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分鐘!”
百合說完這話,再次將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的手指又咬了一口,血滴落到她四周,她用血跡胡亂的畫出一個眾人看不明白的符形,嘴裡才輕聲快速的念:
“天地無極,乾坤有序,yīn陽有道……地府之門,應我之命……”因為法力不足的原因,百合念起咒語時花了一分鐘的時候,在唸到最後一句話‘應我之命,開’時,那個‘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間四周一陣晃dàng,一陣尖銳的吼叫聲傳來,那聲波傳進眾人耳朵裡,突然間讓人聽到便噁心煩悶,一群道士下意識的伸手捂耳朵,百合快唸完的咒語一滯,最後一個字憋在嘴中,又被qiáng壓了回去,法術的反噬讓她突然間胸口像是遭到了重擊一般,劇痛從心中傳起,讓她再也忍耐不住,喉頭一甜,‘哇’的一聲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滴得滿胸膛都是,浸溼了她襟口的衣裳,溫熱的血沁進她的衣裳裡,緊緊的貼在面板上,胸口突然輕輕的像是有甚麼東西蠕動了一下,但百合並沒有注意到,因為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倒,直到落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裡。
“沒事吧?”賀清寒的聲音在她耳朵邊響了起來,有隻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泡溼的頭髮,百合睜開眼睛,就看到賀清寒堅毅中透著幾分沉默的眼神,她只看了一眼,便將眼神挪了開來,一隻枯瘦的如同骷髏套著黑鬥蓬的身影突然出現,手裡還好像抓著一個甚麼東西,快如閃電般的朝百合she了過來。
裡頭探出一支枯瘦如柴的手臂,直直朝百合抓了過來,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百合根本躲不開,法術的反噬讓她渾身有些無力,那隻枯瘦的手卻是來勢洶洶,這就要死了嗎?
百合腦海裡湧出這樣一個念頭來,她甚至在這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抱著她的賀清寒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抱著她突然轉了個圈,一隻枯瘦的手從他胸膛鑽過,‘噗嗤’一聲輕響帶起一大澎血花,賀清寒那張沉默寡言的臉突然間變得有些慘白,他有些費力的抬起了手來,他胸膛上破開一個拳頭大小的dòng,這會兒血灑得百合滿頭滿臉都是,他想要伸手去替百合將臉上的血跡擦gān,只是最後手掌卻無力的落到了她臉上,像是將她的臉給蓋住了。
他的手瞬間變得冰寒,凍得讓百合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那種冷像是從靈魂透到了骨子裡,帶著絕望與恐懼,還有無盡的殺戮,讓人本能的害怕。
“一日為師,終,終身為父。”賀清寒的聲音輕得像是含在嘴中一般,隨著他說話的聲音,有甚麼冰冷的液體滴到了百合的臉上,順著他的指fèng開始在她臉上流淌,帶起一陣陣的血腥氣,讓百合心頭髮冷。
“賀清寒。”百合費力的將他快速僵硬的手挪開,賀清寒沉默堅毅的面容出現在百合面前,他胸口出現在了一個大dòng,這會兒臉無力的低垂著,眼睛慢慢的失去了光澤,他的嘴角鼻孔還在往下淌著黑紅的血,只是那血液冰涼,他嘴角邊還掛著僵硬的笑意,臉色白得有些可怕。這會兒的他已經沒有了呼吸,透過胸口的大dòng,一陣yīn風帶著血腥氣刮到臉上,百合能看到那個枯瘦的東西這會兒正捧著一隻紅色的心臟三兩口嚼進了肚裡。
百合眼中的神色迅速yīn冷了下去,這幕後之人實在太過份了,這會兒讓她感到憤怒!
“啊~賀,賀清寒,死,死了……”商云云的尖叫聲好像是從耳旁響起,又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百合有些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來,王師成有些驚慌失措道:“現在怎麼辦?”
所以人都在問她怎麼辦,百合眼睛裡卻只看到那張沉默寡言卻早已失去了溫度,顯出幾分僵冷模樣的賀清寒。
“對呀,死了可怎麼辦?”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百合等了多時的幕後主使者,此時終於現出她本來的模樣。
已經兩年多時間不見的葉旋之這會兒穿著一身白色綢子唐裝,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在滿是厲鬼的地方走了過來,一群厲鬼看到她時,都下意識的退了開來,這會兒誰是幕後主使者,已經一覽無餘。
第417章 被鬥敗的掌門(十二)
“竟然是你?”百合對於這個結果並不吃驚,彷彿就是在意料之中般,她早應該猜到的,葉旋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高傲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輕蔑之色:“可不是我?”
她伸腿一踢,將原本摟著百合,後背對著她的賀清寒屍體踹得轉了個圈兒,讓百合直面向她之後,葉旋之才微笑了起來:“可算是讓我等到這一天了,茅山派的威名,可不是你這樣的跳樑小醜可以耍弄的,除了我,有誰能振興茅山派呢?”
兩系派系相爭,最後竟然落到如此兇殘相鬥的結局,兩人不死不休,葉旋之竟然還對普通人下手就為了bī她出現,百合有些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又咳了起來:“值得嗎?”
劇情裡龍百合被葉旋之殺死,沒想到她一開始本來並不想要跟葉旋之弄到如今你死我活的狀態,因此之前出手報復都留了一手後著,並沒有真正將她bī入絕地,但最後造化弄人,還是變成了如今的結局。
“怎麼不值得?茅山只應有一個,茅山派也不該有甚麼所謂的密宗顯宗之分。”葉旋之又露出了高高在上的冰冷之色,讓人恨不能將她臉上的那層刻入了骨子裡的傲慢給撕下來:“不過你這樣的愚蠢凡人又知道甚麼呢?跟你說多了,你也不明白。”
自古以來就有派系相爭,可是爭到像現在這樣,為此不惜同門相殘,也是茅山派沒落最大的元兇,還分出了甚麼密宗顯宗,最後卻是越發不成氣候。這個所謂的穿越者,所謂的茅山先知,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你倒是有些本事,若是早些時候,說不定我不介意收你為徒。可如今你殺瞭如此多厲鬼,可是惹得我這個九幽鬼王十分不滿,如今只有以你的血ròu祭它。”葉旋之兩年時間不見,整個人變得危險了許多,並不是指她的道術深厚了,而是她身上的yīn氣顯得十分濃郁。再加上她口中所謂的九幽鬼王,百合終於明白了眼前這群厲鬼是從甚麼地方而來,葉旋之為甚麼身上又yīn氣如此濃厚了。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葉旋之曾威脅過她一次,當時葉旋之身上就出現了十分厲害的yīn煞之氣,當時她還有些不明白。這會兒看到葉旋之的模樣,再看到那所謂的鬼王,百合哪裡心中還有不明白的,她忍不住嘆息:“你竟然跟九幽鬼王簽約了。”
一群道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盯著她們二人看,不明白九幽鬼王是個甚麼東西,只是在聽到鬼王時,一群道士本能的露出駭然之色來,個個qiáng自鎮定。不停的吞著唾沫,可是眼裡臉龐還是多少顯出幾分惶恐不安來。
“倒是有些見識。”葉旋之有些吃驚的看了百合一眼,像是驚訝她竟然知道這件事一般。但半晌之後她就撇了撇嘴:“算了,反正你都是必死的人了,就是知道又如何?”
“茅山自古以來養小鬼的人有,要血契鬼王可不容易,更何況這隻九幽鬼王看樣子已經有近千年火候,你應該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百合一面跟葉旋之套話。一面拼命的催動體內接近枯竭的法力,葉旋之不知是因為被她說中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有些吃驚。還是因為看出了百合這會兒的狀態,卻又因為此時情況對她有利。所以有恃無恐的樣子,看了百合好一會兒,竟然莫名的開始笑了起來:
“好眼光,我都有些不忍殺你了。”
場內的形勢幾乎已經被葉旋之控制住,她自然一臉的鎮定之色,這會兒明知百合有可能是在拖延時間,但她自認藝高人膽大,因此毫不顧忌的反倒彎下了腰來盯著百合看:
“好教你得知,本座乃是來自六百年前的大明朝時期,乃是當朝茅山掌教之大徒弟。”葉旋之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了這樣一番讓人吃驚的話來,若是換個地方換個時候,說不得商云云與王師成以及一gān道士要當她是瘋子了,可是在這樣一個時候,尤其是剛剛百合又說了葉旋之可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這樣的詭異氛圍下,眾人都不敢出聲,雖然這會兒聽到這樣匪夷所思的話有些不敢置信,但眾人心裡卻又本能的感覺葉旋之說的可能是真的。
“六百年前,一隻鬼王橫空出世,禍害世人,茅山道派收鬼滅妖義不容辭,我跟師傅在隨茅山諸位師兄鬥這隻鬼王時,無意中被鬼王打傷,師傅當場魂飛魄散,我在危機關頭跟鬼王契了血契,保留得一絲殘魂在,而這隻鬼王也yīn差陽錯之下,借我道門正統血脈,一舉化為九幽鬼王。”葉旋之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臉上露出幾分懷念之色來:“我才是正統的茅山弟子,你們算甚麼呢?一群烏合之眾,茅山術到如今,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群不成器的人,所以才會沒落,如今更是丟盡了祖宗的臉,一群廢物連個九幽鬼王都不認識,面對一些小鬼,竟然只有坐地等死,實在是可笑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