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音走到湖邊,半跪在草地上,捋好了長髮低頭去看水面上的投影,果然和她想的樣,她穿上這套衣服的模樣,真的很像是在和宿修寧穿情侶裝。
不過轉念想想,白檀穿的衣服好像也很像玄靈道君,那是不是代表……這其實是師門套裝?
也不知道有沒有屬性加成。
正胡思亂想著,眼前水波似乎dàng漾了下,陸沉音凝神去看,看見了身後多了個人的投影。
波光粼粼的紋路褪去後,重新靜下來的水面上倒映出了來人的模樣。
高貴脫俗,目若天光,陸沉音倏地回頭抬眸望去,正對上宿修寧垂下來的雙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描繪不出那是甚麼形狀,但弧度優美,怎麼看怎麼好看。
陸沉音錯愕地望著他,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
宿修寧安靜地和她對視片刻,薄涼的聲音說的卻是關懷的話。
“不要亂走,這裡危險。”
他話音剛落,陸沉音背對著湖面沒注意,湖裡突然掠起道巨大的yīn影,幾乎整個籠罩著她。
陸沉音白了臉,正要躲開,就發覺眼前劍光閃,身後響起陣慘叫,有甚麼重物落入水,濺起無數水花,將蹲坐在水邊的陸沉音澆了個透心涼。
陸沉音:“……”
心如死灰說得就是她現在這樣。
這才拜師多久,就光給人家惹麻煩,還落得這副láng狽模樣,簡直丟死人了。
陸沉音羞愧地爬起來,恭敬地彎腰低頭道:“對不起師父,我只想借水面照個鏡子,是我太不小心了,以後我會問過您再走動的。”
陸沉音發現,她低下頭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身上的輕紗衣裳遇了水緊緊包裹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曖昧的曲線。
啪嗒,啪嗒,水滴滴落在地上,她整個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宿修寧良久沒說話,等她開始忐忑不安,害怕自己這樣就遭人嫌棄了的時候,身上忽然傳來陣暖意,方才還在不斷滴水的衣服和頭髮很快gān透了,微風chuī動她有些凌亂的髮絲,她怔怔抬眸,望著宿修寧琉璃般的雙眼,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抓緊了裙襬。
“不是你的錯。”宿修寧在這時開口,近乎是溫和說道,“是我忘記提醒你。”
陸沉音想說甚麼,但宿修寧下刻就問她:“你要照鏡子?”
陸沉音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裙襬:“……換了套衣服,想對著鏡子收拾下自己。”說到這又抓了抓折騰番有些凌亂的髮髻,“梳頭也要對著鏡子。”
宿修寧聞言緩緩抬起了手,廣袖滑落,露出他白皙修長的手臂,他的手臂並不細弱,非常具有力量感,他揮動手臂的時候,淡淡的光芒閃過,面鏡子懸空出現,他輕輕動了動手指,鏡子便自己飄到了陸沉音面前。
饒是看過好幾次了,憑空取物這種有違現代人陸沉音常理的事情還是讓她驚歎不已。
她小心地伸手接住鏡子,銀邊雕花的鏡子不是那種特別模糊古舊的銅鏡,而是面不亞於現代水銀鏡子的水鏡,波光流動的鏡面對上陸沉音的臉,照出了她面上的微紅。
陸沉音看見自己這種彷彿chūn心萌動的鬼樣子,瞬間將鏡子握緊背到了身後,輕咳聲低下了頭。
“謝謝師父。”她飛快地行了個禮,“那我先走了,回去收拾下。”
她說完也不等宿修寧回應,直接朝宮殿的方向跑了,宿修寧遠遠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活了這麼多年,歲月漫長,無聲無息,遇見的人多如牛毛,所有人見了他都恨不得多親近點,可他新收的徒弟好像不太樣,似乎迫不及待要遠離他。
猶記得送她進房間之後,習以為常地放開神識,無意識看到她鬆了口氣的模樣,宿修寧不禁微微顰了顰眉。
他如今已是渡劫期修為,不日便可突破至渡劫期,距離飛昇指日可待,在那之前,他是想遵從師兄玄靈道君的囑託,為青玄宗好好教育下代的。
他想要悉心教導陸沉音,所以直儘量展示著他身為師長的慈祥,但好像沒甚麼效果。
陸沉音回了自己的房間,背靠在門上,拍了拍臉,為自己的不爭氣感到懊惱。
她吐了口氣,重新拿起鏡子照,果然,這次看見的就是完全漲紅的臉了。
幸好跑得快,不然這臉嬌羞的樣子非叫人誤會不可。
她現在是真的沒有任何“欺師滅祖”的想法,叫人誤會了多冤枉啊。
上前幾步,找了櫃子將鏡子放好,陸沉音拆了髮髻,順著原主的記憶梳頭。這趟穿越最讓陸沉音滿意的就是這具身體的名字和她樣,相貌也和她之前樣,讓她沒有任何違和感。
要不是她仔細檢查過,她身上有顆痣的地方原主沒有的話,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本來就是“陸沉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