咬牙,臉色越發冷了些。後院中的女人平日爭來鬥去的胤禛心中清楚,但不管這些人如何鬧,表面上卻是眾人姐姐妹妹的一團和氣,尤其是在他面前時,各個都是溫柔可親的模樣,還極少有人當著他的面便開始鬧將起來,這會兒百合跟安寧之間二人一個不肯讓半步,另一個又並非是省油的燈,胤禛也有些煩燥了起來,正準備喝口杯中的茶便離開,沒想到那頭安寧氣不過:
“年側福晉是該好好補補,多吃些人參燕窩,免得往後身體太弱,動不動便讓人請了爺過去,爺又不是大夫,恐怕治不好妹妹的體虛呢。”
第611章 清朝穿越女主(七)
昨日百合讓人給安寧院中挑了不下二十筐桃花瓣,還收了她二兩銀子請了人寫封信去噁心她,安寧昨夜雖說拉了胤禛進自己院中覺得噁心了百合一回,可這會兒一想起來便惡氣叢生,又看百合一副好像根本無所謂的模樣,今日竟就著自己的一番話討要起人參不說,最後胤禛還真讓烏喇那拉氏撥了人參給她,安甯越想心中越是堵,又拿當初將年百合氣昏的話來將百合刺了一回,原本以為她聽到這話必定會羞氣難當,正想等著百合大受刺激之下發起瘋來好讓她出出心頭的一口惡氣,沒想到百合突然間笑了起來:
“爺治不了我的體虛,難道能治得了姐姐的空虛?人說年紀大瞭如láng似虎,我以往年紀小還不明白,現今看來這話果然是有些道理了!”
‘噗嗤!’胤禛原本準備慢慢品入口中的茶,聽到這話來不及吐出去又燙得咽不下去,一下子便噴了出來,人也被嗆到,這會兒哪怕是qiáng作鎮定,但額頭青筋卻是已經跳了起來,他臉色從一開始的冷漠變得鐵青又脹得通紅繼而發黑,周圍人呆了呆之後,個個面紅耳赤,都恨不能羞得拿帕子捂了臉去,烏喇那拉氏更是連脖子都開始發起紅來,眾人都不敢出聲,安寧先是沒有緩過勁兒來,這會兒明白過來之後,只覺得渾身哆嗦,那會年百合被她刺激得昏倒時的感覺。安寧這會兒自己倒是品味到了。
她本來準備看百合笑話的,可沒想到最後自己卻成了笑話,她手掌鬆了又握。握了又松,哪怕她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臉皮不如這個時代的女人薄,但任哪個女人被人指著鼻子說x欲qiáng烈,都不是一件體面光榮的事兒,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女人的面前,哪怕是她並不在意被百合嘲笑自己慾望qiáng烈,可是被百合諷刺卻是安寧接受不了的,她活了這麼一把歲數,就不信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
她氣得渾身直哆嗦間。百合又捏了帕子捂了嘴角,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我是說話有些太直接了嗎?我年紀小,若是有得罪的地方,姐姐可不要跟我一般計較喲。”剛剛安寧諷刺她蠢頭蠢腦,如今百合拿這話來將安寧堵了回去,氣得她胸脯不住起伏,此時冷眼盯著百合看,目光兇猛得似是要生吞活剝了她一般。
“好了!”胤禛這會兒忍了頭疼,重重的將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地上,‘鏗鏘’一聲脆響。茶杯砸落在地上時四分五裂,裡頭的茶水濺了出來,他貼身內侍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拿了帕子替他擦衣襬。一群丫頭遞水的遞水,拿帕子給胤禛擦手的擦手,地上的茶杯碎片兒與茶葉沫子很快被人收了下去,一群女人見胤禛發起火來,打了個哆嗦慌忙跪在了地上。
“荒唐!”胤禛想到百合剛剛說的話,哪怕臉皮再厚,這會兒一股熱氣也直往頭頂衝,女人間的鬥爭他見得多了,小時胤禛也是被抱離如今已經成為德妃的母親身邊餵養的。可是宮中的女人個個都長了七竅玲瓏心,鬥起狠來個個臉上帶著笑背地裡捅人刀子。不管下手多狠,但表面姐姐妹妹卻是一團和氣。胤禛還是頭一回看到女人這樣直接吵鬧起來的。
尤其是百合這樣說話,簡直是連個男人都不見得能說得出來,以往看她嬌嬌怯怯的,沒想到這個女人還真是甚麼話都敢說,若是傳了出去,她自己要落得一個潑辣名聲不說,鈕祜祿氏的名聲恐怕都要被她毀了!胤禛心頭火大,恨恨瞪了百合一眼,指了百合就道:“說你是孩子你還真是孩子了?不知所謂,甚麼不該說的你都能抖得出來,滾回去罰你一個月不能出院子半步!女戒女則各抄二十遍!”
胤禛喝斥完,心頭火氣不止沒消反倒更盛了些,想到百合剛剛說的話,他看到安寧時又有些不自在,男女間的那些事兒雖說眾人心中都有數,可沒哪個會這樣厚臉皮的點破出來,胤禛雖說喜歡安寧,以往安寧跟年百合兩人鬧事兒他也幾乎都是偏向了安寧這一邊,畢竟這是他看了十年,在他心中份量有些不同的女孩兒,可剛剛百合雖然說話不經大腦,但本來事情平息下去,若不是安寧去扇風點火,百合就是再潑辣大膽,也不見得能說出那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