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主人。”一道有些稚氣的聲音在百合腦海中響了起來。那原本緊緊將厲我染的劍尖擋在百合面前的碧藍玉鐲隨著鐲子中龍的jīng魄被擊散,鐲身表面開始碎裂開來。這是原主溫養在體內萬年,與自己本命相接的法寶,這會兒一朝被擊碎,百合只覺得神魂彷彿都受了刺激一般,jīng神遭到了劇烈的重創,胸口的疼痛好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將她骨ròu抽出身體般,非是一般的受傷可以比擬的疼痛,百合臉色突然間一片淡金色,大口jīng血一下子噴了出來,以至於厲我染劍尖突破碧藍玉環的阻擋時,劍尖沒入她身體,可因為法寶被毀的疼痛太重,她竟然沒有感受到劍尖入體時的疼痛。
厲我染將劍送入百合體內,沒有料到她竟然會噴出大口鮮血來,這一口血正巧噴得他一頭一臉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他這會兒沒有閉眼睛,瞳孔中印出百合瞬間變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血噴進他眼珠裡,讓他整個世界都彷彿變得有些鮮紅了起來。
被這口血一噴,厲我染心頭的殺氣一滯,他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原本心中本來被林灣灣剛剛出聲而打斷的幾個片斷,好像又在他腦海中不停閃過,他猶豫了一下,手中金色的劍氣慢慢的散了開去,最後漸漸的消失在他掌心裡。他剛剛將長劍送進百合體內時去勢洶洶,這會兒百合身體也是在急速後退中,厲我染不知怎麼的,突然間感到有些心慌了起來,長劍消失在他右手掌心中時,他看到百合飛快的往後摔去,那隻原本握著長劍,沾了百合鮮血的手本能的想要將她手掌抓住。
原主那隻曾被他握過許多年,牽著一起走過許多坎坷的手,這一次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順從的讓他拉住,百合qiáng忍著疼痛,感覺到厲我染伸手過來拉她時,她勉qiáng想要提起法力,只是在剛剛運法力時,體內早就已經gān涸的筋脈裡卻一陣陣疼痛傳來,她提不起法力,本來想要拍厲我染一掌,這會兒她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巴掌拍到了厲我染手背上。
這一巴掌並不重,對於厲我染來,彷彿只是一粒塵埃落到了他手背上般,可是百合那種抗拒的態度卻讓他臉色大變,他下意識的呆了一呆,直到再次想要伸手去抓住百合時,一道玄色的影子卻突如其來的出現,一隻又白又瘦的手掌輕輕的擱在百合腰腹之間,順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把她放開。”厲我染看到這一幕時,心中大是惱火,這時候他心裡一種不出的滋味兒湧上來,光是看到有人將百合抱住,那種又酸又澀的感覺簡直比剛剛山谷被毀了還要讓他難以忍受,甚至原本消失在他掌心中的金色長劍也跟著慢慢的出現了。
“厲我染,你不要了嘛,我稀罕。”有些yīn柔的男聲響了起來,穿著一身玄色衣裳,長髮鬆鬆垮垮挽在腦後的消瘦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他原本低垂著頭,這會兒不慌不亂的從自己懷中掏出大量的靈藥想要塞進百合嘴裡,一面又運法力助她將藥力融化。
百合頭疼欲裂間只感覺到又苦又澀的味道被塞進她嘴中,那滋味兒噁心得她險些吐了出來,男子輕笑了兩聲,手上動作不停:“自己煉的藥也吞不下去,卻光知道高價賣給別人。”
他完這話,心翼翼的將百合半摟進自己懷裡,他足下踩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豹子,這會兒他順勢坐倒在豹子背上,那隻白得透明的手指輕輕勾起百合嘴角邊的血跡,擦gān淨之後又將手指放到自己嘴邊,伸出舌頭慢慢的舔了gān淨。
這個動作惹得厲我染臉色更是有些難看了起來,他身上殺意掩都掩不住,劍氣比剛剛跟百合對戰時更加銳利bī人,那隻重新出現在厲我染手中的金色長劍劍身微微顫抖,發出嗡鳴聲來。
“我讓你將她放下。”
“得了吧!”那玄色衣裳的男子無視厲我染這會兒滿身的戾氣,懶洋洋的將頭抬了起來,那是一張堪女人一般豔麗無匹的面龐,禍國殃民的長相下,淡粉的嘴角勾了起來,似是有些譏諷一般盯著厲我染看:
“當初我能廢你一次,現在同樣可以廢你第二次。”
男子雌雄莫辨的yīn柔面龐一臉的傲氣,他剛剛怎麼出現的水月宗的人竟然一個都沒有看到,看到了厲我染剛剛出劍的凌厲姿態,這會兒容貌豔麗的男子出這樣的大話,卻讓人對他生不出懷疑,他此時氣定神閒的態度彷彿他真有把握將實力qiáng大的厲我染一招擊敗。
“玄貞?”
不知怎麼的,在看到這個男子時,厲我染下意識的將他的名字叫了出口來,玄貞眉頭挑了挑,一雙桃花似漆黑的眼中波光流轉:“竟然想了起來?”
他這話彷彿是一把鑰匙,擊中了厲我染心頭最深處,以往許多被關起來的記憶片段,這會兒開始在厲我染腦海中不停的掠過,他俊美冷漠的面龐顯出幾分疼痛之色來,手裡原本握緊的長劍又緩緩化為金色的光消失在他身體裡,厲我染一把將腦袋抱住,嘴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來。
從少年時期的他進入天劍宗起,到苦修兩百年結成元嬰,年少有成的他與同是水月宗的天才女修百合結為夫妻,雙修大典上玄貞yīn沉的臉色以及妻子冷淡中透著幾分羞澀的臉龐浮現在厲我染的心頭,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以往總是模糊不清的影子,大婚時她難得穿著紅色的宮裝,那原本在他腦海中總是看不清的臉,這會兒清清楚楚的變成一張冷淡jīng致的臉龐,終於完整的被厲我染還原。兩人夫妻恩愛千年,每日苦修歷練,她為自己付出良多,兩夫妻之間形影不離,千年之後飛昇靈界,一路走來她總是伴在自己的身邊,他怎麼能將她給忘了?
厲我染臉色煞白,筆直的身體開始微微的哆嗦了起來。
玄貞一直嫉妒他,找他麻煩,在跟妻子分開的一次過程中,他遇上了玄貞,玄貞找他的麻煩,兩人大戰之下,玄貞手段頻出,他不敵被打成重傷,玄貞撕裂虛空將他丟入下界,他失去了記憶,只隱約記得自己有了妻子,想要回到自己的那個家,可惜萬年之後,這個家裡倒是住了一個女人,可惜卻不是他的妻子。
他認錯了,失去記憶之後的他錯將水月宗一個無名弟子當成了自己的妻子,百合找來時,是他妻子的時候,自己竟然對她惡言相向。
第559章 拆散仙侶情緣(完)
想到以往做過的事情,厲我染喉頭突然之間有些發緊,手掌緊緊握著,突然間發不出聲音來。妻子能出現在下界,不知費了多大的力,不知受過多少的傷,否則也不至於自己在境界掉落之後,她一個大乘期的老祖還會重傷在自己手上,厲我染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了起來,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往前走,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剛剛他是立在半空之中,這會兒大量回憶塞進他腦海裡,他體內法力滯住,身體重重的就摔倒在地上,‘嘭’的一聲帶起大片的灰塵來。
“可是多謝你將她送到我懷裡,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多年了。”玄貞冷眼望著這一幕,突然之間笑了起來,他笑得前俯後仰,一張妖冶的臉上全是痛快與暢意:“也不枉我……”
“她是我的妻子。”厲我染這會兒像是沒有聽清玄貞的話一般,神情惶恐得好像是一個孩子,他眼裡看到百合蒼白的臉,心中慌亂得厲害,回憶起來過往後,他自然發現自己做了甚麼,認錯了人也就算了,好在他還沒有和林灣灣真正發生了甚麼,可是他以往對妻子的疾言厲色,衝她毫不客氣的喝斥,甚至之前就曾打傷過她,沒有失憶前被他捧在手心中都覺得疼不夠的人,為甚麼他竟然會在失去記憶之後,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想到自己剛剛一劍將百合的本命法寶毀去,厲我染臉色白得厲害,他qiáng撐著想要站起身來,可明明他的傷勢已經被他壓下去了,但這會兒他渾身卻軟綿綿的。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來。
“染哥哥……”林灣灣有些尖銳的聲音傳了過來,聽進厲我染耳朵裡卻像是魔音穿腦一般,失去記憶的時候他跟林灣灣柔情蜜意的舉動此時浮現在他心頭,他既是感到有些羞愧,又是有些慶幸,幸虧他還沒有跟林灣灣之間真正發生過甚麼事,他還沒有真正的背叛百合。
“哈哈哈……”玄貞看到這樣的情景。笑得前俯後仰。他單手將百合摟在懷裡,喂她藥的動作不停:“厲我染,忘記了曾經的自己。你也就不過如此了,就看上這麼一個玩意?我替我自己感到丟臉。”虧他還曾經嫉妒厲我染萬年的時光,結果換了個開頭,若是當初沒有他的長輩替他出面求娶百合。他的眼光也只有這樣而已。玄貞此時看到林灣灣跌跌撞撞的朝厲我染飛過去,有些心急的想要檢視他有沒有受傷時。厲我染一副冷著臉的樣子,看得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