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太微劍就要刺下來,旁的玄靈道君趕忙開口了。
“都別在這裡圍著了,散了吧。”他揮揮袍袖,先是趕走了無關人士。
當在場只剩下宿修寧和陸沉音師徒倆,以及chūn嵐和蔣素瀾,還有他和白檀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已經教訓過她,便就此罷了吧?就當給飛仙門門主和素雲師侄個面子,你若再出手的話,她必然活不了了。”
宿修寧語氣冷清,眼神漠然:“你比我更早看見她挑釁同門,心懷不軌,卻沒有出手阻攔,我以為你是默許我處理掉她了。”
蔣素瀾聽到宿修寧毫無感情地說“處理掉她”這四個字,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靠著chūn嵐倒在了地上。
她哭著說:“師祖,我錯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覺得她不配做你的徒弟,她耍了手段才拿到入門大比的第,她到底憑甚麼?當年我也是入門大比的第,我是名副其實的靠本事拿到的第,為甚麼你不肯收我,卻願意收她?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宿修寧還沒說甚麼,玄靈道君就不悅地皺起了眉,他甩了甩袖子道:“還在這裡胡言亂語?你有甚麼可不服氣的,方才你與陸師侄切磋,若不是你仗著修為高出她個大境界,焉能得勝?”
蔣素瀾被戳破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羞憤至極,竟直接氣暈了過去。
玄靈道君頭疼扶額,在宿修寧的劍又要刺下來的時候,他不得不召出自己的劍來阻擋。
“好了。”玄靈道君苦口婆心道,“到底是飛仙門門主的親生女兒,她可就這個閨女,你哪怕不給她面子,也給我個面子吧。”說到這,他瞥了眼置身事外的陸沉音,陸沉音注意到師伯眼角抽了抽,這好像是……在給她使眼色?
好像還真的是啊。
陸沉音遲疑了下,試探性地開口道:“師父,我也沒真的受甚麼太重的傷,蔣師侄已經得到教訓了,不如就……算了吧?”
也不知是玄靈道君的話管用了還是陸沉音的話管用了,總之太微劍終於被收了回去。
冷冰冰的劍氣消失之後,陸沉音大大鬆了口氣,她感覺自己手臂上佈滿了jī皮疙瘩,太微劍上這種殺意,她估計還得築基之後才能稍稍承受得住。
想到她連靠近都頭皮發麻的太微劍方才竟直接傷了蔣素瀾,哪怕她比她的修為高出個大境界,傷勢必然也不容樂觀。但她點都不同情她,她若不是對她起了謀害之心,只是安安分分地切磋,又豈會是這個下場?
“掌門師兄。”宿修寧斜睨著玄靈道君,質感清泠的聲音毫無起伏道,“沒有下次。”
玄靈道君立刻道:“是是是,肯定沒有下次,再不會有人敢挑釁你的徒弟了。”
宿修寧微微蹙眉,這眉頭皺得玄靈道君心尖跳,趕忙補充道:“我下次也不會再袖手旁觀了,其實我也只是想看看陸師侄跟你學到了多少。”
“她才入門多久。”宿修寧淡漠地說了句,不再廢話,轉過身對陸沉音道,“回去了。”
“好。”陸沉音應了聲,動作麻利地將手裡的劍還給白檀,匆匆道謝後快步跟上他。
兩人走出沒幾步,白檀忽然追了上來。
“陸師妹。”
他輕輕喊了她聲,陸沉音停住腳步回過頭。
“師兄?還有事嗎?”
白檀站在和他們有些距離的位置,他注意到玄塵道君也跟著陸沉音停下了,顯然是要和她起回去的。
他眨了眨眼,很快說:“其實我本想直接把身份玉牌給你送過去的,但青玄峰和其他地方不同,外人不可隨意進出,所以才傳音讓你來拿。我不知道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很抱歉讓你受傷。”
陸沉音失笑道:“師兄何必為此道歉?這本就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幫過我許多了,千萬別把這個放在心上,我還要感謝你借我你的劍。”
白檀跟著笑了笑:“我本想出手助你,但見你戰意凌厲,大約還是想要與蔣師侄決出勝負的,便沒有貿然出手。”
陸沉音不想讓宿修寧等她太久,那麼尊大佛擺在那她也不好和白檀多說甚麼,所以匆匆道了句謝便走了。
她跑到宿修寧身邊,輕聲說:“師父,我們走吧。”
宿修寧沒說話,直接抬腳離開,兩人高矮,並肩而行,白檀遠遠看著,竟想起他來接她上紫霄峰時的幕。那時他們也是如此走在起,卻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們之間,並沒有如今她與玄塵道君之間細膩難言的氛圍。
白檀略略思量片刻,彎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陸沉音看了看身側緘默不語的宿修寧,其實她從未想過有人能及時救下自己,她已經做好了挨鞭子的準備,哪料太微劍和它的主人如救世主般出現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