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內傷了。”百合嘆了口氣,yīn秀猶豫了一下,表情慢慢的就變得嚴肅了起來:“小合,宮中有一個很厲害的人。”說完這話,yīn秀沉吟了片刻,右手指開始下意識的轉動起左手拇指上戴的一隻玉扳指來:“你要小心一些,這一次我本來奉曹輔之命本來想混到四皇子身邊,結果卻遇到了一個高手,很有可能是個大宗師。”他神情凝重,盯著百合看:“小合,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事情沒有明朗前,切不可出這宮殿一步!”
如今已經漸漸勢微的大魏皇宮之內竟然有個大宗師的存在,這整個天下大宗師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細數恐怕一隻手都用不完,可大魏皇宮竟然有一個,曹輔在加入三皇子的陣營之後為了表達對三皇子的忠心,因此接下了要替三皇子除去四皇子的重任,曹輔手下雖然也有不少太監,但本事都不大,因此他將這事兒jiāo到了yīn秀手上,yīn秀如今為了努力往上爬,自然將這樁在別人看來迫不及待想要推開的差事給接了下來,好在曹輔不知道他有武功,且不弱,本來以為這樁差事自己可以輕而易舉的辦成,可沒想到最後竟然失敗了。
百合聽到這話時,心中也是大吃了一驚,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大宗師的存在,從當初劇情裡孟翠翠口中就知道了這種境界的人,可是她也沒想到過大魏皇宮竟然會有大宗師,如果像孟翠翠所說的,大魏皇宮要是有大宗師守護,這個世界大宗師的實力又已經超凡脫俗的話,劉誠等人怎麼敢輕易犯大魏國,起兵造反的?
“你遇上他了?”百合緊張的問了一句,想了想示意yīn秀轉過身去,她拉了yīn秀的衣裳看,他後背上也是縱橫jiāo錯的鞭傷,但這些不是最嚴重的,一個青紫裡泛著黑色的掌印這會兒拍在他後背心上,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yīn秀咳了兩聲點頭:“遇上了,他護大魏皇室血脈,我在對四皇子下手時被他阻止了。”說完這話,yīn秀臉色沉了下去:“終有一天要將這個攔路虎除了去,否則我們計劃難成。”
要想讓九皇子上位,其餘幾位皇子便必須給他讓路,而大宗師的存在如果是保護大魏皇室血脈,這就跟百合本來的打算起衝突,yīn秀眉宇間露出幾絲戾色來,他絕不允許有人可以阻撓百合的計劃,如果不是今日要提醒百合小心這麼一個人物,怕她哪天無意中吃了虧,yīn秀今天根本不想將這個大宗師的存在說出來,到時他偷偷將事情解決了,百合永遠也不會有危險,也沒人可以攔在她要前進的路上,自己會偷偷將她要走的路剷平,讓她走得更穩更快!
“阿秀,你小心一些。”百合這會兒心中的想法跟yīn秀差不多,這個大宗師的存在如果是跟她的做法相違背,總有一天難免會對上,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達到了甚麼樣的階段,因此不敢貿然行動,到時反連累yīn秀。
看她皺著眉頭這會兒一臉擔憂望著自己的樣子,yīn秀微微笑了起來,他本來略有些yīn柔的五官因為這一笑如同chūn風拂去了寒冬月湖面上結起的冰般,眼裡露出幾分愉快之色來:“放心,他殺不死我,雖說這會兒我不是他敵手,但不出一年半載,我必殺他。”
yīn秀說完,輕輕的將身體往後一放鬆,頭就靠在了百合身上:“小合。”
他聲音放輕鬆了下來,談完正事之後這會兒叫了一聲百合的名字就沒有再開口,這兩年他處於皇宮這個大染缸裡變了許多,彷彿眉梢眼端都帶著殺意,像一柄曹公公手上破刃而出的刀劍,銳利bī人卻又遭人唾罵,其實他此時做的事跟他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雖說他是個練武之人,但百合看到他眼底下的青影時,心裡卻不免有些微微的刺疼了起來,百合伸手替他在額頭輕輕的揉了起來,柔和的靈氣隨著她的動作慢慢沒入yīn柔身體裡替他滋養著傷痕累累的身體。
“阿秀,等到以後將劉誠殺死,我們出宮去吧。”百合說起這話時,yīn秀原本半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睜了開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彷彿一個單純的孩童在做對了事情之後得到了大人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般,他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事,背地裡吃了不少的苦頭,可是卻從沒有向自己提過一絲要求,百合心裡有些沉重:“以後出去我們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我們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yīn秀嘴角邊本來有些驚喜的笑意隨著百合的話卻慢慢的嘴角垂了下去,他本來放鬆的身體緊繃了起來,臉上露出qiáng自壓抑的平靜之色來,他眼中傷痛之色一閃而過,突然之間他將衣裳一抖,有些慌亂的站起了身來,因為動作過大,甚至將他之前自己坐著的椅子都險些帶倒:“時間不早了,為防曹輔尋我,我先回去了。”
“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宮?”百合看到他好像有些倉皇的模樣,下意識的問了一句,yīn秀本來慌張要往門口跑的身影一下子站住了,他背影僵直得厲害,身體微微哆嗦著,屋裡搖曳的燭光將他映的牆上的影子也晃得不住抖動。
“小合,我只是一個廢人,我不能誤了你一生。”他說這話時聲音又輕又慢,百合突然間感覺胸口那股疼痛又湧了上來,沉重的感覺緊緊壓在她心頭,幾乎讓她快喘不過氣來,百合皺著眉頭抓了領口,好半晌之後才像是無法自制一般道:“我不在乎。”
第456章 守護錯過的人(十)
“可是我在乎……”yīn秀轉過了身來,表情虛弱,他嘴角邊甚至帶著笑意,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光彩暗淡了下去,又帶著一種沉重:“我在乎,我不能誤了你一生。”他說完這話,沒等百合再開口,跌跌撞撞的伸手去拉門,興許是太激動了,他咳了幾聲,手抖得甚至無法將門推開,他抓了幾下,卻像是無法控制住自己一般,最後索性用身體去將門撞了開來,如同一隻倉皇逃跑的小shòu般,等百合追上去時,他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開始好像還有些邁不動腿,後面甚至提氣飛身上了屋頂,百合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想到yīn秀臨走之前所說的話,不由苦笑了起來,她是真的不在乎,而且她也是真心想和yīn秀相伴做一生,哪怕就是不一定要以夫妻的名義也是好的,可偏偏yīn秀好像不相信她,百合在院子裡站了許久,不遠處樹梢上yīn秀目光貪婪的看了她許久,見百合最後轉身進了屋時,門關上了連影子都看不到之後才咬著牙身體一軟無力的癱倒在樹梢上。
那日yīn秀跑了之後一連三個多月都沒有看到他再出現,百合既擔憂他的傷勢,又擔憂他如今的情景,跟在曹公公這樣的內侍身邊,簡直如同伴君如伴虎一般,遠比跟在皇帝身邊要危險得多,百合想到那個宮裡隱藏的大宗師,心中也更是感覺沉甸甸的,時間悄悄溜過去,很快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時,如今已經越發老邁的皇帝不知為甚麼今年突然想起了中秋節時要在保和殿設宴,請一群兒女們前往殿中。一時間本來無人問津的九皇子彷彿也被人想了起來,內侍過來傳旨時,百合愣了一下,才謝了恩。
如今的九皇子已經六歲多了,宮中以前並沒有替他裁製他的皇子服,那內侍雖然臨時尋來了一套,但衣裳尺碼跟九皇子並不相配。這會兒臨時再改已經有些來不及了。老皇帝規定的用餐時間是在半個時辰之後,內侍前來通知這偏殿時本來就晚了,雖說如今的大魏皇帝昏庸無能。可性格卻是脾氣yīn沉古怪,無奈之下百合只有將九皇子抱在懷裡跟著那內侍一塊兒出了宮中。
雖說現在九皇子年紀已經大了許多,可他幼時的成長經歷讓他對於外面的世界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感,他也並不相信別人。如果不是跟在他身邊的是百合,且百合一直沒有離開過。恐怕一踏出偏殿的門他就已經哭了起來,就算是這會兒他qiáng忍著不敢哭,可雙腿卻不停的打著哆嗦,伸手死死圈著百合的脖子。嘴裡輕聲的在喊:“酈姑姑,酈姑姑。”
雖說有想要用九皇子報仇的心思,可這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還是百合自己親手帶了兩年的孩子,看到他嚇成這副模樣。百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後背,九皇子卻根本冷靜不下來,前頭領路的內侍也不管九皇子是不是嚇到了,這會兒為了趕時間,遲挑了曲折的小路往保和殿走,這樣約三刻鐘之後,百合還是帶著九皇子一塊兒來到了保和殿裡。
此時殿中早就已經坐滿了人,百合被人從側殿門引進大殿時,一群人的目光先是在百合身上看了看,隨即又移了開來,百合眼角餘光看到了站在一個面目yīn沉的中年太監身旁的yīn秀,他此時穿著一身青底繡白蟒的錦袍,面色冷淡,百合進來時他彷彿沒有看到一般,恭敬的垂手而立,彷彿木雕一般。
殿內幾個皇子此時正在高談論闊,但相互之間卻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火藥味兒,其中年紀最長,臉上已經蓄積起鬍鬚,身穿皇子服看起來滿臉威嚴的一箇中年男子看著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