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修寧落座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雲堆砌般的白衣柔柔散落,他單手支頜斜靠在椅背上,另手執起玉簡靜靜覽看。
陸沉音站在門口,遠遠地瞧著他,輕聲說:“祖師爺以前待師父,也像師父待我這樣好嗎?”
宿修寧似被這話勾起了甚麼回憶,他竟嘴角微勾,很淺很淺地笑了笑,那笑稍縱即逝,像陸沉音看花了眼般,但她知道沒有。
那樣個雪霽chūn來的笑,哪怕只看了瞬,她這輩子也難以忘懷。
“師父待我,要比我待你更好。”他聲音裡難得有了絲溫愜。
光是從他的眉宇間,他的語氣裡,陸沉音就能猜想出祖師爺是怎樣溫柔的個人。
能讓宿修寧那般淡泊無慾的人那般懷念,青玄宗的祖師爺,又該是何等風采呢。
緩緩捏起儲物戒,陸沉音將它戴到手指上,抬眼望著宿修寧的側影輕聲說:“我以後也會待師父好的,比祖師爺待師父更好。”
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宿修寧偏頭望了過來,或許是角度問題,又或者是她存在心理暗示,總之她覺得,他這個眼神玉麗又溫柔。
“好好修煉,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報答。”他語速平和,字句,若清風雲月,不染塵埃。
陸沉音笑著稱是,轉身離開正殿,妥帖地替他關上門。
站在門口,她低頭看了看左手上的儲物戒——
啊,不小心,竟然戴在了無名指上。
第十五章
由於晝夜不眠的努力,陸沉音在辟穀丹快要吃完的這天,成功進入練氣後期,即將築基了。
宿修寧今日不在青玄峰上,他去了紫霄峰,玄靈道君似乎有事要見面和他jiāo代。
陸沉音閒來無事,也下了山,她也到了紫霄峰,遇到白檀,還不待她開口,白檀便快步走了過來,先步道:“沉音師妹。”
陸沉音注意到周圍人有些微妙的視線,面不改色地恭敬道:“白檀師兄。多日不見,師兄切可好?”
白檀笑著說:“我很好。師妹看起來也很好,應該很快就要築基了。”
陸沉音也很開心:“是啊,築基之後就可以去兩儀宮接任務賺靈石了。”
白檀邊帶著她往山上走,邊輕聲問:“玄塵師叔不是給你準備了很多靈石嗎?你怎麼還惦記著這個?”
陸沉音眨了眨眼:“那是師父給的,我不捨得花,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永遠不會動用它們。”
白檀嘴角勾了勾,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但陸沉音看過去的時候,他的笑又平柔溫和,不見絲毫銳氣。
“玄塵師叔如今正在師父的dòng府內。”白檀帶著陸沉音到了自己dòng府外,“你可以在我這兒等他。”
陸沉音說:“我是來找師兄的,不是來等師父的。”
白檀意外地看著她:“這樣嗎?”
陸沉音掏出把靈石道:“這是之前拜託師兄幫我買東西花費的靈石,之前直沒下山沒機會,今天特意來還給師兄。”
白檀低頭看著她手心飄的把靈石,靈石品階都很高,色澤華美,十分闊綽。
他闔了闔眼,沒有接過去的意思。
“我們是師兄妹,幫你帶點兒東西而已,不值甚麼錢,師妹何必和我分得這麼清。”
白檀的聲音有些低沉,還夾雜著幾分失落意味,倒讓人時不好應對。
但陸沉音是誰啊,每天和宿修寧相處,她已經有顆鐵心臟了。
“我知道師兄對我好,但我不能把師兄對我的好當做理所當然。師父也說不好總是欠著別人的,所以師兄還是收下吧。”陸沉音堅持道,“不然以後我都不好意思再拜託師兄幫我的忙了。”
白檀偏了偏頭,似不經意道:“可師妹剛剛不是還說,不願動用玄塵師叔給你的靈石嗎?”
陸沉音眨了眨眼誠懇道:“我之後賺了靈石再補上就可以了,先還師兄要緊。”
白檀再次推開她的手,溫聲說道:“可那終究是別人給的靈石,不再是師叔給你的那些了。而且我也不著急,如果師妹定要還我,那我希望師妹拿築基之後賺到的第筆靈石還我。這樣既可不動用玄塵師叔給你的靈石,也可以讓你我都滿意,如何?”
這聽起來確實是個好法子。
陸沉音垂眼思索了下,收起靈石道:“那就勞煩白檀師兄再等陣子了。”
“我很樂意。”白檀的聲音磁性又溫柔。
陸沉音坐到椅子上,白檀給她倒了杯茶,她沒喝,直接說起了另外件事:“我今天來其實還有件事想問師兄。”她看了看周圍,見dòng府門開著,外面無人在,頗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宗門內可有供未築基弟子用膳的地方?”
白檀訝異道:“師妹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