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她抓住了他的衣袖。
“怎麼了?”宿修寧低頭與她對視。
陸沉音抿了抿唇,忽然說:“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她想了想道:“因為江師兄?因為夏槿蘇那些胡言亂語?”
“又”這個子讓人難免有些遲疑,他是不是表現得太吝嗇,過於小心眼,惹她厭煩了?
宿修寧眉目一凝,一時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陸沉音直接在劍上轉了個身,動作敏捷,絲毫看不出剛學御劍時的小心翼翼。
“師父。”她抱住宿修寧的腰,“你現在很奇怪,你別這樣。”她輕輕拉扯他的衣襟,“江師兄是好意,該說的話我早就和他說清楚了,他也從未糾纏過我,他是個好人,你別怪他,他也沒做甚麼不是嗎?”
本以為宿修寧不會回答,可他回答了。
答案還讓陸沉音心尖顫了顫。
“可只是看著你和他站在一起,我就很難過。”
他眼底有細微的茫然之色:“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我也不想這樣,這違揹我的處事準則,我甚至還說了一些讓江師侄難堪的話。”他閉了閉眼,“我不想這樣,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面露幾分憂慮,聲線低磁軌:“是我的錯,你不要怪我,我以後會盡量控制自己,你不要生氣。”
“我怎麼會生氣。”陸沉音抬手撫去他唇邊的髮絲,御劍的風chuī動兩人的衣袂,她心上好像壓了塊石頭,沉重得她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她握住他的手,不准他避開她的視線,“師父,我以後會注意的,我再也不跟其他人站在一起了,是我不好,讓你不安了。”
宿修寧愣了愣,溫綺地淺笑了一下道:“原來那種情緒叫不安。”他喃喃道,“的確,那是不安,我醒來時看不見你有不安,很久之前我拒絕你,讓你和江師侄定下婚事時也很不安,或許……我也不是不安,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會和她分開,害怕再次自作主張留下來做了散仙,她會生氣,會不再理他,會心魔更勝。
每每想到她因為他上次的自作主張而生了心魔,他便會忐忑於他暗中的安排。
他突然甚麼都不想說了,他按住陸沉音的後頸,讓她靠在他懷裡,不准她看他。
片刻之後,他聲音恢復如常,慢慢道:“到了。”
太微緩緩落地,裝著夏槿蘇的袋子也被丟到地上,重重摔了一下,但之前還不斷痛呼的夏槿蘇現在一點聲響也沒了。
陸沉音沒管她,她看了看周圍,青山疊翠,天水濯碧,宏大的結界籠罩著巍峨的宿家族墓,墓前最高的位置立著一對雕像,一男一女,眉宇之間能看出幾分宿修寧的模樣。
“那是我的生身父母。”宿修寧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這對雕像。
陸沉音正想說甚麼,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她望過去,見到一名十分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約莫十五六歲,正是最嬌豔的年紀,發現他們之後,完全忽略了陸沉音的存在,視線緊盯著宿修寧,嬌嫩的臉頰泛起紅暈,激動得手足無措。
“您、您是仙君嗎?”她輕聲道,“您是玄塵仙君對不對?我見過您的畫像,我……我是宿鳶。”她跑到宿修寧面前仰頭看著他,顫抖著說,“我是宿家旁支的後人,在這裡看守族墓,您一定是仙君,我沒認錯對不對?”
陸沉音覺得她現在完全體會到了宿修寧之前的心情。
宿鳶算是宿修寧的後人,她不該因為對方滿眼的愛慕而不舒服,可這個後人是旁支,還是不知道多少代的旁支,早就出了五服。
在這個表哥表妹都能成親的時代,他們這樣的關係根本不算甚麼。
陸沉音抿抿唇,抓緊了宿修寧的手腕,隔著衣袖不輕不重地掐著。
宿修寧是個從來不會喊痛的人,哪怕被血煉魔刀穿胸而過,他也沒皺過一下眉頭。
可陸沉音這樣跟撓癢癢似的掐他,他竟歪了歪頭,髮絲從肩膀滑落,削薄的唇輕抿在一起,聲音幽雅低迴道:“沉音,輕點,疼。”
陸沉音心頭一跳,臉頰瞬間通紅,如觸電般鬆開了他的手腕。
第75章
宿鳶像是才發現了陸沉音一樣,愣愣地望向了她。
陸沉音覺得宿鳶美,宿鳶覺得陸沉音更美。
她穿著一看就非常昂貴的絲緞法衣,之前聽族裡的前輩提到過□□無縫,華貴皎豔,說的應當就是這樣吧。
她突然有些窘迫,赧然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髮髻上的髮釵,自慚形穢道:“見到這位仙子,宿鳶失禮了。”
陸沉音點了點頭,沒說話。
雖然她不高興對方看宿修寧的眼神,可她到底怎麼說也是宿家人,她不會主動與她為難。