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兒,你會這般問,已經是鬼迷了心竅。今日你所做之事乃是犯了鳳凰族的大忌,若你親手斬殺了那勾引你的妖物,再親自將你姑姑送去龍族,今日的一切我可既往不咎。否則,族內將會按照叛族之罪,將你關入面壁閣。”
第五端玉沉聲說道,她不認為第五初燁真的會為了那妖物放棄一切。果不其然,第五初燁忽然站起來,見她霓望著自己,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第五端玉覺得她多半是會妥協,卻沒想到她竟然喚出了火離劍,輕輕的放在一旁的地上。
“母皇,燁兒無法理解鳳凰族的榮耀到底是何物,可你曾與我說過,若是珍視之物,不惜一切代價或手段,都要得到。我無法看著姑姑嫁去龍族,也不可能親手傷害我喜歡之人。燁兒願承受所有責罰,只希望母皇能夠放她們離開。”
第五初燁略顯懇求的說道,她早就做了準備,鳳凰族內,若誰要離開,都會被族內奪去神體和靈力,永生不得再回來。沒了神體和靈力,鳳凰便是墮落的禽shòu,她不再是神族後裔,只不過是曾經擁有神體的妖物,上界容不得她,妖界也容不得。
“燁兒,你可真的做好了這種打算?你該知道,就算你天資如何卓越,一旦你不再是鳳凰族之人,沒了鳳凰族的力量,你將甚麼都不是。你會弱小的連螻蟻都不如,你將是失去本該屬於你的所有權勢。而你,真的要為那些無關人等做到這種地步?”
第五端玉發現,這是近千年來,她第一次看不懂第五初燁,她一直以為這個孩子可以同自己一般冷漠。實力,血統,權利,這就是她們追求的。可如今,第五初燁卻說要放棄全部,只為了救那隻妖和第五華裳?第五端玉皺緊了眉頭,雙手因為憤怒微顫。
“母皇,她們並非無關人等。我的姑姑,我的生母,還有我喜歡的人。我曾與她有過戰約,在戰約之前,我定當護她萬全。今日你已重傷她,她那般驕傲之人,定會不好過。我帶她們來了鳳凰族,便要保護她們所有人離開。”
“你可知你將會遭受甚麼?沒了鳳凰神體,神煌之火會qiáng行從你的身體內剝離,它們會焚燒你的身體,你的骨頭。你將失去所有的靈力,以後怕是連只妖都不如。第五初燁,你可有覺悟?”第五端玉將後果全盤托出,其實今日的事情之後,她便不再相信第五初燁。本來第五初燁便是自己掌權的一個基石,也是自己用來除掉那些鳳凰族長老的籌碼之一。可如今的第五初燁,用不上,還不如…除掉,哪怕她是自己所生。
“燁兒清楚,想必鳳凰族王女的身份,應該足夠給龍族和鳳凰族賠罪了。還請母皇也讓龍族放過姌薰,讓她們一同離開。”
“你是讓我幫你去要人?”聽到第五初燁還在談條件,第五端玉皺緊眉頭。
“母皇,就算我不提出這條件,你始終還是要將姌薰送回。我知你並非忌憚龍族,而是在忌憚易初體內的存在,不是嗎?”第五初燁早就知道,第五端玉剛才之所以妥協,就是因為易初體內的那個人在主導,她不知那人有甚麼意圖,卻清楚她現在不會對阮卿言她們有甚麼傷害,就只是這樣,便足夠了。
“好,我應了你,但你要清楚,離開了鳳凰族,你將與鳳凰族再無瓜葛。”第五端玉再次開口,她以為會看到第五初燁眼中的忌憚,卻沒想到她的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光亮,像是沒甚麼事可以讓她恐慌。第五端玉討厭這種眼神,她凝起手上的靈力,掀開第五初燁的衣服,將手放置在她的心口上。
qiáng烈的刺痛隨著第五端玉的觸碰慢慢溢開,身體被剖開一個巨大的血口,第五初燁能感覺到,第五端玉的手已經抓緊了她的心臟。忽然,視線一陣黑暗,第五初燁只覺得身體忽然變得無比沉重,心臟被第五端玉挖走,第五初燁的神體也隨之抽離。躁動的神煌之火因為失去了容身之所在體內亂撞叫囂,而第五端玉已經捏住她的雙肩,將她的靈力,全數抽走。
第五初燁第一次感覺到這麼qiáng大的無力感,原來被火灼燒的感覺是這麼疼,原來身體是這麼沉重,重到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雙膝不受控制的彎曲,重重的跪在地上,第五初燁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卻還是láng狽的趴伏在那,如同一隻喪家之犬。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必定可笑,但她不後悔她所做之事。
若她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辦法保護,那才是真的無用。
作者有話要說:小huángjī第五初燁跌下神壇。以後組隊不帶她!╭(╯^╰)╮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置身牢獄之中,時間都會變得特別慢,第五華裳抱著昏迷不醒的第五華青,再想到姌薰,心裡不禁湧起一陣難受。自己到底都做了些甚麼呢?她害的姌薰為她涉險,害的自己的親姐姐失了元神,只留下一個驅殼躺在這裡。第五華裳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的懦弱無能,哪怕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或許是鳳凰族內最弱的,卻也不曾這般自卑自恨過。
阮卿言把第五華裳的懊惱看在眼裡,其實看著在乎的人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她亦是最懂。如今自己和易初都被關在了這裡,商挽臻又被打成重傷,阮卿言凝起一些靈力渡給商挽臻,才僅僅是一點,她便覺得身子累得緊,還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來吧。”察覺到阮卿言的難受,易初走過來,將手指點在商挽臻毛茸茸的後背上,便有大量的金色靈力渡過去。微弱的光照在易初的臉上,她的模樣格外溫柔,是自己熟悉的樣子,可那純粹的金色靈力,卻又是易初發不出來的。
阮卿言還記著方才在那酒宴上,易初叫第五端玉小鳳凰的事,她可以肯定,那個時候的易初絕不是易初本人,可現在呢?現在的易初又是不是她?阮卿言小心翼翼的看著易初的側臉,卻不敢問。只能抱著商挽臻,有些瑟縮的坐在一旁。
該是易初的靈力太過純厚,商挽臻的傷好了些,也漸漸甦醒過來。她動了動頭,很快便發現了身體的不對勁。阮卿言大了許多,而自己還被她緊緊鉗制在懷裡,她說不出話,一開口居然是刺耳的jī叫,商挽臻意識到自己被打回原形的這個事實,僵硬的愣在那。
到底有多久沒再體驗過這種感覺了?似乎是從她遇到第五初燁之後,就一直在努力的保持人身,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不能倦怠。妖本就是牲畜,在最自然最舒適的時候,自然是回歸到本來的樣子,也就是他們的原形。可商挽臻卻維持了幾千年的人形,即便是最親密的阮卿言和樂妖谷的其他妖,也大多不知道她的原身是甚麼。
說是自尊心也好,說是自卑也罷,商挽臻討厭自己的原身,可是她沒有辦法改變甚麼。一隻jī,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哪怕她努力的修煉成人,也會被鳳凰族的那些人一眼看出來,自然也包括第五初燁。
商挽臻寧可自己的原身是其他飛禽走shòu,哪怕是蛇,是花草,都要比一隻jī來的好得多。因為jī永遠都無法變作鳳凰,彷彿在告訴自己,她永遠追不上第五初燁一般。方才在酒宴第五初燁救了自己,也受了傷,而自己卻被第五端玉打回原形。
阿燁定是看到了自己láng狽不堪的樣子,會不會更加瞧不起她,更加不願再看到她?想到這些,商挽臻低垂著頭,紅色的jī冠也跟著垂落。見自己還被阮卿言抱著,她有些惱怒,便揮動著翅膀,咯咯的叫著從阮卿言手裡掙扎出來,默默的走去了監獄的最角落,蹲在了牆角邊。
阮卿言本以為商挽臻醒來就能恢復人身的,畢竟她的原身太過匪夷所思,讓阮卿言覺得彷彿這幾千年和自己相處的都是假的商挽臻。可如今看到她這般失落的樣子,便知道她的傷還不能讓她變回原身,想來是那第五端玉出手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