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夜明又跑回陸沉音身邊,抱住她的胳膊說:“爹怎麼敢讓娘jiāo代,爹喜歡娘還來不及。”
被兒子這麼一說,陸沉音臉有些熱:“別胡言亂語,你這麼小,懂甚麼。”
“不懂沒關係啊,會看就行。”宿夜明大聲說,“爹的仙府裡掛了好幾幅孃的畫像,我去陪他的時候還看見他總是用窺天鏡偷看娘,有一次娘還在沐浴……”
“你說甚麼?”陸沉音驚呆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
宿夜明卻忽然不繼續說了,詫異又驚悚地望著她身後。
陸沉音後知後覺地回過身去,本想看一眼來人是誰就繼續問清楚宿修寧看她沐浴的事。
但當她看清那個有本事突破她結界悄無聲息上山的人是誰時,就再也提不起其他心思了。
“師父?”陸沉音呆呆地望著遠處白葉樹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們分開其實也不久,不過三年罷了。
可也不知怎的,現在再看見他,她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宿修寧站在白葉樹下,修長的手撫上樹gān,輕聲道:“你將它移植了過來。”
陸沉音心頭跳了跳,低聲說:“放它獨自在青玄峰總覺得於心不忍。我第一次見師父的時候,師父就在這棵樹下撫琴,移植過來,也可以用來懷念師父。”
宿修寧望向她,他現在已經是真仙了,周圍彌散著淡淡的仙光,他一步步朝她走來,本來一切氣氛都很好的,直到宿夜明開口——
“娘,我爹只是飛昇又不是死了,你懷念他gān嗎呀?思念才對吧。”
陸沉音滿心的複雜情緒都因為他這句話消散了。
她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揮揮拳頭嚇唬他,宿夜明趕緊躲到宿修寧身後,朝陸沉音吐了吐舌頭道:“爹來接我了,娘可不許打我了,不然我跟爹走了可就不回來陪你啦!”
本以為父親會護著自己,可宿夜明話音剛落就被宿修寧提著衣領丟到了身前。
“跟你娘道歉。”他冰冷淡然,不容置喙道。
宿夜明縮縮腦袋,不情不願道:“開個玩笑而已嘛,爹你還是那麼無趣。”話是這樣說,但他還是很聽話的朝陸沉音鞠躬道,“娘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陸沉音走上前將兒子拉到身前,望著宿修寧百感jiāo集道:“師父怎麼下界來了?不會有甚麼事吧?”
她在擔心他,這種感覺三年沒有了,這三年宿修寧只能從窺天鏡以及畫像上看看她,她的溫度,她的關懷,哪怕是她的厭煩,他都感受不到。
宿修寧無視了宿夜明,直接把上前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著:“不會有事。”
宿夜明被夾在中間,臉都扁了:“我快要憋死了……讓我出去你們再抱也不遲啊……”
陸沉音只好低頭把他拉出去,宿修寧半點不在意被兒子圍觀,依舊緊緊抱著陸沉音。
“師父下來看我嗎?”陸沉音看著他,最開始的不可思議褪去後,心底湧出萬分不捨,她把臉埋進他懷裡,低聲道,“師父可以待多久?是不是很快就得離開?”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陸沉音抬頭去一探究竟,還沒看清怎麼了,唇瓣便被人吻住了。
他重重親了她一下,呼吸不穩道:“我不走。”
陸沉音愣了愣:“甚麼?”
“我是來接你的。”宿修寧拉住在一旁搞小動作的兒子,重複道,“我來接你。”
陸沉音睜大眼睛:“……接我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宿修寧連帶著宿夜明一起抱住,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眨眼之間,陸沉音還來不及jiāo代一下山門的事,人就已經到了九霄雲上。
若有若現的天門大開著,無聲等待他們進入。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宿修寧一手牽著她一手牽著夜明走上天門,“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陸沉音還在糾結自己的修為:“可我還在化神期……”
“沒有關係。”宿修寧打斷她的話,“一切都沒有關係。”
陸沉音想問為甚麼沒關係,她丹還沒吃完,就算是按照玉簡上寫的方法,她也暫時不能上來。
但她根本不需要再問了。
天門的守將為了她解了惑。
他們看見她一點都不意外,也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對,直接朝宿修寧彎腰行禮道:“拜見神尊。”
陸沉音瞬間就明白為甚麼宿修寧說一切都沒關係了。
宿修寧到底是宿修寧,她的師父不管到了哪裡都是最好的那個。
不過飛昇三年而已,宿修寧已經是上神之尊了。
她跟在他身邊神不守舍地走,似乎還聽見隱隱有人低聲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改口叫帝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