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做官的,一個個只知道貪圖享樂,卻根本不管百姓死活,當初竇家被滅了滿門,這些所謂的朝廷命官在哪裡!”百合想到這兒,突然間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臉上露出幾分怨恨之色來,竇海歌這會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他目光追逐著那轎子走,心中激dàng無比。
他也想過那上人上的生活,被一群手下包圍,娶名門貴女出身的妻子,到時這世上沒人敢看不起他,沒人敢小瞧他,小瞧他的人都會死,多麼風光自在,正有些想得出神時,百合突然間拍桌子的舉動嚇得他渾身一個激伶,心臟‘突突’的猛然跳動了起來。
竇海歌這會兒敢怒不敢言,他忍了心頭的火,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又看到百合一臉的憤怒。這些年來在竇海歌心中百合就是一個喜怒無常yīn陽怪氣的女人,此時她說出這樣遷怒的話竇海歌不止沒有覺得意外,反倒覺得理所當然,他心思還放在那小郡主身上,百合話音一落他想也不想就道:“姐姐武功高qiáng,找個方法教訓他一頓也就是了。”
想到這兒,竇海歌語氣一頓,心思突然間有些活泛了起來,他要想成為人上人也並不一定要靠自己拼博,要娶名門貴女出身的妻子,也並非是不可以,若是百合肯幫他的忙,讓剛剛那個小郡主落入危險中,自己要是能英雄救美將她救出來,她必定會對自己十分感激,憑他的人品樣貌與才華,要想擄獲一個女人的心並非難事,到時若是得她喜歡,以身相許,生米煮成了熟飯,她就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這潑天的富貴豈非還是他的?
異想天開的念頭鑽進腦海中,竇海歌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了,他qiáng忍了內心的激動與歡快,又看了百合一眼,百合武藝高qiáng,如果她可以幫自己的忙,這事兒必定能成,竇海歌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成,但重要的是他卻不知道怎麼才能說服百合幫他,他挖耳撓腮好一陣,才想起百合剛剛罵高王爺的那番話來,竇海歌心中不由一動:
“大姐,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替姐姐出出氣!”
說完這話,竇海歌彷彿是深怕百合不相信一般,又慌忙湊了過去小聲道:“姐姐聽我說。”他害怕百合直接不肯聽他多說,因此也不敢廢話,把自己的歪門怪道的主意一說,百合笑著看了他一眼,倒真沒想到竇海歌可以想出這麼一個歪損的主意來。
大慶王朝之中jì館教坊不少,裡面大多都是犯罪的官員女眷,竇海歌提出的教訓高易的舉動,就是找了這些各大教坊中的倌兒,將其送到高王府中,高易當初被擄時,身體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害,這一生根本不能人道,因此在歸國之後的這十幾年裡,哪怕他大權在握,但也從來沒有娶妻納妾,竇海歌此時偏要找倌兒侮rǔ他,這個方法對於高易來說並沒有甚麼實質的傷害,可卻勝在噁心齷齪至極,方法下流yīn毒,並且非光明君子所為,百合沒想到這些年中自己將竇海歌教得這樣好,她想了想,沒有反對:
“那找小倌的銀子,哪兒取?”
“直接說好讓老鴇去向高王府討要便是,高將軍位高權重,莫非還出不起這些錢?”竇海歌不以為意的答了一句,百合又問:“若是老鴇礙於高易的名聲地位,不敢派人前去呢?”
竇海歌臉上露出yīn狠之色來,手掌握成拳頭:“不肯去,便剁其手臂,削其腿骨,重刑之下,她總是肯的。”
百合拍了拍手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既然這樣,照你的話說也成,這些狗官不為民辦事,當初竇家出事使我們二人流離失所,至今還是一樁懸案,歡耍這高易一番出口氣也成。”
見百合答應了自己的提議,竇海歌jīng神一振:
“另外那小郡主,我覺得姐姐也可以出面將她教訓一頓。”
他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之色,百合知道他這會兒心中必定打著甚麼歪主意,但卻也不拆穿,只冷笑了一聲:“我心頭自有分寸。”竇海歌連連應了,又討好的提起茶壺替百合將茶杯滿上,伸手摸著下巴,微微笑了起來。
當日下午不少教坊都分別抬了倌兒到高家府門前,這些教坊中的人彷彿相互之間也不知道高易召了小倌兒的事一般,眾人恰巧撞了個正著,都羞得說不出話來。
大慶朝民風雖然不算是保守,權貴之間也有養侍候人的小倌兒,但像這樣大張旗鼓讓人送倌兒到府中還是第一回,高家又驚又怒,慌忙將這些人接進了府中,只是接二連三的卻又有人抬來,高王府的人哪怕這會兒是想要封嘴,也來不及了。
問了背後的主使,只有人說是江湖大俠,又有人說是城中乞丐,還有人說是個醜臉女人,高易猜測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綠林中哪位地痞無賴,所以遭到人家惡整,心中惱羞成怒的同時,又一一拿了銀子將這些小倌兒打發了出去。
第600章 被大義滅了親(十二)
此舉在大慶朝京城之中傳遍了開來,高易原本白壁無暇的名聲如同蒙上了一層灰般,百姓們茶餘飯後對於俠之義者自然是愛議論紛紛,可對於這種傳言更是愛背地裡討論,高易若當真問心無愧不重權勢名利也就罷,偏偏他並非是那樣的人,否則當初他也不至於特地恢復了自己的本名領賞,如今竇海歌的舉動氣得他險些吐出血來,背地裡派人查探那些教坊jì院中所說的江湖大俠以及乞丐女人,但審問了好些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慶王都出現的江湖少俠又數不勝數,最後這事兒也只是不了了之了。
收拾了高易一把,讓其吃了個悶虧之後,竇海歌心中不免有些洋洋自得,他雖然在別人眼中是個鄉下窮小子,可王爺又如何,照樣被他耍弄於鼓掌之中,在成功將高易整了一回出了口惡氣之後,竇海歌本來還想著要怎麼讓百合同意幫他忙時,百合卻主動答應了。
他查探過這個平安郡主,知道她本名姓周,閨名則是不得而知,她年芳十八,比自己大了一歲,值得讓竇海歌欣喜的是,這小郡主至今還待字閨中,大慶朝女子十八還沒有嫁人可真是少數了,但聽說這郡主娘娘不知為何,拒絕了不少上門求親的人選,竇海歌開始也想過這小郡主不知是不是容貌奇醜,但隨即想到自己看中的並非是她的容貌而是地位錢財時,又心中釋然了。
高府的小郡主每個月必定會有一天出門。前往城外的護國寺上香還願,中途會有不少士兵保護,百合跟竇海歌等到了那一日,尾隨士兵們出了城,城外這會兒已經埋伏了暗殿之中十個成員,竇海歌臉上帶著欣喜的笑意,不時拿眼神盯著百合看。
等到了約定好的地點時,百合一下子撲了出去,那保護著周蕊兒計程車兵們嚇了一跳。眾人迅速將百合包圍了起來,竇海歌正想等著百合將這群士兵打倒他再出面時,誰料糙叢中這會兒竟然飛出了一群蒙著臉的黑衣人來。
看到這些黑衣人,竇海歌便想起了當日竇家莊滅亡時的情景,渾身本能的打起了哆嗦來,以往說著要為竇家報仇。可帶實上十幾年前夜晚那一幕在竇海歌心目中還是留下了yīn影,他眼睜睜的看著百合彷彿被這群黑衣人包圍住,高王府計程車兵們死傷大半,正有些慌亂間,轎子中的周蕊兒被人拖了出來,她並不是竇海歌想像中的那般貌醜可怖。反倒容貌清麗無比,柔弱中又帶著幾分聖潔。這會兒小臉上有些慌亂。
“你,你們是誰?”
周蕊兒聲音如同出谷huáng鶯一般,百合此時假意與暗殿的人糾纏,不時朝這邊看一眼。
暗殿的少年們也不跟她多說,惡神惡煞的將她拉出來在地上拖行了一截,她láng狽掙扎之下裙襬往上滑,露出一截拍板纖細的小腿來。此時周蕊兒滿臉漲得通紅,躲在暗處的竇海歌看了一眼。心中既是有些心動,又是有些猶豫,他沒想到這個本來自己以為貌醜無鹽的小郡主竟然長得這般天姿國色,而且那種純淨的氣質,並非以往的chūn絹以及他前些日子來往的任何一個女人可以比擬的,可惜這會兒對方看上去人多勢眾,而且彷彿黑衣人武功十分高qiáng的模樣,就連百合跟他們都只是打個平手,竇海歌自然不敢再上前。
心中暗自替這個美人兒可惜了一會兒,竇海歌彷彿又像是在哪兒見過她一般,但到底是哪兒看到過,又想不起來。
“十二年前,竇家滅門案,剷除餘孽!”其中一個少年抬頭跟百合jiāo換了一個眼色,嘴裡緩緩說出自己是竇氏十二年前滅門案的兇手的話來,周蕊兒聽到這話,想也不想的就道:
“不可能!”
當初十二年前的兇手是她的義父高易,這事兒整個大慶朝以及江湖中沒人知道的,而她的義父也根本不會殺她,周蕊兒這話音剛一落,百合便衝其中一個少年使了個眼色,那少年狠狠抓著周蕊兒的衣裳撕了開來,她尖叫了一聲,百合彷彿聽到了竇氏滅門案受到了刺激般,手上的攻擊漸漸凌厲了起來,嘴裡還在喊:“休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