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內力盡散,氣息虛弱,已是垂死之身。”這個時候,頭頂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秋映寒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微微恍惚起來。她現在很累,持續為花夜語運輸內力,兩個時辰的高度集中,這中間不能間斷,更能出任何差錯,尤其是後來,秋映寒的身體越發虛弱,想要保持清醒便越發困難。
隨著內力的全數散去,花夜語斷掉的心脈被重新接好,秋映寒便知道,自己也是走到了盡頭。哪怕散去全身的內力之後她已經重拾了作為人的那些情感,但她的本性便是淡泊之人,心裡雖然難受,卻不會哭鬧,她不難過自己將死,卻很開心可以在這個時候看到眼前這人。
重顏諾,這是自己為她起的名字,她們上次這般擁抱,還是在她剛及笄之時,那時她才剛到自己的肩頭,笑起來傻傻的,總是喜歡跟在自己身後,不停的叫自己師傅。她們以師徒相稱,可重顏諾卻沒有一點做徒弟的覺悟,反倒是到處惹事,讓自己去為她處理麻煩。現在回想起來,秋映寒倒覺得那是她們最快樂的時光。
“你找回七情六慾了嗎?”見秋映寒靜靜的看著自己,重顏諾低聲問道,卻不需要答案便已知曉。看著懷中人越發蒼白的臉,她忽然笑了出來,眼中帶著輕蔑。
“秋映寒,枉你那麼厲害,結果卻落得這種結局,現在的你,著實讓我看不上。你逃避我,還能逃到哪裡去?別以為你死了我就會罷休,我倒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因為冰心訣而凍住了。”
重顏諾說著,手上已續了內力,直直的朝著秋映寒的心口探去,身體被生生刺穿,而胸腔內的心臟被重顏諾握住,秋映寒的嘴邊溢位鮮血,面上卻笑著。
“你其實,早就想這般做了吧,小諾,我到底做了甚麼,你要這般欺負我?”
“欺負都欺負了,還需要問為甚麼?秋映寒,你不覺得你問的太晚了嗎?”鮮血順著秋映寒的胸口一路延伸到手腕,而手心間便是她緩慢跳動的心臟,那速度越來越慢,到最後幾乎消失不見。
“你要死了。”重顏諾低聲說著,用力捏了下手中那幾乎停掉的心臟,秋映寒卻藉著最後的一點力氣,用手捏了下她的耳朵。
“小諾,對不起,我一直都喜歡你。”
風雪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肆意凌亂,漂浮的雪從天而降,像是在默默送別這雪中的人。即便永遠的睡著了,她的臉依舊那般漂亮,美得讓人捨不得挪開眼睛。熒光剔透的雪落在她的長髮和臉頰之上,將她的容顏映得雪白髮亮,似乎不曾離開過。她嘴角微微上翹,若沒記錯,重顏諾已經數十年沒見過她如此溫柔的笑容。
平日裡安靜的極寒之地而今響起了淒厲的獅吼,看著一旁雙眼猩紅的雪獅,再看看已經離開的秋映寒。重景諾把手從她的身體拿出來,輕輕舔了口手上的鮮血。
“你這畜生,分明是我把你送給她,如今你倒是成了她的人。她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著死?”重顏諾說著,看了眼趴伏在地上的雪獅,不屑的笑著。她將秋映寒打橫抱起,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傅白芷,斂了眸子。
“今日我放過你,她,我便帶走了。”重顏諾說完,便轉身朝著那漫天飛雪的極寒之地走去。在轉身之際走遠,她臉上的笑容終於不復存在,看著懷裡冰涼的人,她將她放置在雪地中,輕輕親吻她的雙唇。
“映寒,這極寒之地如此寒冷,倒也襯了你的名字。你說我一直欺負你,可你又知不知道,只有我喜歡的人,我才會費盡心思去欺負。”
“師傅你啊,真是笨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tiquma:caf4
☆、第78章
小蛇萌萌噠,怕被打藏在了作者有話說裡。
“你告訴我,陸淵在甚麼地方,他說的萬名死士,現在怎麼就來了區區一千。”蒼穹門此刻已是亂作一團,而另一邊自然也不太平。有了陸淵的保障,赫連吉在今夜起兵,準備舉旗造反。
在民間從商這般久,赫連家在朝廷的勢力早已經被剝削得所剩無幾,如今赫連吉想要仰仗的,便是陸淵的死士,還有鄰國借給自的兵力。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一群安靜的藥人,赫連吉身後的兵將都有些顧忌,只有他不滿的抓著沐紫瑛的衣領,詢問陸淵的失信。
“赫連老先生,家師雖然說過有萬死士,但並未說過這萬名死士都是為你所用的。當初你與家師立下的規矩不過是他練出萬名死士而已,如今這種情況,能調動一千已是困難,您又何必qiáng人所難呢?”
沐紫瑛看似畢恭畢敬的說道,可她眼裡卻帶著嘲諷,赫連吉老謀深算又怎麼會看不出她話語裡的含義,這陸淵擺明了是想過河拆橋,直接置他於不顧。想到自己居然被陸淵給耍了,赫連吉一時氣紅了眼,偏偏在這個時候,外面又傳來通報,說朝廷發現自己密謀造反,正派人過來。
現在的情況對赫連吉來說可說是腹背受敵,他焦慮的攥著衣襬,此刻想跑已是來不及,只能要求沐紫瑛把另外的九千死士調動過來幫助自己。想到這裡,赫連吉對身後的手下做了個手勢,笑著看向沐紫瑛。
“沐姑娘,你我都是明白人,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若我死了,陸淵那邊你也不好jiāo代,何不將另外的死士於我一用,待我赫連家重掌大權,你和陸淵,定會重重有賞。”即便到了這種時候,赫連吉依舊沒放棄,聽他這麼說,沐紫瑛也跟著訕笑起來。
“赫連老先生言重了,這打賞,我怕就算你有命來賞,我們也沒心思去拿。”
“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陸淵那老匹夫想要毀掉我們的協議?我警告你,若是你不調動另外的死士過來,你也別想走!”
赫連吉說著,已經有數個人將沐紫瑛團團圍住,她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運起內力一dàng,便把周圍人擊飛。到底是武林中人,武功自是qiáng過這些雜兵百倍。她躍入藥人中央,緩緩催動魂笛,那些方才還像是睡著的藥人很快便活動起來。他們聞到人類的氣味變得無比興奮,瘋狂的朝著赫連吉那邊衝去,那些士兵看到藥人咋就怕的想要跑,見他們要臨陣脫逃,赫連吉怒喊著讓他們回來,卻沒有一個人理他。
“沐紫瑛,你居然敢這麼做,我赫連吉不會放過你的,我死了,你該怎麼和陸淵jiāo代,我們的協議…”赫連吉還想做最後的掙扎,然而藥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看到他láng狽驚恐的樣子,沐紫瑛笑了笑,將笛子放在嘴邊。
“你似乎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情況,師傅派我過來的首要任務,便是送你歸西。”沐紫瑛話音落地,而藥人已經把赫連吉的身體撕成了無數殘肢,看著他死掉的慘狀,沐紫瑛看了眼那些士兵,將藥人叫了回來。“你們也看了,赫連吉已死,如今你們是叛黨,朝廷自然也不會給你們活路。想要條生路的,就服從於黑蠱絕煞,否則…我現在便可送你們上路。”
沐紫瑛說著,看著那些士兵紛紛倒戈,她面上笑著,心思卻一直懸在蒼穹門那邊,蕭伊,你可別死啊。
“二師姐,掌門到底去了哪裡,冥絕宮的人太多,我們根本敵不過。”戰鬥持續了幾個時辰,蒼穹門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已經漸漸處於下風,蕭伊身上有幾處刀傷,她懶得處理,也沒有功夫處理。
“不要急,掌門定是被厲害的人纏上了,才會無法過來幫忙,如今這蒼穹門怕是保不住了。你們叫上活著的弟子,讓他們放棄抵抗,隨我一同從後山離開吧。”
“是,二師姐。”做下這個決定之後,蕭伊眼中已是泛起水光。蒼穹門,數百年的基業,就要在這裡終結了。這是自己從小住到大的地方,亦是讓她認識沐紫瑛的地方,可如今,一切都該終結了。
“二師姐,有弟子說看到掌門正在後山與一個黑衣人打的難捨難分,而且掌門似乎受了傷。”就在這時,方才的小弟子又跑了回來,聽她這麼說,蕭伊本想去幫忙,但想到自己的功力,怕是去了也會礙手礙腳,倒不如先把這些弟子送下山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