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念頭一生出來,百合又將它qiáng行按捺了下去,這會兒她實力還不夠完全的qiáng大,一些電子掃描裝置等自已又不是樣樣jīng通。往後哪怕退一萬步說她真的要當逃犯,也得要好好的謀劃一番才成。
卡蘿不知道百合心中的想法,她只是重新又站在了剛剛她曾親眼看到過擺下的幾堆廢紙裡。那紙還是從自己的素描本上撕下來的,並沒有甚麼詭異,只是撕成幾片之後卻古怪的矇住了人的眼睛,這一回她眼裡應該是出現了幻覺,類似海市蜃樓般,因為她看到了不可能會在監獄中出現的東西。她在這間宿舍裡住了兩年,每一樣東西的擺設。甚至甚麼地方有蛛網會出現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她記憶力很好。幾乎可以說過目不忘,自己只要見過的東西,再細微她也能回想得起來,所以這會兒卡蘿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覺中。
幾張廢紙便能帶出這樣的效果,她心中有些激動,照百合的話所說的,她將眼睛閉了起來,這一回沒有了眼睛的欺騙,她果然能聞得出百合身上的味道所在位置,她能依稀聽到百合的心跳,十分緩慢,常人若是一分鐘跳六七十下左右,她一分鐘可能在四五十上下,卡蘿小心翼翼的朝那個方向摸了過去。
尋常人閉上眼睛之後方向感可能會變差,可是卡蘿卻仍是走得極穩,她小心的走到百合身邊,一把伸手將她抓住了,果然睜開眼睛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剛剛的怪圈之外,再回頭去看,那不過是幾張廢紙擺在那兒罷了。
“真神奇。”卡蘿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單純滿足的笑意,似孩子發現了有趣的玩具般,她忍不住又朝陣中走去,如此反覆試驗三五次之後,她越發可以肯定這百合口中所謂的陣法應該是利用了人眼角的盲點所設下,巧妙的組合在一起才成為了可以將人關在其中的簡易東西。但雖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卡蘿卻算不出公式來,她正不服輸的想要再次試驗之後,百合伸手將她給拉住了:
“你不用再算了,這是一種小小的障眼法罷了,不管你怎麼算,我如果換成其它的擺放方式,效果可能就並不止是困人而已了。”
陣法之道,有意思的就是在這裡。動一個小角,有可能改變的,就是自己眼前所看見的整個世界。
她以前從小昭處學來這個東西,但好幾個世界中卻沒有運用過,這會兒試來頗有些奇效,但因為自己有可能jīng神力並不qiáng大的原因,因此困住的只是人的眼神幻覺,等到哪一天她能隨手佈下陣來不止是困人,且還能讓人內心深處對此深信不疑的話,那麼她才是真正的將奇門遁甲之術運用到了極致。
“還能再變?”卡蘿一雙碧藍的眼珠突然一亮,那張蒼白的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紅暈來,她那樣子就像是想讓百合當場再擺出來讓她試一試般,可百合並不準備這會兒就滿足她,她要吊著卡蘿的胃口,讓她有一天跟自己緊緊捆在一起,讓她不再試圖傷害自己,並且有可能自己終有一天可以利用到她那天生便聰敏過人的腦袋。
“確實還能再變,不過我要吃早飯了,以後再擺吧。”百合撿起地上的廢紙,扔進一旁的馬桶中,卡蘿若有所思的看著隨著紙被拿走,周圍景物緩緩恢復正常,嘴唇緊緊的就咬了起來。
她手指頭動了動,眼中又露出yīn森之色,可剛剛她曾答應過百合,不能再傷害她,因此讓卡蘿臉上現出幾分掙扎之色,現在的她雖然很想將百合gān掉,再從她腦海中挖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實,可想到自己曾答應過的話,聽到鈴聲響起之後,有獄警前來開了門時,以往yīn森不理睬人的卡蘿主動的跟在了百合後頭。
這樣的情景讓獄警都張大了嘴,在這所州監獄中,不是以前百合所住過的監獄可以相比的,規模之大哪怕是在整個聯合國都是可以排得上名號的,裡面的犯人林林總總,分為了好幾個區域,卡蘿就是其中最危險的人,她當初入獄時總共身上是有連續殺十人的嫌疑,當初的csi懷疑她jīng神上有些問題,有可能是一個天生的反社會份子,可是哪怕是在第八宗案件時警方便盯上了她,可最後仍是讓她成功的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殺了第九個,甚至第十個人,而且還沒有留下一絲線索,最後不了了之。
除了現場留下她曾畫的畫,每個人死的方式與現場的情景,哪怕是一滴血的位置都跟她的畫一模一樣之外,找不出卡蘿犯罪的痕跡,哪怕眾人明知那畫就是她畫的,可是卻沒有證據。
而卡蘿之所以會入獄,身上的罪名還是最後她自己殺了警察,露出了端倪來,被檢察官送上法院之後,經由陪審團叛的謀殺警察罪名成立,而她之所以沒有被關進罪大惡極的犯人區,是因為她以前殺的人只是有人懷疑她,而沒有實質證據的原因。
當初卡蘿被送來時,還曾讓獄中的上一任監獄長慌了好一陣子,本來那位監獄長處於退休不久的年齡,但卡蘿入獄之後與她同一宿舍的兩個女犯人先後離奇死亡,犯罪調查科曾來查過,最後哪怕是明明眾人都知道是卡蘿動的手腳,可證據卻真實的排除了她,而讓人得出了意外的結論。那位監獄長出了事之後便倒了大黴,繼而再由當時的副監獄長扶正,他特地給卡蘿換了一個聲名láng藉的女犯,可惜沒有用,那位在獄中名聲響亮,且自組成了一個幫派,成為其中老大的女人,最後依舊慘死。
同樣的結果再一次發生,沒有人不知道此事是卡蘿所為,可偏偏抓不住她的把柄,再換了監獄長之後,卡蘿在監獄中的名聲便響亮了起來,沒有人敢正視她,現任監獄長上任之後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短短兩年時間獄中接二連三死了好幾個人,而且在百合沒有來之前的那兩年之內,光是監獄長便換了兩任,他自然也害怕屁股下的位置坐不穩,因此卡蘿一直住著單人間,沒人敢與她同宿舍,當然也沒人敢派人過來跟她同住,就怕出了事之後眾人吃罪不起。
百合當時的出現就因為她是一個東方人,而且是在原監獄中惹了麻煩的東方人,送她過來的監獄背地裡曾跟現監獄長有jiāo情,想要無聲無息讓她死在獄中,所以才將她安排到了卡蘿這裡。
第255章 監牢裡的母愛(九)
本以為那些qiáng壯的女犯人都沒有能撐過兩個月的,誰料這個看起來瘦弱的東方人命大,跟卡蘿連續住了好幾個月,不止沒有死,如今看來卡蘿跟她之間的jiāo情竟然不淺了,可見不止是有實力,那哄人的本事也非同一般。這讓獄警大驚失色的同時,難免對百合也露出幾分害怕之色來。
一頓早飯沒有人敢來跟百合搶,雖說以往因為百合跟卡蘿同住一起的原因也沒人敢湊上來,但今日不同,今日眾人看百合的目光中都帶著驚駭,卡蘿這個人實在是太過神秘,甚至到了光是聽到她名字都能讓人害怕的地步,而這個一向不與人來往並說話的漂亮女孩兒,今日破天荒的跟百合一塊兒同桌吃起了飯來,這讓眾人都頻頻朝百合看過來。
“……利用光線原理,也有時能找出視線的盲點,讓人藏在一個點中,可以使人看不見,跟東瀛忍術有異曲同功之妙……”卡蘿平日話並不多,至少在百合跟她同一宿舍好幾個月的時間裡,沒有聽過她曾說過一句話,可此時她卻滔滔不絕的跟自己說起物理的知識來,一頓原本還算是豐盛的早飯讓百合漸漸的覺得有些無法細心品嚐了。
入獄之後監牢裡面的飯菜自然稱不上美味兒,可今日應該是拜卡蘿所賜,早晨的飯菜除了平日的青菜之外,罕見的還有了濃湯、煎蛋與牛奶,難得吃到這樣的早餐,百合自然高興,可卡蘿一副糾結無比的樣子,讓她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刀叉擱下了,一面拿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斯條慢理道:
“確實有相似之處,但有一點你一定不知道。”
卡蘿聽到她終於開口,眼睛亮了亮。雙手乖乖的放到大腿上,一副示意她趕緊說的神情,百合忍不住笑了笑,輕聲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在我不想回答時。不能bī我回答。”
聽到這個要求,卡蘿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但見百合一副她不答應就要端著餐盤走的樣子,她慌忙站起了身來,伸出那雙血ròu模糊的手。按住了百合的手背,生硬道:
“季,我答應。”
百合點了點頭,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姓名,平日獄警也會喚她名字,不過是卡蘿平日從不跟她打招呼罷了,但這個人記憶力很好,從她昨天送自己的畫就能看得出來。如果不是沒有筆,她說不定能將一座監獄給畫下來,她的一雙眼睛就像照相機一般。能記下所有自己看到過的東西,記憶力好到這樣地步,百合叫甚麼名字,她自然也知道。
只是這會兒卡蘿開口只喚她姓,顯然是在表示親近的意思,她心裡不見得親近自己。可這個稱呼就代表了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