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秦夫人還在哭哭啼啼,百合見判官要讓人帶自己,忙搶先一步趕回家中,她神魂凝實,如今她修練正宗道門法術千年,哪怕鬼差是有yīn氣在身,又是奉命前來,但卻勾不去百合的魂,只有她自己配合了,這些yīn差才帶得走她。
等她做好了準備,由著兩個yīn差帶到廟中時,何子蕭已經跟huáng九郎站到了一塊兒,兩人都是面無人色的模樣,看到百合過來時,兩人眼睛亮了亮,而那秦夫人與秦蕃一gān姬妾看到百合時,則是眼睛一下子便瞪了起來,臉上現出幾分吃驚之色。
第204章 聊齋之huáng九郎(完)
“來者可是胡氏三娘?”從huáng九郎口中得知了百合的身份,判官先是問了一句,接著自有yīn差向他遞了生死薄上前,他漫不經心問了一句,一旦翻開表情就變了,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他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看了百合一眼,又接著緊張的再翻了翻生死薄,額頭很快沁出了大汗:“你可是叫胡三娘?不對啊,不對,這生死薄上,怎麼再找不到你名字了?”
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來是此人已經位列仙班,因不再歸地府掌管,也不入輪迴生死,是正經有了封冊的神仙才是如此,而另一種情況則是此人實力高qiáng,跳脫自身桎梏,使得地府根本沒有實力掌管她,甚至她的實力已經比閻君再高一些,所以地府中制不出她這樣實力的生死薄來,因為天地之間自有自己的一套準則,地府以往的生死薄,都是由天命所定,一旦此人不再由天命掌管,已經管她不住,地府的yīn陽薄自然也化不出那樣的法力,為她往後的人生制定生死之命。
此種情況,便像是所謂的逆天而行,如同許多修行者一般。
只是人類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不難理解,畢竟人受上天厚愛,女媧娘娘造人積功德成聖人,人集天地靈氣而生,在修行之上遠勝其他種類,但是現在一隻狐狸竟然也能發生這樣的情況,千萬年來哪怕就是狐王峰上那隻好幾千歲的狐王,也根本做不到這樣的地步,一個不知名的小狐妖,怎麼做到的?
判官心中不肯相信百合實力驚人。看百合模樣,最多千來歲,妖類修行千年還敵不過人類修行五十年,雖說此時的百合身上半點兒妖氣也沒有,可在判官看來她應該是用了其他的方法遮擋了生死薄的情況發生。使得生死薄不能算出她即將要經歷的事,以及生死病死時間罷了。
“妾正是胡三娘,大人喚了妾前來,可是有何要事?”百合微笑著應了一聲,她這會兒一點也沒有huáng九郎與何子蕭二人的緊張與害怕,反倒是十分坦然的看了這兩人一眼。這才衝判官福了一禮。
“你的表兄huáng九郎曾想請你做證,證明他並未害何師參,所以本官召你前來。”判官這會兒神色大變,心頭早就已經慌成一團,眼睛只盯著生死薄看。也沒有去注意到百合神色,他這話一說出口,百合便做出幾分委屈之色來:“求大人做主。huáng九郎此人不知所謂,想騙妾失身於何師參,替他二人掩飾無恥行跡,行為卑鄙手段無恥,望大人嚴懲這兩個小人,為妾做主。”
百合這話一說出口。huáng九郎便大吃了一驚,接著臉上又露出幾分慌亂之色,他實在沒有想到百合這會兒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本以為百合吃虧之後已經認命,嫁給了何子蕭更是出嫁該當從夫才是,誰料此時她竟然反倒要狀告自己,而且還好像知道了自己與何子蕭之間的事兒,huáng九郎心中忐忑不安,到了這個地步。他本來以為百合過來是能幫自己說幾句好話,使得判官當場放了自己。回頭自己再回狐王峰求父母出面,誰料這會兒請來的不是幫手而是殺手。huáng九郎哪怕是再聰明,也有些發慌了。
“哦?”判官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原是想請百合來給此事做個人證,順便將何子蕭放回去罷了,畢竟這人既沒觸犯條律又沒殺人放火,最多不過是貪好男色,如今性命不保罷了,只可惜此人陽壽還長,不能隨意捉他回陽間,若是此間事了,他本想著要將huáng九郎與何子蕭隔離,誰料這會兒竟扯出這樣一段冤案來。
“大人容稟。”百合說完,便將當初huáng九郎與何子蕭商議要將自已騙下山來jiāo給何子蕭,再由何子蕭將自己得到以求生米煮成熟飯之後讓她無可奈何只得嫁給何子蕭的事兒說了一遍,這種手段確實不見得光明正大,判官聽得臉色難看,秦夫人等人也是面上露出幾分同情來,huáng九郎卻是慌亂異常,連忙就道:
“不是如此。小妖曾習得幾分觀相之術,知道何相公往後位極人臣,且與小妖表妹有夫妻之相,所以這才擅自做主,雖說手段不曾光明正大,但何兄為人,小妖卻是一清二楚,往後必定會與表妹恩愛有加。”他這話一說完,判官卻依舊是yīn沉著一張臉,huáng九郎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指著生死薄便道:“大人若是不信,一番三孃的yīn陽薄便知。”
這會兒yīn陽薄上原本該當胡三娘所在的位置,卻是空白一片,哪兒看得出來甚麼姻緣面相,在這樣的情況下判官更是心中不滿,認為huáng九郎簡直是一派胡言,心頭更是相信了百合之前所說的話幾分,想到這二人原本同為男子,本該各娶婦人成婚生子,偏偏要搞斷袖分桃,有水路不走便要生入旱路,如今為了掩飾,竟想出惡毒主意毀婦人一生,越發看huáng九郎不順眼了些,大聲就道:“huáng九郎,你害人性命,使何師參本陽壽不該絕,偏偏魂魄離體,其罪一,念在你並非有心為之,只是何師參一意孤行,本官罰你陽壽十年,而秦蕃之死雖罪有因得,可與你惡意相害脫不了關係,雖然此舉乃是為民除害,可你心存惡念,便與你除惡有功,功過相抵。”
判官說到這兒,像是怕秦夫人不服:“只是秦家銀錢,你須得還回去一小部份,使他孤兒寡母得以生存。你與何師參苟且,為何又要再將無辜之人拖下水?你不是地府,不掌人死活,你並非月老,保媒拉線也與你無關,你自做主張,本官將你jiāo由胡三娘發落,你可服?”
到了這樣的地步,huáng九郎如何還能有服不服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若是到了這會兒還不服,最後結果只是自討苦吃而已,因此他輕應了一聲,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怯生生的看了百合一眼,小聲道:“只是大人。若表妹恨小妖,欲取小妖性命,又該如何?”
這會兒判官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自是不得妄自殺生,若取你信命,本君自會替你做主。”
牛頭馬面等俱都跪了一地。小小的判官廟中yīn氣瀰漫,眾人俱都嚇得渾身直哆嗦,唯有百合練的是道門正宗心法,克的就是yīn邪之氣,因此這會兒不止不害怕。反倒是閻君感到有些不舒服,身形出現之後不由自主的離百合遠了些。
“妾如何會有九兄的命?若是要了九兄之命,回頭該如何向姑母請罪?妾只要將九兄打回原形,你好好反思便成。”百合等的就是這一天,她當然不會要huáng九郎性命,但她要將huáng九郎打回原形,妖類修練那是麼多的不易,huáng九郎沾上了因果。如今要再修練,可不像當初他一身gān淨透明,不招雷劫不遇災了。妖類若是被打回原形重修,幾乎與想要得道成仙一樣的困難,打回原形者幾乎活不了百年便要隕落,再加上判官剛剛因huáng九郎害死何子蕭第一回扣了他十年陽壽,可見哪怕從此就是不殺他,死亡的yīn影也隨時壓在他頭上。
他要想再像以前一樣可修練以使長生不老。那麼他的主意便打錯了。
這樣的要求刁鑽古怪又且毒辣,偏偏還讓人找不出話來。閻君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說上天有好生之德。百合掌中已經運起掌心雷,一掌轟在huáng九郎身上。
不知是不是當初她成為涇河龍王時曾被九天神雷劈過多次的原因,她這一世修練五雷之術時十分順暢,打出的雷就算是不能與真正的天劫相比,可卻也比雷公電母等打出來的雷威力大了許多。百合這一招一使出來,廟中眾人都是吃受不住,一些yīn差魂魄散了幾閃,等到huáng九郎慘叫了一聲之後,等到一群鬼差好不容易運起yīn力使得神魂穩定下來時,huáng九郎已經化為家犬般大小的huáng狐,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
“你……”閻君臉色有些難看,得饒人處且饒人,雖然百合此舉名義上是沒有要了huáng九郎的命,可這樣做比要了他的命還要慘,一個本已經修練成人的狐狸被打回原形,從此只有等死,來生還得揹著功德,哪怕就是死了之後下一世也有可能不是為人。他忙拿起yīn陽薄翻開去看,果然見上面寫著:huáng九郎,害何師參死,致貪官秦蕃死,享年一千二百零三歲……卒。孽罪未清,下一世入畜道。
之前那些huáng九郎本該活到四千歲上的字跡這會兒正在閃著淡淡金光的yīn陽冊上緩緩化去,百合一舉竟然改變了結果,別看只是一件小事,可引起的後果卻是十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