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道君說的這個典禮,自然就是普天之下第一個地仙的滿月之禮。
陸沉音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孩子而備受矚目。人人都想討好她和她攀關係,她既是畫溪山掌門,又是玄塵仙君的道侶,還是地仙的生身之母,這樣的身份,簡直不要太能打。
因著陸沉音,畫溪山最近也是出盡風頭,弟子越來越多不說,還把飛仙門打壓得夠嗆。
倒也不是刻意打壓,是飛仙門的人自己不敢出門,蔣門主做多了虧心事又傷了身子,回了宗門就一直在閉關,出關的時候就得知哪怕下流小宗門都去參加玄塵仙君的合籍大典了,可飛仙門身為六大仙宗之一卻無人問津。
他們像被全天下的人遺忘了一樣,本來還指望著掌門出關之後改善這種情況,可蔣門主只是為此難受了一會,便唸唸有詞地重新閉關了。
飛仙門的人都傻了,蔣素瀾作為門主之女,不得不在母親神志不清的時候擔起責任,她與道侶一起管理飛仙門,安安靜靜求生存。
就這麼過了幾個月,大家已經很少提起飛仙門了,說到六大仙宗的時候,飛仙門的位置也被畫溪山代替了。
花婆婆站在高臺之上看著如今的畫溪山,熱淚盈眶地握住陸沉音的手說:“掌門,多謝你,沒有你就沒有畫溪山的今天。”
陸沉音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有點無奈道:“花婆婆還是謝謝他吧,或者謝謝我夫君,他們為畫溪山做的貢獻比我多多了。”
花婆婆聞言笑了:“掌門怎可妄自菲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為畫溪山付出了多少,即便不談那些,只說仙君和還未出生的小仙君,他們為畫溪山做貢獻,不也是因為掌門在這兒嗎?”
陸沉音笑了笑沒再說話,因為她看見了宿修寧御劍而來。
仙劍太微月華環繞,一身雪色錦袍,銀冠束髮的美人周身泛著珠璣光輝。漫天雲霞下,他緩緩落在她面前,翻飛的衣袂平靜下來,他從彷彿下一秒就要飛昇天界的仙人變回了她的夫君,冷著臉從袖裡乾坤裡拿出一堆東西,推給她道——
“師兄準備的,讓你務必全都用上。”
陸沉音仔細看了看,啊,竟然都是些凡間的小玩意兒,甚至還有繡工jīng致的虎頭鞋。
陸沉音驚喜道:“師伯有心了,他怎麼想到準備這些的?”
宿修寧往前一步,花婆婆在他來時就非常有眼色地離開了,現在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說……”宿修寧嚴肅的表情漸漸褪去,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他說我很小時候就喜歡這些,那時他下凡歷練常常給我帶,想來我們的孩子也會喜歡。”
陸沉音有些驚訝,她好像更瞭解她的夫君兼師父了一些,原來這樣一個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小時候也曾那樣稚嫩過。
“為何這樣看著我?”宿修寧問她。
陸沉音溫柔道:“我還以為師父小時候就很老成,生下來就是板著臉的呢。”
宿修寧覺得他應該解釋一下的,讓她不要把他想得那麼古板,可看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又覺得那也沒甚麼,能讓她笑便好,其他都不重要。
“師父在笑甚麼?”
陸沉音笑完了,就發現宿修寧也在看著她笑,於是好奇地問他。
宿修寧看著她,嘴角笑意不減道:“因為你在笑。”
陸沉音怔了怔,輕輕垂下眼,嘴角的笑得更溫柔了幾分。
五年後。
畫溪山山前道場上,弟子們著月白色弟子服整齊劃一地隨師兄景明練劍。
雲萱有模有樣地站在弟子之首,認認真真跟著景明的引導走。
花婆婆站在外圍,正和前來送節禮的江雪衣說話。
“讓赤月道君費心了,每年千皎節都不會忘了我們畫溪山的節禮。”花婆婆笑著說,“還要勞煩蘭音君親自跑一趟,實在客氣。”
江雪衣垂手而立,微風拂起他的幾縷髮絲,他看了看畫溪山頂的位置,似不經意道:“最近山宗內還好嗎?”
花婆婆是過來人了,她很清楚江雪衣在關心甚麼。
“自從仙君飛昇,畫溪山就一直是老樣子,沒甚麼風波,也沒甚麼驚喜。少主一直都不太聽話,總是和掌門生氣。”花婆婆慢慢說,“不過也沒關係,他們母子倆都習慣了,每次吵完架不過三天,少主就會主動找掌門道歉的。”
說話間,她指了指山巔下,笑盈盈道:“蘭音君快看,少主回來了。”
江雪衣順著望過去,一身月白色畫溪山弟子服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上了臺階,他揹著手,雖然還不到五歲生辰,卻已經是小大人的模樣。
感覺到他的關注,小男孩朝這邊看了過來,瞧見是他,嘴角扯了一下,眉梢一挑望向天空,嘴裡唸唸有詞說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